第161章 姜先生，大势已去。
餐桌上的烛台是法式宫廷风格，橙黄灯芯，金色外壳雍容华贵，长桌上铺了一层手工蕾丝桌布，精致的菜品一上桌，氛围一下就荣升。
就在这个时候，霍祈竟然冷脸问她：“你到底在坚持什么？”
这句话挺伤人的, 但韩霜对霍祈的冷言冷语好似习惯了一样，毕竟他能来赴宴已经是顶开心的事了。
霍祈的这个问题不止是问韩霜，也是问他自己。
他想问自己到底在坚持什么？
冬季的夜，户外只有几度，更别说露天高楼了。
寒风一吹，韩霜被冻的手指都无法弯曲, 轻微的吸了吸鼻子。
韩霜的脸被冷风吹的簌簌落粉，冬天天气干燥, 皮肤也比较容易缺水，刚才她补了太厚的粉。
“我真的很喜欢你。”女人一副要哭了样子。
喜欢？
只不过以现在的姜氏地位，金鳞艺术学院几次三番推阻，后来蒋风鸣用了点硬手段，这才解决了。
服务员闻声赶来，看到正面趴在地板上的韩家千金，连忙上前扶起。
景谦对姜万国的病情十分了解，毕竟已经跟进了几个月，治疗的最佳时间已经过去了，现在已经基本可以确定他以后不会再醒。
他话毕，便起身，头也不回。
男人回神的时候，寒霜距离成为冰雕只差一个moment。
只是，每当景谦看到姜念念的时候，就会想起小时候无助的自己，然后就不忍心告诉她实情。
她站在画里劳作，蒋风鸣站在画外欣赏。
“她在学校的时候, 就喜欢和男孩子玩, 不像我, 我身边都是女孩子。”
让人尴尬的是，地面印着个白灰的人脸。
“霍祈哥哥.”
立冬的这天，破天荒的出了很大的太阳，冬日里的太阳没有什么温度，但那金辉照在人身上很耀眼。
周倩茹也事先公示过：谁要是敢在她儿子面前提起有关于姜念念的事，就不要怪她不留情面。
实际就像一只冻带鱼，还是裹了面粉的冻带鱼。
“我这辈子，下辈子，永远永远都不会喜欢你，本来不想说这么严重话，但怕你听不明白，我还是得说，别出现在我眼前，烦。”
原本想着不过是吃顿饭，有什么难的，直到人坐下的那一刻，才明白他自己的心根本不在这。
她是等公司终于步入正轨后，才让蒋风鸣联系了金鳞艺术学院。
没有丰厚的物质条件，每天吃的粗茶淡饭，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男人冷哼一声：“韩霜，有些话我想还是当面说给你听，不然我怕你的猪脑理解不了。”
草帽下的少女皮肤莹白，眼含秋水，身着橡木色衣裤，脚下穿着白色雨鞋，在后院里锄地的画面宛若一副田园油画。
白云，远山，绿草地，黄土地，气质澄净的少女，笨重的锄头，带棚的菜地。
直到，有一天，姜万国突然失去了心跳，景谦废了好大的劲才把人救回来。
“霍祈哥哥, 我之所以坚持这么久, 那是因为我对你有足够喜欢, 不论是第一次见你，还是现在，我都喜欢，你放心，我.我绝对让你跳崖。”
“听得到一些，但不太清楚。”姜念念已经习惯了，那次爆炸离她太近，只伤到听力已经算幸运了。
就是那样的日子，让他很想念，甚至留恋。
姜念念为了能够把这些蔬菜种起来，她还特意搭了个棚，但是效果也不太好，尽管蒋风鸣告诉过她：“冬天太冷，就算有棚也种不活的。”
他一想起有关于姜念念的事就愈发烦躁，他无法再继续坐下去。
那股后怕萦绕在他头顶，男人这时候才明白，是时候将真相公之于众了。
姜念念的学业搁置了好几个月，耽误了这么久现在大一又得重读。
“啊——！”
“喜欢就非要坚持吗？”男人声音泛着冷意。
霍祈磨了磨后槽牙。
“姜小姐，你的右耳最近怎么样？”蒋风鸣难得偷得半日闲，都用来陪姜念念了。
“数据……数据还是和之前一样。”景谦还是没勇气说出口，每次话到嘴边就拐弯。
“虽然现在不是旧社会，但是女孩子还是要注意名声的嘛。”
韩霜脸色惨白。
他刚开始是等过几天，后来是过几个月，最后是等过了这个年，再说。
男人黑眸氤氲着一股煞气，宛如有利剑迸射而出，周身气息比冬日里的风还要冷冽几分。
霍祈脸色愈发的沉。
她的这一通颠倒是非的话落到霍祈耳朵里只剩下：姜念念姜念念.姜念念……
韩霜边说边哆嗦，或许是天太冷冻坏了脑子，所以才会在霍祈面前说出‘跳崖’这两个字。
可是，姜念念, 我再也找不到理由为你作任何辩解。
姜念念不信，她每天从公司回来之后，就在菜地里转悠。
因为喜欢才坚持？
霍祈那么喜欢一个人，坚持了，然后呢？
“霍祈哥哥.你说对吗？”
“景医生，我爸最近怎么样？”
韩霜见状着急起身想要跟上，却忘了自己穿了超级紧身的鱼尾裙，隆重又繁琐，一迈步子，整个人正面拍在地板上。
韩霜捂脸跺脚：“我不活了……”
不管是经历了多少，令他最印象深刻的还是和姜念念在那个出租屋里住的日子。
服务员抿唇：“菜还上吗？”
——
R国。
“我知道你上一段的恋情太过于糟心, 毕竟姜念念确实是个.坏女人。”
要知道，自从他出院后，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有关于姜念念的任何事。
等过完这个冬天，她就可以去上学了。
有时候看到一个新发芽的小嫩芽，就会开心到跳脚，然后就会兴高采烈的坐车去医院，在父亲耳边说：“爸，你快醒醒，我种的土豆都发芽了。”
姜念念把厚重的棉袄脱下，放在后院的木椅上，先把草帽系好，然后去杂物房扛着锄头走了出来。
经过初步检测，韩霜的猪脑被冷空气冻住了。
“霍祈哥哥.人家好冷啊，你.能把外套脱下来给我穿吗？”女人为了能够勾起男人的垂怜，眼尾微垂，红唇嘟着，装作一副楚楚可怜模样。
当，姜念念狼狈的赶到医院的时候，景谦长舒一口气，准备了很久很久，郑重的看着她。
“现在我们可以给病人打肾上激素，姜先生会有片刻的清醒，有可能可以对话，但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姜念念不明白，只是满眼恐惧：“既然我爸会醒，景医生你为什么要道歉？”
“姜先生，大势已去，救不回来了。”景谦低垂着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