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卦 二卦
门口好奇的人群再次围了进来，摸着门槛一点点往里蹭。
大牛有些个不喜，这群人只晓得看热闹也不知规矩点茶消费，咱这山河茶馆可不是看戏的地方。
赵掌柜倒是无所谓，今日小小姐目的几何这会他算是看了个清楚，就是要让整个京城的百姓都知晓，山河茶馆来了位百言百中的算命大师。
小女娃面对少女和她身旁带着面具的萧惊墨还是有些胆颤，吞了吞口水才用干哑的声音开口。
“这里一共有一百两，我想求一卦。”
“你想算什么？”
苏青甜只扫了眼散碎到不能再碎的碎银，看着小女娃的脸等待着。
“我想知道，我何时才能死，或者我的父母何时死去。”
带着坚定的话语让周围的看客倒吸一口冷气。
比之马大人一家子的跪拜，眼前这小女娃的问卦更是让人胆寒。
八九岁的小女娃不但凑齐了一百两，还要毫不犹豫的问出自己父母的死期？！
想必，连这一百两的散碎银子都是她偷来的。
不好好孝敬父母就罢了竟跑来诅咒他们，真真是个不孝女！
“这不是玲珑街角田家的女娃，我记得名唤田丫。”
“好像真的是，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乖巧听话，背地里怎的如此狠心。”
“是啊，我经常瞧见她给她母亲帮工，一转脸跑这里来咒自家父母？小小年纪怎的如此恶毒？！”
“什么帮工，说的好听罢了。”
人群里传来的反对声音。
“那家夫妇俩也不是好相与的，我就住他家隔壁，日日听田家从早到晚毒打这女娃，是我我也咒！”
“这么狠心啊……我咋没瞧出来？田家大娘看起来还挺和善。”
后方人群你一言我一语聊的欢快，这茶馆俨然成了街角菜市口。
大牛还算机灵，瞧着几个好事的聊着聊着找了看空位坐下，他拎着茶壶就走了过去。
这一百两一卦的命算不起，看热闹出点茶水钱倒也值。
大牛乐呵呵的卖出了不少，喜滋滋的跑去后堂吆喝起来。
“若单论你，你本人是长寿之相，可活七十有二。”
苏青甜细细打量着小女娃，继续说道，“至于你的父母，我既瞧不见他们的面相，也不知两人的生辰八字，所以无法知晓其寿命长短可有灾祸。”
短短两句话，一下就打碎了小女娃眼底的希望，原本那一丝丝的坚定也黯淡下去。
整个人颓废起来，浑身透着一股绝望的气息。
“不过，我可以帮你算算另一件事。”
面对苏青甜的赠与，小女娃不接话转身就要离开，连桌上的一百两都不打算拿。
“田丫。”
苏青甜扬声叫住对方，“既然你付了挂钱，至少在听完卦象后再决定今晚之事，如何？”
田丫猛地顿住脚步，缓缓转头，眸子里透着疑惑和不确定。
“你……”
小姑娘迟疑着，想了想后问道，“你知晓我今夜要做什么？”
“自然。”
少女眼中的肯定和淡然让田丫有些害怕。
她今夜要做的是杀人的罪过。 “你认真听完我接下来的话，或许可以让你走上另一条人生路，一条本该属于你的道路。”
田丫年岁小，但历经的苦难不比人贩拐走的花子少，所以小小年纪的她立刻就听懂苏青甜话中的意思有些激动起来。
猛地转回身，身上的新伤隐隐作痛提醒着田丫，她现在的处境究竟如何。
类似苏青甜这样愿意帮助她的人不是没有出现过，但这些希望最终变成绝望，无论她如何挣扎最后还是会回到那个让她生不如死的小院里。
片刻的激动瞬间冷却，田丫又动摇了。
“你本命富贵，应一辈子衣食无忧徐徐终老，且夫妻和睦家庭美满。”
苏青甜不管对方小脑袋里在想什么，率先说出自己看到的命数。
这一出口，率先惊的不是田丫，而是认识她的各路看客。
“你这话说的不对，田家并不富裕，我可是她爹兄弟，他家有几口子吃食我还是晓得的！”
率先张口的就是田家表亲，高声反驳道，“他家若是日子过的好也会憋在只有两个屋的小院里，怕是早就般出玲珑街了。”
“就是……”
另一个人刚要附和，瞧见站出来的萧惊墨立刻噤声。
戴着面具的男子坐在少女身侧时还好，一但起身，他浑身贵气中带着肃杀的气势，就让这群百姓不敢直视。
“观面我不会错。”
苏青甜不在意这些人，她目光看着田丫，“你的面相告诉我你就是喊着金汤匙出声的大家小姐。”
“也就是说，你根本不是田家的亲生女儿！”
这话直接点燃了在场的所有人，田丫更是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的看向苏青甜。
“你、你说的可是真的？！我真的不是田家的？！”
“若有半句不实，我愿以一赔十。”
少女莞尔一笑，视线扫过惊呆了的众人，“在场的各位皆可为你作证。”
人群一下炸开了锅。
“一百两赔十倍，就是一千两啊！”
一千两对于京中百姓也是不小的数字，瞬间让所有人心动不已。
出百两可知前途，若不准便可得千两。
这买卖，不亏！
看客们沉浸在成堆的银子中，而田丫则气的浑身发抖。
自打有记忆以来的种种不断在脑中闪现，原本她以为田家夫妇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就算被他们打骂奴役也从不怨言。
结果……自己竟非田家人？！
忽的，田丫抬头，眼中充满新的希望。
“你父母健在人间。”
苏青甜看懂小姑娘眼中的问话，“但脱离田家证明你非亲生不是容事，我建议你直接去报官，府衙定会还一个真相给你。”
这让一时没头绪的田丫瞬间冷静下来。
的确，她太小了，小到根本没有能力去找寻自己的亲生父母。
而田家知晓她今日算卦，定会将她锁在院子里。
自己一个小孩怎可能同田家那两个蛮力过剩的夫妇对抗，何况田家还有两个儿子，一旦被关根本逃不出去。
趁现在去报官，是她唯一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