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皇城的鬼
皇城。
风里已经有了秋天的味道了，阳光已没有盛夏时那么灼人，但照在人身上还是会有些发热。
天际的云高高远远的，白白一团像是谁家的棉花跑了上去，街道上，巷子里，百姓来来往往各操所事。
大晋皇城, 表面一片祥和之境。
沈瑾瑜的信传到陆韬手中的时候，陆韬刚下朝回来，宋尧把信递给他，然而陆韬只看了一眼，瞬间脸色就白了。
宋尧心中一咯噔，试探着问：“陛下，瑾瑜的信上说什么了？”
陆韬胸口剧烈起伏, 呼吸急促，一字一句道：“他带去朔北绥州城的一万人马，所有将士的刀，都是废刀，上战场之后，那刀一砍就断，完全不敌东挞！”
“什么？”宋尧震惊。
陆韬把信递给宋尧，宋尧拿过来一看，看完之后他的脸色只比陆韬更差，“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都是废刀，这刀都是兵部制造司出来的，都是经过检验的，怎么可能是废刀？”
陆韬脸色阴沉，“去把秦大人秘密召进养心殿，不得让任何人知道。”
“是，苏大人记性真好，”陈南假笑着。
陈南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苏问安接着道：“这大晋牢房所有的刑具都是你负责打造的，我来制造司的时候见过你好多回。”
“你什么你，说啊，是想不起来了还是怎样？需不需本大人帮你刺激刺激？”苏问安不耐烦的问。
他走了两步，走到了里面官职最小的那个人面前，“从你开始，如若说错一个字，我便将这烙铁搁你脸上，听清楚了没？”
苏问安：“确定吗？”
陈南愣了一下，结巴道：“是、是，家中夫人身有疾病，两个孩子又还很小，只有我一人能挣钱。”
很快，兵部制造司的所有人都被关进了天牢。天牢与普通大牢不同，这是专门关押特殊犯人的地方，里面的刑罚五花八门，进了天牢的人，没有一个是能全须全尾的出去的。
“确定，这就是小的差事，”
“勉强够花。”
“百司长？”苏问安的眼神轻飘飘的瞟了一眼最右边的一个中年男人，那男人喉结滚动，不停的眨眼。
“好，”苏问安走开，到了下一个人面前，“到你了。”
“那批兵器，都，都是我们负责轻点下发的，我就是制造司里专门负责清点的，当时皇上下了命令之后，我们就按着皇上批的数量清点，然后就，就这样了，其他的我也没过手，也不知道。”
陆韬听完，沉吟片刻后点头，“按照秦大人说的去做，立刻！”
那人看着猩红的烙铁，汗如雨下。
天牢里, 大理寺少卿苏问安站在制造司的一众人面前，手举烙得猩红直冒烟的铁块面无表情的问：“兵部制造司的所有兵器全部经由你们之手，如今送去朔北的刀出了问题，我想，没有人会比你们更清楚问题出在哪儿，一个一个说，当时你们是如何点兵器给援军的。”
兵部制造司大到百司长, 小到太监, 全部一夜之间锒铛入狱。宋尧和秦怀明带着人连夜清点刀箭装好派人秘密送出了皇城。
苏问安眼神动了动，接着往后。
“还有，经手沈大人那批刀箭的人一个不落全部抓起来，片刻不得耽搁！”
宋尧领命，片刻也不敢耽搁，立刻从宫道出宫到了秦怀明府上，将其带进宫里。
制造司的每一个人苏问安都问了个遍，等走到百司长陈南的面前时，苏问安微微笑了，笑里像是有刀子一样，“制造司百司长陈南，我认得你。”
“听、听清楚了。”
“陈司长，我记得你家好像就你一个挣钱的哦。”
说话间，从外面跑进来一个宫人，手上捧着一叠账本，苏问安接过来一看，“咦”了一声。
“我，”面前这人紧张的直咽口水，眼神飘忽不定，时不时的往最右边看，根据苏问安审问犯人多年的经验来看，此人多半有鬼。
“我，我是负责运兵器出制造司的，兵器装好，我就运去各部，然后跟百司长确认兵器去向，就、就好了，”
苏问安刀子般的眼神挨个从他们身上刮过去，有人一脸惶恐，有人不知所措，有人眼神飘忽不定。
看完沈瑾瑜的信，秦怀明震惊的胡子都在抖, 他将信捏在手心, “皇上，当务之急是先筹备刀箭加急送去朔北，秘密送，不得让其他任何人知晓。此刻朔北将士无力抵抗，是东挞人进攻的最好时机，情况危急，沈大人他们撑不了多久。这次的刀箭由臣和宋大人亲自去看着装，不得过他人之手。”
苏问安：“那陈司长靠着每月那些俸禄，够花吗？”
“勉强够花，陈司长家世普通，原本都是世代为农，是你父亲想着进皇城闯荡才带着你和你娘从山中搬来了皇城，靠着在铁匠铺子打铁生活，收入微薄，后来你还算争气，进了兵部制造司拼了那么多年才坐上了这百司长的位置，家中生活虽有好转，但也刚刚只够生活，因你夫人每月都需要看诊抓药，所以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的。我没说错吧。”
陈南的心跳的很快很乱，他低着头不敢去看苏问安，这些事不是秘密，随便让人去查便知，陈南隐隐猜到了什么，身子开始抖了起来，
“没，没、说错。”
“没说错的话，那从前三个月开始，陈司长怎么突然一夜暴富了？六月初十，花楼豪掷银两包了花魁十天，六月二十，城东购置了新宅院，七月二十九，送了一箱子金银首饰给你花楼的相好花魁，八月十三，醉香楼请客来看你的远方亲戚，本月月初，城南布庄订了五匹最好的料子做衣裳，”苏问安把关于陈南这些花销的账本举在他面前让他看，
“陈司长，你哪儿来的钱？”
陈南慌了，他没想到这么快的时间他被查的那么干净，他看着苏问安，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都没蹦出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