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意识到她哥哥也是走的那个方向,就立马跑了过去,然后我看到…她哥哥趴在地上,被车灯照着,我当时吓懵了,就躲了起来。”
白清夏听到这流起了眼泪,陆远秋看得于心不忍:“要不…你先出去?”
罗强住在城西的一家老旧公寓里,楼道的灯光昏黄,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柳望春站在门口,敲了敲门,声音不大,却在这片寂静中格外清晰。
门缓缓打开,罗强站在门后,脸色比之前在医院时更差,眼神里透着疲惫与警惕。
“你来了。”他声音低沉,像是已经预料到柳望春会来。
柳望春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直接走进了屋子。
屋子里收拾得还算整洁,但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墙上挂着一张全家福,照片里,罗薇还很小,笑得天真烂漫,而她哥哥站在她身边,神情温和。罗强站在照片前,背对着柳望春,沉默了很久。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柳望春开口。
罗强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你是不是也觉得,是我害死了他?”
柳望春看着他的背影,语气平静:“我不知道。但罗薇觉得是。”
罗强终于转过身,眼神里满是痛苦:“她不该知道这些…她不该去查这些事。”
“可她已经知道了。”柳望春走近一步,“她知道她哥出事前,接到过你的电话。她也知道,他当时很生气。”
罗强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那天…”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那天我确实给他打了电话。但我不是要害他。”
柳望春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我…我那时候刚查出白若安的死不是意外。”罗强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怀疑…有人故意制造了那场车祸。”
柳望春眼神一凝:“你怀疑谁?”
罗强苦笑:“我怀疑…罗薇的亲生父亲。”
柳望春愣住了。
“罗薇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罗强缓缓坐下,声音低沉,“她妈妈一直瞒着她。她以为我是她的亲生父亲,可实际上…我不是。”
柳望春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她妈妈年轻的时候,曾经跟一个男人有过一段短暂的感情。”罗强继续说,“那个男人很有钱,但也很危险。他后来抛弃了她,她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后来…她遇到了我,我们结婚了,我收养了罗薇。”
柳望春皱眉:“那个男人是谁?”
罗强摇头:“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他在黑道上很有势力。白若安的死…我怀疑,是他做的。”
柳望春沉默了。
“那天我给罗薇的哥哥打电话,是因为我查到了一些线索。”罗强说,“我告诉他,我怀疑白若安的死不是意外,而是被谋杀的。我告诉他,那个男人可能还活着,而且就在本市。”
柳望春眼神一沉:“然后呢?”
“他很生气。”罗强苦笑,“他说他要亲自去找那个人。我劝他别冲动,但他不听。他说,他不能让白若安白白死去。”
柳望春闭上眼,心里一阵沉重。
“后来的事…你也知道。”罗强低声说,“他开车出去,路上出了车祸。警方说是酒后驾驶,可我知道…他没有喝酒。”
柳望春睁开眼:“那你为什么不告诉警方?”
“我告诉了。”罗强苦笑,“可他们查不出任何证据。那辆车没有任何故障,也没有酒驾的痕迹。他们说…也许是疲劳驾驶。”
“你信吗?”柳望春问。
“我不信。”罗强摇头,“但我也没有证据。”
柳望春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罗强看着他,眼神里透着一丝希望:“我想让罗薇放弃调查。她不该卷进来,她太年轻了,也太脆弱了。她妈妈一直瞒着她,就是不想让她知道这些事。”
柳望春点点头:“可她已经知道了。”
罗强苦笑:“是啊,她已经知道了。我本来想等她考上大学后,再慢慢告诉她。可现在…她已经开始怀疑了。”
柳望春看着他,语气认真:“你知道她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什么吗?”
罗强摇头。
“她想知道,她哥哥到底是谁害死的。”柳望春说,“她想知道,她妈妈到底在隐瞒什么。”
罗强沉默了。
“如果你真的想保护她,那就别再隐瞒了。”柳望春轻声说,“她有权利知道真相。”
罗强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最终,他缓缓点头:“好,我会告诉她。”
柳望春松了口气:“谢谢你。”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柳望春。”罗强忽然开口,“谢谢你救了罗薇。”
柳望春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这是我应该做的。”
走出罗强家,夜风微凉,街道上行人稀少,路灯昏黄,映照着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拿出手机,给罗薇发了一条消息:你哥哥的事,我会查清楚。你先好好养病,等你好了,我会告诉你真相。
发完,他收起手机,抬头看向夜空,星星点点,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他知道,这条路并不容易,但他已经答应了罗薇,也答应了自己。
他要查清楚,白若安的死,到底是谁造成的。
而罗薇…她终究要面对这个真相。
回到医院时,已经是深夜。
他悄悄推开病房的门,看到苏妙妙趴在床边睡着了,白清夏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但眼神却一直盯着他。
“怎么样?”她低声问。
柳望春走过去,轻轻坐在床边,看着苏妙妙熟睡的脸,轻声说:“真相,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白清夏皱眉:“你查到了什么?”
柳望春摇摇头:“现在还不能说。但我知道,罗薇的哥哥,不是死于意外。”
白清夏眼神一凝:“你是说…他是被谋杀的?”
柳望春点头:“我怀疑是。”
白清夏沉默了。
“我答应罗薇,我会查清楚。”柳望春低声说,“不管那个人是谁,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白清夏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担忧:“你确定要这么做吗?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柳望春看着她,眼神坚定:“我知道。但我不能让罗薇一直活在谎言里。”
白清夏叹了口气:“那你小心点。那个人…如果真的是罗薇的亲生父亲,那他一定不是普通人。”
柳望春点头:“我知道。”
他轻轻握住苏妙妙的手,感受到她的体温,心里一阵温暖。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心中默默发誓:这一次,他一定要保护好所有人。
无论前方有多危险,他都不会退缩。
柳望春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零星几个清洁工人在清扫落叶。他站在医院门口,深吸了一口带着凉意的空气,感觉胸口一阵刺痛。昨天那场意外,虽然没有伤到骨头,但内伤还在隐隐作痛。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苏妙妙给他发了一条消息:你回来了吗?罗薇怎么样?
他没有回复,只是把手机放回口袋里,转身朝地铁站走去。他知道,接下来的几天,他必须做很多事情。罗薇的哥哥白若安的死,背后隐藏着太多秘密。而罗强刚才透露的信息,更是让他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起车祸那么简单。
他要去找一个人陆远秋。
地铁里人不多,柳望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闭上眼,脑海里不断回放着罗强刚才说的话。白若安死前,曾经接到罗强的电话,说他查到了一些线索,怀疑白若安的死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制造的车祸。而那个“人”,是罗薇的亲生父亲,一个在黑道上有势力的神秘人物。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白若安的死,就不是一起简单的交通事故,而是谋杀。
柳望春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他想起罗薇在病床上的眼神,那种执着、那种痛苦,让他心里一阵发紧。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哥哥,现在,她还要面对这样的真相吗?
地铁到站,柳望春起身走出车厢,外面的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高楼的缝隙洒在地面上,照得人有些恍惚。他深吸一口气,朝陆远秋的公寓走去。
陆远秋住在城东的一栋老式居民楼里,楼层不高,但环境还算安静。柳望春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门才打开,陆远秋穿着一件旧T恤,头发有些凌乱,显然刚起床。
“你怎么来了?”陆远秋皱眉。
“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个人。”柳望春直接开门见山。
陆远秋看了他一眼,侧身让他进屋。
屋里有些凌乱,桌上堆满了资料和笔记本,墙上贴着一张张照片和时间线,全是关于白若安的。
“你已经查到什么了?”柳望春问。
陆远秋走到桌边,拿起一份资料:“我查到白若安出事前,确实有人跟踪他。而且,那辆车的刹车系统,在事发前一晚,被人动过手脚。”
柳望春眼神一凝:“是谁干的?”
陆远秋摇头:“还没查到具体是谁,但我知道,那辆车的维修记录显示,它曾经被送去一家私人修理厂,而那家修理厂,背后有一个黑道背景。”
柳望春沉默了一会儿,低声说:“罗强告诉我,白若安出事前,曾经接到他的电话,说他怀疑罗薇的亲生父亲,是幕后黑手。”
陆远秋愣了一下:“罗薇的亲生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