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菲·格林放下咖啡杯，手中的录音笔还在嗡嗡作响。
她刚才问了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有些私人的问题——关于胜利的味道。
林风没立刻回答，指尖在桌上轻点了几下，随后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胜利的味道，就像一道美味的开胃菜，它能激发你对主菜的渴望。"
他的手指在办公桌上轻敲着节拍。
"我享受的，是看着菜单上的每一道菜，都按照我的设想，被完美烹饪出来的过程。"
苏菲停下了笔记，抬头凝视着林风。
这个男人总能轻易地跳出现有框架，从一个她无法理解的高度俯瞰全局。这种感觉让她着迷，又有些挫败。
她将这句话原封不动地写进了笔记本里。
直觉告诉她，这将成为今晚报道的点睛之笔。
与此同时，在距离哈特尔普尔两百英里外的剑桥大学城，一场完全不同性质的谈判正陷入僵局。
"北境资本"的投资团队坐在一间狭小而杂乱的工作室里，面对着五个穿着格子衬衫、头发凌乱的年轻人。
这些人是游戏开发的天才，但同时也是最难搞定的谈判对象。
"我们不是在卖公司，我们是在出卖梦想。"
工作室的创始人马克·雅各布森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你们这些投资人永远不会理解，游戏不是商品，它是艺术。"
财务总监萨拉·威尔逊感到头疼。
她已经将收购价格从八百万英镑提高到一千二百万，但这群极客们依然在担心被资本控制后会失去创作的自由。
"先生们，我们的老板对游戏的热爱绝对不亚于你们。"
萨拉试图缓解气氛。
"他只是希望能为你们提供更好的资源和平台。"
"是吗？"
另一个开发者丹尼尔·李冷笑着。
"那为什么他自己不来？派几个西装革履的商人来谈游戏，这本身就说明了问题。"
萨拉的手机在这时响起。
来电显示是林风的名字。
"老板，谈判遇到了一些阻力。"
她走到角落里，压低声音汇报情况。
"他们担心失去创作自由，对资本介入有天然的抵触。"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我明白了。告诉他们，我明天会亲自去剑桥。"
林风的声音听起来并不意外。
"不要带律师，不要带合同，就我一个人。"
第二天上午，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剑桥大学城的小巷里。
林风没有穿西装，而是选择了简单的牛仔裤和格子衬衫，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
他推开工作室的门，五个开发者都抬起头看着这个年轻的东方面孔。
"你就是那个神秘的老板？"
马克·雅各布森打量着林风。
"看起来比我想象的年轻很多。"
林风没有坐下，而是径直走向角落里那台正在运行游戏引擎的电脑。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绿色的足球场，二十二个小人在上面移动。
"《冠军足球经理》1997年版本的AI逻辑框架。"
林风轻声说道。
"你们在原有基础上增加了三维数据建模，但核心的战术决策树还是基于马尔可夫链。"
工作室里突然安静下来。
马克·雅各布森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丹尼尔·李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震惊，无声地在几人之间蔓延。
"你是怎么知道的？"
丹尼尔·李的声音带着不敢置信。
"我们从来没有对外公开过技术细节。"
林风转过身，目光在几个人脸上扫过。
"因为我也是这样起步的。"
他走向另一台电脑，熟练地打开了代码编辑器。
"看这里，你们的球员决策算法存在一个逻辑漏洞。当两个同等优先级的指令同时出现时，系统会默认选择第一个，这导致了球员行为的可预测性。"
马克·雅各布森凑了过来，盯着屏幕上的代码。
林风说得完全正确。
这个漏洞他们已经发现了，但一直没有找到完美的解决方案。
"你有办法修复它？"
"当然。"
林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几行新的代码出现在屏幕上。
"引入随机权重因子，让相同优先级的指令按照当前游戏状态进行动态评估。"
他停下手，看向几个目瞪口呆的开发者。
"这样，每个球员的行为都会变得不可预测，但又符合足球运动的内在逻辑。"
马克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可他的视线却死死粘在屏幕上，仿佛那几行代码是什么不可思议的魔术。
这几行代码解决了他们困扰了三个月的技术难题。
"你到底是谁？"
马克·雅各布森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听说你是个足球俱乐部老板，但你的编程水平..."
林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了指墙上贴着的一张《足球经理》游戏截图。
"你们的目标是什么？做一款更好的足球经理游戏？"
"当然不是。"
丹尼尔·李摇了摇头。
"我们想做的是真正的足球模拟器，能够预测现实比赛结果的AI系统。"
林风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那你们缺少什么？"
"数据。"
五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海量的、实时的、准确的数据。"
"我可以给你们提供。"
林风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开始画图。
"哈特尔普尔联足球俱乐部的每一场比赛，每一次训练，每一个球员的每一个动作，都会被记录成数据。"
他在白板上画出一个复杂的数据流程图。
"不仅仅是基础数据，还包括心率变化、肌肉疲劳度、决策反应时间，甚至是天气对球员状态的影响。"
工作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些开发者都是足球迷，他们太清楚这种级别的数据意味着什么。
"你的意思是..."
马克·雅各布森咽了口唾沫。
"我们可以用真实的职业球队作为实验室？"
"不仅仅是实验室。"
林风放下马克笔，转身面对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