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长生的‘诅咒’【4000字】 为长生的‘诅咒’【4000字】
【金字塔顶端，祭坛广场】
天道的矢量光刃劈砍在古树树干上的瞬间，仿佛利刃划过丝绸，没有发出预想中的巨响，只有‘刺啦’一声轻响。
下一秒，金色的矢量能量顺着树干的纹路疯狂蔓延，将这棵支撑着天秤座领域的‘法则之树’从内部撕裂。
‘轰隆！’
古树从中间断裂，上半部分带着金菊与蔷薇的花瓣轰然倒塌，砸在祭坛广场的石壁上，激起漫天烟尘。
随着古树的重创，整个金字塔开始剧烈震颤，石壁上出现蛛网般的裂痕，墨绿色的汁液从裂缝中渗出，像这座古老建筑在流泪。
天秤座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胸口的法则核心彻底碎裂，淡紫色的能量从伤口喷涌而出。
背后的藤蔓翅膀失去支撑，化作无数光点消散，燕尾服被血液染透，整个人瘫软在地，原本威严的眼神变得涣散。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长生岛的联系正在快速断裂。
可出人意料的是，对于即将到来的‘死亡’，天秤座不仅没有半点恼怒或者不甘，有的只是无边的平静。
毕竟类似的情况，从他有意识开始，就已经出现过无数次。
作为‘法则具象化’的存在，天秤座·交换注定了是‘不死’的。
可就和他最看重的东西，一是‘生命力’，二是‘记忆’一样。
新生的‘天秤座’虽然具备了和他一样的能力，但却不会继承他这一世的记忆。
而没了‘记忆’，哪怕生命再次焕发生机，对于他来说也和‘死亡’没有区别。
天秤座的声音带着气音，视线开始模糊：“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我的‘交换’？明明你只是个三级星使”
在天道刚刚那一闪而逝的短暂领域中，天秤座看到了熟悉的‘痕迹’，正是自己的‘交换法则’。
面对天秤座的询问，天道没有急着回答，而是调整着体内翻涌的气血。
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星能，星蚀天目也因过度使用而泛起刺痛，视野边缘出现淡淡的黑晕。
他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银灰色的发丝沾着汗水贴在额角。
望着一脸好奇的天秤座，天道笑着给出了解释。
“因为任何‘存在’都是有痕迹的，其中自然也包括‘领域’这种特殊的能量流动。”
“而我的‘矢量控制’.刚好能掌控所有流动。”
话语落，天道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露出金字塔内部的结构。
那是一个巨大的能量核心，泛着淡金色的光芒，无数藤蔓像血管一样连接着核心与外部的怪物。
天道悬浮在半空中，望着下方那颗巨大的‘心脏’，开口道：
“这才是长生岛的真相吧？你把自己的本体安置在这，以岛上生灵的生命力为燃料，维持着时间循环。”
“嗯。”
事到如今，天秤座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直接说出了‘长生道’的一些隐秘。
“大部分生物的寿命都是短暂的，从我诞生记忆中的那一刻开始，我就亲眼见证了无数‘生灵’的诞生与死亡。”
“起初我对此并没有什么感觉，直到”
“直到你发现你记忆中的‘它们’，并不会随着死亡而消失，对吧？”
“是的。”
天秤座点了点头，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发现我有点抗拒死亡，或者说是抗拒和熟悉的事物分别。”
“于是我开始尝试和其他生灵进行交易，从他们手中交换来宝贵的寿命，并将其给予给那些我‘看重’的生灵。”
“只是.”
“只是‘人’都是会变的。”
天道接过话，言语中就好像透过天秤座的话，看到了那些曾被他赋予了‘长生’的生灵，最终变成了他看不懂的样子。
对此，天秤座点了点头。
“是的，他们都变了，变得陌生，变得.扭曲。”
“漫长的岁月改变了他们的心态，他们得到的越多，想要的就越多。”
“只是任何交易都是公平的，当他们的需求大过他们能付出的筹码那一刻开始，他们就不再是我认识的样子了。”
说到这，天秤座的语气突然有些疲惫。
而他没有说这些人具体都做了什么。
但天道不用想都知道，那些人既想要获得某种东西，却又付不出对应的筹码时，有且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想办法强行从天秤座的手中‘夺取’。
而从他们有这个念头的那一刻起，他们和天秤座的关系就不再是朋友，而是‘敌人’。
因此，在天秤座漫长的岁月中，他必定经历了无数次这样的‘背叛’。
天道光是想想，都忍不住在心中暗自摇头。
被曾经最信任的人背刺，这种感觉可不好受啊。
“那你又是什么时候打造的这个长生岛？”
“我能看得出来，这个岛屿上的生灵其实都是你身体的一部分。”
“你等于是把自己的力量分散了出去，不然的话，我也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战胜你。”
对于天道的询问，天秤座平静地说：“什么时候打造的这个长生岛吗？没什么印象了。”
“不过有一点我记得很清楚，那就是威尔弗乃是这个岛屿上的第一个居民。”
“那你为什么没有选择赋予他长生？”
从天秤座的语气，天道知道他和威尔弗的关系，貌似是一种类似‘朋友’之间的关系。
可眼下出现在他面前的‘威尔弗’虽然表现得和星使协会文档中记录的威尔弗一模一样，但天道很清楚他不是‘威尔弗’，而是‘天秤座’。
而对于天道的问题，天秤座的回答出乎天道意料，毕竟他本以为是天枰座在经历了漫长时间后，已经拒绝了赋予其他生灵寿命，可结果并不是
“是威尔弗自己拒绝了。”
“他拒绝了？”
“嗯。”
天秤座抬头看向天空，语气中露出了少有的困惑。
“当初在他生命进入尾声时，我曾说过可以给予他更长的寿命。”
“但威尔弗听到后却说，死亡也是生命的一部分，漫长的寿命有时候不一定是祝福，也可能是一种诅咒。”
“他已经亲眼经历了一个个老友的死亡，经历了曾经熟悉的一切变得陌生，而他不想，也不敢再经历类似的事情了，所以.他拒绝了我的‘交易’。”
听到这话，天道彻底沉默了。
因为他听懂了威尔弗的选择，这位诞生于旧时代的老者，已经经历了一次次‘长寿’带来的痛苦。
同时，他对世界也没有了什么‘留恋’，这才果断的选择了拥抱死亡。 但很显然，天秤座之后还是做了点什么，不然的话，他就不会以‘威尔弗’的身份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或许是想到了什么，又或者是有点理解当年威尔弗的选择。
天秤座再次开口了。
“如你所见，我在威尔弗死后，继承了原本属于他的一切。”
“说来也是有趣，当初我问过他，说我这样做，会不会让他感觉到冒犯。”
“而他的回答让我很是意外，他说他死都死了，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哪怕把他的骨灰洒到花田里用来养花都没事。”
“我确实经历过无数生灵的死亡，但他在知道能够活下来，却拒绝并坦然面对的，在我这一世的记忆中确实是从未有过。”
“而为了弄清这一点，我打造这个长生乐园，并不断从旁人那里交易有价值的记忆，希望能从这些记忆中，找到问题的答案。”
“那你找到了吗？”
面对天道的询问，天秤座沉默片刻后说：“原本没有，但现在我找到了。”
说话间，天秤座看向自己开始崩塌的‘乐园’，表情中竟出现了些许轻松。
“死亡确实可怕，可有时候死亡也是一种解脱。”
“就像你之前说过的，我脑海中的‘记忆’并不会随着熟悉之人的死亡而慢慢‘消失’，反而还会在岁月的长河中一点点变得厚重，并最终让我抗拒改变，恐惧明天的到来。”
“毕竟我不想再经历那种在意之人，只能活在自己记忆中的感觉，这并不好受。”
“威尔弗说的没错，长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一种诅咒。”
“每个人都以为‘未来’注定‘美好’，可实际上人活得越久，反而越念旧。”
说到这，天秤座转头看向天道，沉声道：“你应该能看出来吧，比起未来我其实更想活在过去，活在那个我熟悉的‘过去’。”
天道点了点头。
长生岛上的时间定格在了旧时代的某个时期，并且无限循环。
是天秤座不能让长生岛上的时间前进吗？
显然不是，他只是更喜欢这个‘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