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结束。
方青禹推开选手休息室的门。
那足以掀翻穹顶的雷神嘶吼被隔绝在外。
门内。
却是一片安静。
宽敞的休息室里，灯光惨白。
屏幕上还在反复回放着他两拳轰飞幽影的震撼画面。
金色的雷霆撕裂空气，贯穿擂台，将幽影的身影如同破麻袋般砸进深坑的尽头。
画面无声，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暴力美学。
方青禹熔金的竖瞳快速扫过室内。
休息室已经没什么人了。
姜薇安静地坐在角落的沙发里。
清澈的红瞳在他推门而入的瞬间便望了过来。
赤红的长发如同流淌的熔岩。
除了姜薇，偌大的休息室里只剩下一个人。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黑色作战服，双臂抱胸靠在墙边的男人。
他的脸上覆盖着一张描绘着锋利枪尖图案的暗红色面具。
裂空枪，孙乾。
当方青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
孙乾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
抱着的手臂缓缓放下，站直了身体。
在方青禹平静的注视下，孙乾的脚步有些沉重地迈开。
一步一步，径直朝着方青禹走来。
方青禹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脚步停在门口，熔金的竖瞳锁定着这个沉默靠近的身影。
气氛莫名地紧绷起来。
孙乾在距离方青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的目光透过面具的眼孔，似乎在与方青禹对视。
然后，在方青禹略带疑惑的注视下。
孙乾猛地弯下了腰。
腰背挺直，上半身与地面呈标准的九十度。
一个极其标准的鞠躬。
“对不起！”
嘶哑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挤出。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死寂的休息室里异常清晰。
说完这句道歉。
孙乾猛地直起身，仿佛多待一秒都是煎熬。
他甚至不敢去看方青禹的反应，更不敢去看角落里的姜薇。
直接快步冲出了休息室的大门。
“砰！”
大门被重重带上。
留下方青禹独自站在门口，面具下的表情充满了愕然。
什么情况？
方青禹一头雾水。
他下意识地看向角落里的姜薇。
姜薇已经从沙发上站起身，赤红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走到方青禹面前，仰起那张清冷绝伦的小脸。
清澈的红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邀功意味。
“他刚才骂你。”
姜薇的声音清冷平静。
方青禹一愣：“骂我？”
“嗯。”姜薇用力地点了点头，红宝石般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寒光，“我让他跟你道歉了。”
方青禹看着姜薇那副理所当然，甚至有点“快夸我”的小表情。
面具下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哭笑不得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大概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以姜薇的性格，听到别人骂自己，没当场把那个孙乾烧成灰，已经算是非常克制了。
“所以.你做了什么？”
方青禹无奈地问道，语气带着一丝宠溺的纵容。
姜薇立刻将刚才休息室里发生的事情，包括孙乾的嘲讽，她的生死战邀约，以及孙乾最终在压力下的认怂和道歉，言简意赅但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说完，她清澈的红瞳一眨不眨地看着方青禹，似乎在等待评价。
方青禹听完，沉默了两秒。
最终伸出手，隔着面具揉了揉姜薇柔顺的赤发。
“做得很好。”他的声音透过面具，带着温和的笑意。
姜薇的嘴角似乎向上弯了一下，虽然弧度极小，但那双红瞳里的光芒瞬间亮了许多。
“不过下次，”方青禹话锋一转，“这种生死战，让我自己上。”
姜薇闻言，红瞳里掠过一丝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嗯。”
她知道方青禹的意思。
不是嫌她多事，而是不想让她承担这种无谓的风险。
……
走出选手通道。
巨大的喧嚣声浪瞬间将两人吞没。
老楚等人早已等在外面。
一看到方青禹的身影出现，立刻呼啦啦地围了上来。
“青子！”
“太猛了！我的天！”
“两拳！就两拳！”
楚狂澜第一个冲上来，铜铃大眼里满是兴奋和难以置信。
“青子，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楚狂澜嗓门洪亮，问出了所有人憋在心里的最大疑问，“那幽影的分身真假难辨，你第一拳打出去的时候，我还以为打空了，结果你一个转身第二拳就轰他脸上了！跟长了透视眼一样！你怎么知道他真身会在那个位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方青禹脸上。
就连一向冷静的韦半梦和陆九渊，眼中也充满了探究。
大家都很好奇。
影系使徒最难缠的就是分身迷惑和真身切换。
方青禹那两拳，精准得简直不像话。
方青禹面具下的脸色再次变得有些古怪。
总不能说因为自己能看到别人头顶的头衔，分身没有，所以真身一目了然吧？
略一沉吟，组织着语言。
声音透过面具传出：
“杀意。”
“他的分身虽然气息一模一样，但真身在不同位置时，所暴露出的杀意强度和指向性，是截然不同的。”
方青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