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句话.
方青禹瞬间就明白了。
如果真如大磊所说的这样。
神明开口，而且还是站在人类这一边的神明。
知道女魃就是旱魃。
那他们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姜薇交出去。
方青禹的脑子瞬间陷入空白。
所以.
一旦当神明降临的时候，假如真的有站在人类这边的神明，想要姜薇体内的轮回之力。
那么自己将会与整个人类阵营为敌？
甚至还有可能被骂是自私自利，不顾人类存亡的千古罪人。
意味着他将背负无穷无尽的追杀与唾骂。
甚至成为新的旱魃。
这个假设有点过于残酷。
但方青禹很清楚，这个可能性，其实还真不低。
良久。
方青禹的心绪才渐渐平息下来。
抬起头，脸上已恢复了之前的平静，迎向大磊的目光，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
“所以，旱魃她选择了加入命鬼？”
方青禹试图理解那个强大存在的选择。
“是。”大磊的声音也低沉下去，“这是她，或者说，她们，在无数次轮回中，用血与火换来的教训。人类靠不住。至少，在触及他们根本利益和恐惧时，靠不住。”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以往的无数次轮回，旱魃，她总是死在女魃大人的前面。”大磊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重的缅怀，“因为她的力量属性，她的行事风格，更容易被误解，被妖魔化，被推出来承担所有的罪责与怒火。”
“她的名声，远比女魃大人要差得多，也更适合成为人类恐惧和怨恨的宣泄口。用她的陨落，换取女魃大人暂时的安宁和喘息，这是她们之间，一种无声的默契。”
说完，大磊的目光转向窗外翻滚的云海。
“而这一次.旱魃大人，她不愿再遵循旧例。她选择了另一条路。”
“一条更加艰难，危险，却也蕴含着渺茫生机的绝路。”
他的目光猛地转回，死死钉在方青禹脸上：
“她要凭借命鬼阵营那足以硬撼诸天神明的恐怖体量，在这即将到来，史无前例的浩劫中，为自己搏一个活下来的机会。”
接着大磊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在方青禹耳边炸响：
“而你，方青禹！”
“女魃大人能不能活过这次浩劫，能不能挣脱这无尽的轮回宿命就看你了！”
方青禹听完，沉默了一会儿，随后抬起头面色平淡。
“这不用你说，我也会保护好她，不过我有一点很好奇。”
“既然有你们这些所谓的护道者存在，为什么姜薇她每一次轮回，都从未真正长大过？你们的护道，护的到底是什么？！”
他无法理解。
按照姜薇的说法，像大磊这样的人。
其实并不止一个。
而且以他们这么强劲的实力，怎么会无法护姜薇的周全。
大磊听到方青禹这近乎质问的话语，脸上非但没有怒意，反而露出一个极其苦涩的笑容。
“护道者？”
大磊的声音带着一种浓得化不开的自嘲，“方青禹，你太高看我们了。”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蕴含着足以撕裂山岳的力量。
此刻却显得有些无力。
“神明并非第一次降临了”
“每隔一段时间，当空间壁垒松动，总会有一批神明降临此间，它们的目标，无一例外，都是女魃大人和她体内维系存在的轮回本源。”
“我的先辈们都在阻挡神明的时候牺牲了。”
“我们大鸿一脉，唯一的立场，就是女魃大人。”
“哪怕与人类为敌，哪怕与命鬼为伍，与诸天神明为敌，只要能护住女魃大人。”
“当然也包括我。”
大磊的声音带着一种早已看透生死的平静：
“你可以放心，当这次神明真正全面降临的浩劫开启时”
“我一定会…死在你的前头。”
大磊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坐在蒲团上的方青禹。
“而我要你替我做的事，就是在我死后”
“保护好女魃大人！”
“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无论面对任何敌人，哪怕要与诸天神明为敌，哪怕要与全人类为敌，哪怕要你背负万世骂名，永坠无间地狱！”
他死死地盯着方青禹的眼睛，一字一顿：
“方青禹”
“你能做到吗？”
至于这个问题的答案
从方青禹拿到那一截骨头的时候。
其实就已经有了答案了。
翌日。
当晨曦尚未完全驱散不义之城上空的薄雾。
巨大的中央竞技场周围已是人声鼎沸，喧嚣直冲云霄。
昨日半决赛雷神方青禹那摧枯拉朽，硬撼神骨造物的惊世一战，余威仍在空气中灼烧发酵，将整个城市的热情彻底点燃。
今日便是万众瞩目的三阶大赛决赛日。
虽然几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昨天雷神与石昊那场超越规格的准决赛已提前宣告了冠军归属。
但这丝毫不影响人们蜂拥而至的热情。
谁又会拒绝亲眼见证新晋不义之城第一人加冕的盛典呢？
更何况，决赛的另一方。
是同样强大，且气质独特，拥有无数拥趸的白火。
“雷神！雷神！雷神——！”
“白火！白火女神！！”
巨大的声浪如同实质的海啸，一波波冲击着竞技场的穹顶，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狂热的口号此起彼。
许多人脸上涂着象征雷霆的金色油彩，挥舞着自制的简陋旗帜。
也有人高举着绘有白色火焰的牌子。
雷神与白火相识，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
这让今天的决赛少了几分你死我活的戾气。
“你们说，今天怎么打？白火女神会直接认输吗？”
“认输？怎么可能！那可是白火！就算打不过雷神，也得过几招吧？”
“就是！白火女神实力绝对顶尖，只是雷神太变态了！但肯定是一场精彩对决！”
“嘿嘿，管他谁输谁赢，能看到雷神和白火同时站上决赛擂台，这票就值回一百倍了！光是看他们俩站一起都养眼！”
“没错！雷神威武霸气，白火清冷绝伦，绝配！”
起哄声混杂在欢呼的浪潮中，充满了轻松与兴奋。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