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着镜头,仿佛能看到屏幕另一端无数张困惑的脸庞。
“因为你们中的绝大多数人,这一生,都在与命鬼搏杀!”
“命鬼的凶残,暴虐,诡异,早已烙印在你们的脑海深处。它们无时无刻不在威胁着你们的生命,吞噬着你们的家园,是你们看得见,摸得着的生死大敌!” “而神明.”
洪启天微微摇头,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你们真正接触过多少?或者说,你们接触到的神明,真的是祂们的本来面目吗?”
这个问题,让包括韦半梦在内的所有人都皱紧了眉头。
是啊,他们接触过什么神明?
降世身?转世身?
洪启天的声音继续传来:
“在这里,具体的原因和细节,我不打算展开细说,那需要太多时间,而我们的时间”
“可能不太够了。”
“你们只需要想清楚一个最根本的问题.”
他竖起一根手指,目光如炬:
“我们在与命鬼抗争的这无数岁月里,无论处境多么艰难,牺牲多么惨烈,我们人类的终极目标,从始至终是什么?!”
洪启天自问自答,声音陡然拔高:
“是消灭!是彻底,斩草除根的消灭!消灭整个命鬼族群!将它们从我们生存的土地上,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为我们人类,为我们的子孙后代,搏出一个真正长久的和平!这是我们抗争的基石,是我们牺牲的意义!”
营地中,无数战士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眼中燃起认同。
是的,消灭命鬼!
这就是他们战斗的意义。
“但是!”
洪启天的话锋骤然一转,“对于神明呢?”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无奈:
“翻遍我们人类所有的史籍,追溯所有先贤圣王留下的记载,你们可曾发现,我们人类对于神明的终极目标,是消灭吗?”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洪启天替所有人给出了答案:
“没有!一次也没有!”
“我们对于神明的目标,从古至今,只有一个词:驱逐!”
“为什么?”
洪启天的反问掷地有声,“因为我们无法做到灭绝神明,至少,在我们已知的历史上,不论是任何人,都未曾想过要做到这一点,只有驱逐。”
他抬起头,望向北极深邃的夜空。
“第一次,颛顼大帝,绝地天通!以无上伟力,斩断人神直接相连的通道,将大部分神明放逐于我们难以轻易触及的层面。”
“第二次,姜太公,斩断神梯!在封神之战的尾声,斩断神梯,彻底断绝了神明大规模,轻易降临人世的途径!”
“正是这两次不,是无数次先贤前仆后继的牺牲和抗争,才将那些视人类为牧场的神明的威胁,压制到了相对较低的程度,才使得祂们无法像命鬼那样,时时刻刻,铺天盖地地对我们的世界进行最直接的荼毒。”
洪启天的目光重新聚焦在镜头上,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所以,你们不了解神明的真正可怕之处,是正常的,你们没有亲身感受过被神明视为牧场,被肆意收割信仰,也是幸运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警世洪钟:
“但是,请你们所有人,牢牢记住我今晚说的这句话.”
“神明的威胁,不仅没有比命鬼来的小,甚至比命鬼还要可怕。”
看到这,所有人的神情都肃然起来
很多人原本对于神明都没什么太大的概念。
看了今晚这个视频,便清楚了。
但所有人此刻都有点好奇。
为什么洪启天会突然录了个视频讲这些。
而且还是在北极大战刚结束的时候。
整个北极战场,陷入了沉默。
只有寒风卷过冰原的呜咽,和手机屏幕上那鲜红的倒计时【166:42:18】在无声跳动。
所有人的心都沉甸甸的。
就在这时,视频中的洪启天缓缓站起了身。
他拍了拍沾在旧棉袄上的雪沫,然后弯腰,拿起了架在冻石上的手机。
镜头随着他的动作晃动,背景不再是雪地。
而是他缓步行走在冰原上的视角。
“说了这么多,你们应该也清楚神明的危害性了。”
洪启天的声音透过手机自带的麦克风传来,带着风雪灌入的杂音,却依旧清晰。
“那么,接下来,有件事,我必须得给大家宣布一下。”
他一边走着,一边将手机镜头翻转,不再是对着自己的脸,而是对准了前方。
那片冰原战场,以及更远处,北极深邃浩瀚的夜空。
就在他将镜头对准夜空的那一刻.
嗡!!!
仿佛是在响应他的话语。
整个北极战场的夜空,毫无征兆地被浩瀚无边的冰蓝色光华彻底浸染点亮。
看来洪老头这个视频。
就是在洛清涟出手的时候在旁边拍的。
而在这极致瑰丽,宛若神国降临的冰蓝光华的衬托下。
洪启天那在镜头边缘显得有些模糊的侧脸。
缓缓地转向了主镜头方向。
他没有看那震撼的夜空,而是对着镜头,咧开嘴。
那笑容里,没有沉重,没有悲壮。
反而带着一种轻松。
然后,他用一种轻快语气,笑着,说出了那句让整个北极战场,让所有正在观看视频的超凡者,瞬间毛骨悚然的话语:
“七天后,也就是在倒计时结束之后.”
他笑着,伸手指了指头顶那片被冰蓝光华彻底照亮的苍穹。
仿佛在指证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神明,要和命鬼全体降临了。”
“我超!!?”
有兵痞子听见这句话,下意识地爆出粗口。
一个这么恐怖的消息。
笑着宣布出来。
老爷子你真是人吗!?
所有人的神色都凝重起来。
但还好。
没人被吓得尿裤子。
洪启天似乎很满意这句话造成的冲击。
在视频的最后几秒,在那片极致冰蓝光华的背景板下。
还跟哄孩子一样,笑着轻声道:
“别慌.”
他轻轻摆了摆手。
“天塌了,有个高的顶着呢。”
“我们这些老骨头.”他指了指自己,“.还没死完呢。”
“喏,你们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