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赤绫走进殿来,安陆侯与云琉花赶紧走上前来,而叶梅沧则早已来到赤绫面前,拱手道:“在下叶梅沧,拜见赤磷太尉。”
赤绫拱手还礼,然后笑着说道:“叶尚书来的挺早?”
叶梅沧笑道:“我也是刚到。”说完叶梅沧看向凌飞灵道:“凌太尉,你不是说今早卯时才出发吗?”
赤绫道:“是我临时改变了主意,如果今早卯时出发,大概要下午才能到,如果凌晨出发,上午就能到了。”
“原来如此。”叶梅沧道:“赤绫太尉如此不辞辛劳,令人敬佩。”
赤绫笑道:“敬佩就不必了,心里面别骂我就行。”
“那不会,决然不会!”叶梅沧道:“只是赤绫太尉此番来南赡部洲,不知有何要务?”
赤绫面带微笑,从袖中取出一枚金符送到了叶梅沧眼前,“叶尚书自己看吧。”
叶梅沧闻言,连忙接过金符仔细看去,随后脸色一变,只见那金符之上写着四个大字:“代天巡狩。”
然后金符最上方是庄衍的秘讳,正散发着令人慑服的神光。
叶梅沧一言不发,只是神情凝重地将金符送还到了赤绫手中。
就在赤绫接过并收起金符时,安陆侯与云琉花也走上前来,朝赤绫拜道:“霍山山神祝禹(云琉花),拜见赤绫太尉。”
赤绫目光看向了安陆侯和云琉花,微微拱手还礼,然后轻轻挥手。
敖珺与张显忠立刻带着老参王走了过来,赤绫指着老参王道:“安陆侯,还有侯夫人,你们可认得此人?”
云琉花在看到老参王时,第一反应便是要摇头否认,但她话还没说出口,安陆侯便抢先一步道:“认识。”
云琉花一脸吃惊地看向安陆侯,此时又听安陆侯道:“此人原是我们霍山药园中的一株仙参,只是后来诞生了灵智,从我药园中逃了出去。”
赤绫见他没有否认,心中也有些诧异,一时竟不知该问什么了。
这时一旁的叶梅沧赶紧说道:“安陆侯,站着说话非待客之礼。”
安陆侯立刻反应过来,马上邀请赤绫以及众人落座。
随后赤绫被请到了大殿最上首落下座来,叶梅沧和凌飞灵居于次位,然后便是安陆侯夫妇,最后是敖珺与张显忠。
至于老参王,根本没有安排他的位置,他就那样一个人站在殿阁中央。
赤绫注意到了这一幕,目光朝安陆侯夫妇瞥了一眼,随后制止了那些正在献上仙果珍馐的神府侍从。
“我不是来吃饭的。”赤绫说道:“既然已经到了,就直接审案吧。”
听到这话,刚落座的叶梅沧顿时愕然,随后他就看到了站在殿阁中的老参王,顿时轻抚额头。
安陆侯和云琉花也惊愕不已,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不由大为后悔。
这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本来想给老参王一点脸色看,但他们却忘了老参王为什么回到这里来了。
你给老参王脸色看,那不就是在给赤绫脸色看?
所以赤绫直接站起身来走下殿阶,对敖珺说道:“浐河水神,此案是你接手的,你上来审案。”
敖珺顿时有些紧张地站了起来,连忙说道:“太尉,您坐在上面,我在下面审案就是。”
“不。”赤绫走下殿阶道:“你是主审官,若不坐主位,威严何在?”
说罢,赤绫直接走到了敖珺面前,“你上去,我坐你的位置。”
“赤绫太尉,您还是坐我的位置吧。”叶梅沧赶紧起身说道。
赤绫摆摆手,说道;“不必了,既然是审案,咱们公事公办,把这里的所有仙酿美食都撤下去。”
“这这些东西也不影响审案吧?”安陆侯说道。
赤绫目光落到安陆侯身上,旋即淡声说道:“我让你撤你就撤,废那么多话干什么?”
“你!”云琉花怒视赤绫,“赤绫太尉,我们敬重您身为折冲太尉,可你也不能这样侮辱我们。”
赤绫冷笑道:“我侮辱你们?还是你们听不懂人话?”
说到这里,赤绫指着周围那些摆满桌案的珍馐美食道:“既然你们不撤,那就都给我丢出去。”
“是。”张显忠领命一声走上前来,然后直接把这些桌案连带着上面的各种珍馐美食一起端起丢出了流云阁。
这一幕看得众人满脸呆滞,云琉花更是气得满脸通红,直接起身就往流云阁外走去。
赤绫看到这一幕,立刻喝道:“你做什么去?”
云琉花头也不回,赤绫马上喝道:“拦下她。”
张显忠抬手便召出‘七杀神碑’,只听轰隆一声巨响,那七杀神碑立刻砸落在流云阁门前,挡住了云琉花的去路。
安陆侯愤然而起,指着赤绫道:“赤绫太尉,你欺人太甚!”
赤绫冷冷地道:“老参王所诉冤情,你霍山神府有重大嫌疑,在案情审明之前,谁也不能离开此处。”
云琉花听到这话却扭头说道:“这是我霍山神府,不是你的折冲府。”
说完,只见云琉花周身闪过一道仙光,随后她一掌拍出,顿时一片流云飞腾而出,直接推倒了眼前的七杀神碑。
张显忠见状立刻纵步上前,而云琉花直接回身一指,刹时一片云光袭来,直接把张显忠打飞了出去。
凌飞灵起身上前,一把接住了倒飞过来的张显忠,张显忠在凌飞灵的帮助下稳定身形,然后朝凌飞灵道:“多谢。”
凌飞灵点了点头,旋即又看到云琉花朝流云阁外飞了出去。
此时所有人都立在原地没有动作,尤其是叶梅沧,更是将目光看向了赤绫。
如果云琉花就此离去,那赤绫这个折冲太尉的脸面毫无疑问将受到巨大的挫伤。
但如果阻拦云琉花的话,就必然要和这个南岳大帝的儿媳妇产生冲突。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云琉花会就此离去时,却突然听到一声弓弦被拉动的响声。
众人扭头一看,只见赤绫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张神弓,正是那‘钧天神弓’。
只见赤绫面色冷厉,手中钧天神弓已经拉满,一根神箭已经自然形成。
“太尉!不可!”反应过来的叶梅沧惊呼一声。
‘咻’随着一声弓弦的轻鸣,那钧天神箭离弦而出,化作一道虹光撕裂虚空,只一瞬间便射中了已经飞起的云琉花。
只见那神箭‘噗呲’一声洞穿了云琉花的身体,云琉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胸膛处被神箭贯穿,血光爆起,接着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直接被神箭带出钉死在了流云阁外的柱子上面。
云琉花身上的鲜血如流水般淌了一地,她的四肢轻微地挣扎了几下,然后无力地垂落下去。
这一刻流云阁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片刻后安陆侯反应过来,惊声呼道:“夫人!”然后迈步冲了出去。
看见安陆侯冲出流云阁,赤绫再次拉动了弓弦,看到这一幕叶梅沧毫不犹豫地冲上前来挡住了赤绫的钧天神弓。
“太尉,不可!”叶梅沧脸色苍白:“太尉,安陆侯是南岳大帝之子,就算要处置,也要坐定实罪。”
赤绫不为所动,钧天神箭再次凝聚出来,叶梅沧满头大汗道:“太尉,若这般杀了安陆侯,南岳大帝必然心中怨愤神霄大帝。”
这句话倒是说动了赤绫,她当即散去钧天神箭,将钧天神弓收了起来。
叶梅沧顿时松了口气,然后转身走出流云阁,来到安陆侯身后道:“君候,事已至此,先审案吧。”
但安陆侯却抱着云琉花的尸体,满脸怨恨地道:“审案?你没看见我夫人被她杀了吗?尘寰玉府的人难道是强盗、土匪吗?”
叶梅沧叹了口气,说道:“夫人她任性而为,违背赤绫太尉命令,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说到这里,叶梅沧继续言道:“正是夫人她主持的霍山药园,不也是屡犯禁忌吗?”
安陆侯听到这话瞬间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向了叶梅沧,“你”
叶梅沧冷笑一声,说道:“安陆侯,你虽然是南岳大帝之子,但也是天庭仙官,就算云琉花是你的夫人,你也不能包庇她。”
说到这里,叶梅沧补充道:“老参王所诉冤情究竟是怎么回事?眼下虽然还未调查清楚,但若是真有违背天法之处,纵然云琉花身死,也不能免罪。”
安陆侯此刻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没明白叶梅沧的意思,他只是愤怒于叶梅沧竟然背叛了自己的父皇。
要知道叶梅沧可是南岳大帝一手提拔起来的,南岳大帝对叶梅沧是真正的有知遇之恩。
“叶梅沧,想不到你也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安陆侯怒骂道。
叶梅沧心中叹了一声,但表面上却无动于衷,只是起身淡淡地道:“安陆侯,这些年你只知道治理霍山神府的事,霍山药园的事想来不曾过问,还是先听听老参王的供词,以及霍山药园的调查结果吧。”
“哼!我堂堂五品仙官,天庭神侯,岂能在这里任由你们羞辱!”
“让一个小小的浐河水神来审我?你们也真想得出来!”
“我宁死也不受此屈辱。”
说罢,安陆侯转身看向殿内的赤绫道:“赤绫,我现在就要带我夫人尸体会南岳,你若要杀我现在就动手吧!”
说着安陆侯便抱着云琉花的尸体要离去,但赤绫却无动于衷,反倒是叶梅沧突然大喝一声:“凌太尉。”
凌飞灵走出殿阁道:“尚书有何吩咐?”
叶梅沧指着安陆侯道:“看住安陆侯,不许他离开霍山神府一步。”
“遵命!”凌飞灵领命一声,随后快步上前按住了准备离去的安陆侯。
安陆侯大怒,抬手便朝凌飞灵打去,但他哪里是凌飞灵的对手,几下就被凌飞灵给制服了。
随后凌飞灵左手押着安陆侯,右手将云琉花的尸体放在地上,朝不远处吓得脸色苍白的霍山神府侍从道:“把你们主母的尸体送去山神大殿停放。”
侍从们闻言,纷纷一路小跑走上前来,抬起云琉花的尸体便离开了流云阁,一些胆子小的侍女甚至都哭了出来。
安陆侯看着这一幕,目光越发冷厉,他看着叶梅沧与凌飞灵道:“你们两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父皇简直瞎了眼,把我南岳最重要的权柄交给了你们。”
“少说废话。”叶梅沧见他到现在都还没反应过来,当即说道:“凌太尉,把他带进去,继续审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