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如罚,再得铁片 坠如罚,再得铁片
呼兰草原西南方位。
杜恩此刻与那八脚大妖隔着有千里之远,他远远看着那般显得恐怖的妖孽,看着清晰可见的血宴残羹,最终,只默默地转头看向更西北之外,那片干燥的黄沙戈壁。
神识笼罩八千里,能够覆盖到那生灵禁地,知晓所谓的黄沙,只是骨粉,所谓的戈壁,是由生灵残骸垒出……
“还真是只该死的妖啊。”
他只是如此评价,声音十分平静。
是在此刻,并不在意其他两人有无到位,直接这么开口的。
于是,那八脚马妖似有耳闻,猛地睁开自己屋子大的赤色眼瞳,其中满是残虐之色。
“九云,玄虚,庚罗,你们都来了啊。”
它对此似乎并不诧异,只是默默地站起来。
妖力一阵翻涌冲天,轰然带出狂风恶云,形成一个血煞凶狂的妖域,猛地扩散向四面八方。
如此威势,如此可怕,如此骇人!
“五阶中期?!”
“你竟然突破了?!”
此刻位于北方的玄虚老怪,还有已经快要抵近正面的庚罗老祖,感受到这种威势,只有骇然之色,急急停止遁飞,并且已经意识到自己等人的分散合围之策,实乃是下下之策!
因为现在只有三人合力联手,一起正面应对,或许还有一二抗衡之力,可眼下已经分散开,一时半会无法合流,那大妖也不会让他们合流,岂不是就要被轻易击垮?!
撤是撤不了的,所以关键就在于,这大妖会首先冲着谁下手……
“九云,倒是没想到你家伙还挺有仁心的,哈哈哈!”
像是觉得这样的情况十分可笑,大妖八脚张狂地笑着,整张马脸陡然鼓胀而出,是刚刚身上的囊肿全部汇合于此,继而在笑声里面猛地爆碎开。
血如雨落,白骨嶙峋,一根血肉黏连的长长脖颈从中猛地探出,末端是个骷髅马头人脸,沐浴着自己的妖血,笑容十分癫狂。
然后,它携带着一种震怖之力,就要跨越飞过千里,直接吞食掉杜恩这边。
既然你还有点仁心未腐,想必吃起来的话,口感会是三块腐肉里面最好的那个!
“嘿嘿!”
“哈哈!”
面对那怪异癫狂的妖力妖笑,杜恩只是平静以对。
法力运转,凭空生风,吹过妖域。
然后,自天穹而破开。
恐怖的压力轰然坠落。
轰!
大妖的腿折身插,长长脖子嵌落于地面,于痉挛跳动中艰难扭眼瞥去,只看到自己的妖域已经被撕裂,有另一抹漆黑沉重正在从天而降。
“那是?!”
“那是?!”
“山岳?”
一座座高山大岳在天穹之中凭空长出,带来恐怖的重压,遮蔽了天日,成为苍穹眼下唯一的主宰,然后携带亿万万钧之沛然重量,向下沉降着坠落着,或者说,发射着!
“不,不,不要!!!”
生命已经宣告倒计时,大妖八脚狂喊狂叫,尝试爆发挣脱,但根本就做不到。
面对这天降群山,它就像是个凡人,不,就像是一只蝼蛄蚁虫,根本就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所以结局是注定的。
“不!!!”
山落,妖糜,死掉。
连带改变地形,推动残肢碎片,将那黄沙戈壁淹没,一同掩埋进去。
风卷云涌,冲击如浪。
一阵又一阵,似乱涛杂流,便是大修士也身不由己,在其中如同渺小的浮萍般摇摆,唯能尽力催发法力护住自身。
等到他们回过神来,气喘吁吁的,一身法力已经耗去一半以上!
心头震骇惊怖,恐惧油然滋生,刚刚的坠山之景在脑海里不断回放,真如天罚降世,除灭妖孽,让人战栗不停,一时间像是回到以往弱小时的某些惊险场景。
花了好久好久,二人这才稳住神来,呼吸急促之中,抬眼间看向眼前,然后就看到灰头土脸的彼此。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被余波卷到一起。
一时间纷纷惊愕住,继而又不约而同地露出苦笑,然后显得畏惧莫名,心有余悸地一起转头看去坠山的所在。
没了!
空荡荡的!
一切就像是他们的错觉一样,就连呼兰草原都是完好如初,仿佛刚刚真的没有出现什么坠山如罚,一切都只是他们的妄想错幻而已。
如果不是那堆大妖肉糜,正静静地平铺在草地之中,与之异常地和谐相处,真如一开始就是这样草长肉上的生态。
脸色惨白,毛骨悚然!
此时此刻,两个成名多年的大修士,老祖宗老怪物,只觉得如坠冰窟,一时怯如稚童,因为实在无法理解眼前这种怪诞场面。
那大妖八脚的邪法突破,血肉异变,已经是相当异于寻常的了,但跟眼前这一幕和谐自然景象比起来,还是小巫见大巫。
杜恩对自己的作为还算是满意。
毕竟他也是见过不少猪跑,搞出这样一些怪诞之景还是很轻松的。
目的自然是吓一下这两个大修士,想看看他们在这种非正常处境里的表现。
所以该到自己出场的时候。
杜恩显得慢了几步,御器飞过来。
“二位,你们还好吗?”
乍闻这边的声音,两个老家伙当即吓了一大跳,就差当场往前扑出去,还好毕竟也是大修士,在抬手弓身时险险反应过来,心情未复地扭头瞪过去。
杜恩虽然也有些衣衫凌乱,但整体并没有什么波及,落在他们的面前,让他们本能地眼瞳一缩,急忙并肩站到一起。
“我也是运气比较好,刚刚看那妖孽袭来,下意识就御器往后退飞,结果歪打正着,反倒是避开那山坠,呃……”
有些敷衍地说着这种拙劣的借口,再假借看到肉铺草长的场面而滞住,任由两个大修士自己去思索联想。
他们两个也是逐渐回过神来。
第一时间怀疑的,自然就是眼前这家伙。
但第二时间又否定自己的第一时间怀疑。 怎么可能是九云?
他真要有这种本事,早就一统虚微,不,是一统青玄了!
两人眼神交流着,不由这么想着。
但是在心里又难免留下一些疑虑,无法全然释然。
不过不管如何,现在他们受损,而杜恩这边无伤,怎么看自己都是弱势,所以这种疑虑自然是不可能摆出来的。
他们只能强作镇定,免得给对面看出虚弱,直接来个趁你病要你命。
庚罗老祖挤出难看的笑容,开口应道:“情况就是你看到的那样,八脚那老妖死得那么诡异,当真是让人心里发寒啊!”
“咳,说起来,这家伙的死状惨烈,其实也算是它活该,这是老天有眼啊!”
玄虚老怪这么说着,还小心觑着杜恩这边,结果并没有看出什么。
他只是顺着这两的小心翼翼说下去:“会不会是因为修炼邪法太过造孽,这才会招来那般坠山灭杀?”
想起八脚老妖在此前的表现,二人下意识点了点头。
说实话,刚刚的那般可怕威势,真是让他们不由想到那些上古典籍,在只言片语之间提到的天罚天劫。
杜恩又接着问道:“庚罗道友此前说过,这妖孽可能是借屠戮啃食生灵来尝试突破续命,而它也的确是有所突破,看来你是早就察觉到其中的端倪?”
说到这里,他显得不满似的有些停顿,令玄虚老怪开始回过味来,下意识皱起眉头。
然后,杜恩再意有所指地开口:“说起来,我最近还听到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说是贵宗之中好似有什么宝物出世?”
“老鬼,你?!”
玄虚老怪当即拉开了几步远,但瞥着杜恩那边,又还是往回走回两步,不过面上依旧充斥着对庚罗老祖的不信任。
因为现在回想起来,要不是有那天降山岳镇杀了老妖,他们三个现在要面对的,就是一头五阶中期的化神大妖。
还是修行邪法,把自己搞得怪异恐怖的那种,战力显然不能以常理来揣测!
他们三个正常情况下,可是要死无葬身之地,沦为对方突破后的第一顿血食的!
而这一切,庚罗老祖很可能早就知道,却什么都没有提,还制定了分散的策略!
这其中种种,细思极恐,怎么让玄虚老怪不惊怒不恼怒?
庚罗老祖做贼心虚,下意识目光闪烁,更是坐实了如此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