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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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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兰:“现在,我就是它,它就是我。

儿子,幸亏有你,幸亏这世界上,只有我才能通过那幅画认出你,否则,我也无法在与它的谈判中,获得这么好的条件。

小远,你真是妈妈的好儿子。

真好,

我当初选择生下了你没有错。

你真的,

帮妈妈我治好了病。”

李追远沉默。

李兰:“儿子,都到现在了,你还不打算杀我么?

出酒店时,那两个被我要求留在了酒店里。

你这小同学刚开车时,故意在车上贴了类似符纸的东西,先前在城里他的变道与拐弯,成功将第三个一直在暗地里跟着保护我的人给甩开了。

至于余树,他不是来保护我的,而且他的能量在于组织和召集人手,并非他本人。

其实吧,就算那个块头大的走了,就光凭这位小同学,也足够应付他们几个了,更别提,还有儿子你在这里。

你现在想杀我,很简单。

刚上车时,我就试验过了,妈妈我连这个小同学都控制不住,呵呵。

还是说,你觉得现在杀了我,没办法杀干净,我还能再重新从海里爬出来,所以觉得杀不杀我,都没意义?”

李追远:“彬彬哥。” 正在开车的谭文彬,心里一阵咯噔,小远哥,这是要对自己下令了?

李追远:“小心前面。”

话音刚落,车窗外的天边,忽然划过一道闪电。

紧随其后的,是雷声轰鸣。

今年夏天,雷阵雨没有往年频繁,但在这夏季的尾巴,老天似乎要将之前没用的次数,集中使完。

比雨先行一步的,是迫不及待刮起来的风。

小皮卡这会儿早已出了南通城区,过了兴仁镇,驶在直通石南镇的笔直马路上。

马路不窄,但也谈不上多宽,算是很富余的双车道,同时道路两侧还有可借用的泥土平地。

先前隔着老远,谭文彬就看见前方路边平地上,有一群人举着各种旗幡、神台、画像正在走路逆行。

起初谭文彬以为是谁家在办白事,这是送葬队伍,结果发现不是,应该是附近某个庙在办什么活动。

南通本地传统民俗保留方面,比不上林书友的老家福建,当地虽然有庙会,但庙会本身已经和“庙”没关系了,变为纯粹的赶大集。

因此,在这里能瞧见这种庙宇游行,还真挺稀奇。

虽说他们在逆行,但路够宽敞他们也够显眼,倒也不阻碍交通。

可这风忽然一刮,各种旗幡被吹飞、神台被吹倒,连带着下面托举的人也是摔了不少,一下子从旁边平地来到了马路上。

好在有小远哥的及时提醒,谭文彬立刻踩下刹车。

车子急刹成功,没有撞到前面的人。

但有一张画像被卷了过来,贴到了小皮卡的前车窗上,画像上的“神”很威严,虽然与酆都本地的传统形象有着较为明显的差别,但画像右侧竖写着该“神”的身份——酆都大帝。

“嘶啦……嘶啦……”

风继续在吹,画像先是出现了裂痕,随后裂痕不断扩大,到最后,在新一股大风下,彻底裂成好几条被吹飞,车前窗的视野倒是因此恢复。

谭文彬舔了舔嘴唇。

刚才这一幕,就算是阿友……不,就算是润生此时坐在这里,也能看出不对劲,有一种特殊的意味,非常不吉利。

李追远:“彬彬哥,继续开回家。”

谭文彬:“明白。”

挂倒挡,后退一段距离后,再借道让开了前面的这群人。

小皮卡,继续朝着石南镇驶去。

李兰将车窗往下摇大了些,外头的风不断吹进来,将她与李追远的头发,吹得乱起。

空气里,已弥漫起浓郁的土腥味,寓意着大雨将至。

李兰:“还是不杀我?”

李追远:“杀你,就意味着我彻底输了。”

李兰:“你都要死了,还需要在意这张人皮?”

李追远:“有这张人皮在,死了后能办白事;没这张人皮,就是发了疯的牲口,脑子正常的村民都不敢吃它的肉,只能将它野外烧了或者挖坑活埋。”

李兰:“你就这么执着于,想当一个人?”

李追远:“你不也是么?你执着于想当人的时间,比我久得多。”

李兰:“这种执着,没意义;越是执着,越是发现当人,很低级。”

李追远:“我们是有病,就像是医院的病人。我们并非凌驾于普通人之上的存在,我们都是病人,我们连想做回一个健康的普通人都很难。”

下雨了。

雨水自完全敞开的车窗打入,打湿了李兰的头发和她的整张脸。

马路旁的较远距离处的一间民房前,搭着棚子,人头攒动,这是在办白事。

也就是这儿距离石南镇还有挺长的一段距离,要不然真可以尝试猜测一下,主持白事的会不会是太爷。

棚子外的空地上,正在烧纸扎,三座高耸的纸扎楼房已被点燃,大火燃烧。

旁边有白事乐队,正敲锣打鼓,大喇叭里还在放着哀乐。

可这忽然下起了雨,却将这一切都浇了个措手不及。

李追远转过头,看向那边。

他这侧车窗没开,车窗外已形成雨帘,扭曲了看向外面的视线。

从这个视角看,那三座高耸的纸扎楼房,就像是三盏巨大的灯火。

大雨下,这三团并列的灯火出现了剧烈摇晃。

同时,也不知道是设备进水了还是喇叭进水的缘故,原本的哀乐,变成了一缕悠长到似乎永远静止的电流音。

因距离隔着远,经过民房与马路之间田野的舒展,又经过了风雨的锤炼,使得坐在车里的人,听到的,是一种悠扬的笛声。

笛声的韵律,在此时与那大雨中三团纸扎楼房上的火,形成了极为巧合下的互动。

好似是那笛声,在引导和催动着那三盏灯火。

李兰:“好听,像笛子。”

李追远最近确实没少听笛子,因为陈曦鸢最喜欢也是最擅长这个。

陈曦鸢之前怕扰民,打搅别人休息,想吹笛子时,还会开个域,把声音都收拢进去,不外溢。

后来李追远让她把域关了,吹固定一首给自己听。

因为那曲子,有很明显的助眠效果,只要不去刻意反抗它,可以说听一会儿就能睡着。

至于那三盏灯火……在笛声的联动下,很难不让人去产生联想。

前不久李追远强行赔付自己的功德,开启岸上走江时,不仅借了陈曦鸢的笛子,还与人家家里那三位很灵验的先祖,做了笔买卖。

忽然间,三盏灯火熄了,喇叭也静音了,“笛声”戛然而止。

李追远目露明悟。

车还在开,雨一直下。

李追远:“关窗。”

李兰:“冷?”

李追远:“嗯。”

李兰将自己这边车窗摇了上去:“我还以为你想要淋点雨,让脑子清醒清醒。”

李追远将那两张纸币,卷起来,放进自己口袋里。

李兰微微一笑,再次拿起烟盒,可里头的烟已经被打湿了,她咬住一根,用打火机,怎么点都点不着。

李追远:“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李兰:“今天。”

听到这个回答,谭文彬扫了一眼后视镜,先前女人抽烟的熟练动作他可是看到了,不过换个角度想,小远哥学什么都快,那他的妈妈……应该也是这样。

李兰放弃了,将打火机往烟盒里一丢,道:

“小同学,抱歉,把你的烟打湿了,你让我家小远给你买一包赔你。”

谭文彬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李追远掏出一张符纸,两指夹着,探到李兰下巴处。

指尖微颤,符纸燃起,火焰正好炙烤着李兰嘴里仍叼着的湿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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