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文彬、润生等人,再度围攻而上,老和尚喉咙里发出怒吼,身上血雾喷散,这才脱离了阵法桎梏让身形恢复一定程度自由。
可风水轮流转,现在是谭文彬他们仗着阵法加持,开始围猎他。
熟悉的节奏回归,李追远团队最擅长的,就是在获得优势时,丝毫不浪,稳扎稳打地摘取最终结果。
施望想要帮自己的师父,可他进不来阵法,而自己释放出的傀儡,只要一接近就会叛变。
与本体确定分庭抗礼后,李追远实现了字面意义上的一心二用,施望除了无能愤怒叫喊外,翻不起什么浪花,只能当一个无力的观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师父,被这伙人以对付野猪的方式一点点消耗瓦解。
只有身处于围攻角色的人,才能真正领会到这种绝望,施生努力搏杀,却没能发现任何破绽,可自己的状态却在持续下滑。
他眼里的怒意逐渐消退,那颗炽热的佛心,再度为寺庙点燃。
“放我离开,我能帮你们去解决其它竞争者!”
李追远不予理会,伙伴们继续机械式地执行配合,动作未停。
施生:“我愿起誓,你若放我离开,我将不会再对你等出手!”
他不想死在这里,死在这里只能贡献佛性,他要是能再活一段时间,还能为寺庙再多做点贡献。
李追远还是淡漠以对。
施生:“我愿意将我破庙位置告知与你,那里藏有我几十年收攒之珍材、器物与功法秘籍。”
李追远意识到,自己误会老和尚了。
老和尚不仅没有向寺庙为自己的徒弟们讨要好处,还将好处偷偷藏起来,这么做的目的很好猜,是为了给寺庙做投献。
施望听到这话,在阵法外呆滞住。
身为师父的弟子,平日里除了被传授本事外,生活中师父对他们交流的就两件事,一件是法平寺多么美好,是佛门中人心心念念的圣地,他们当以今生有望入法平寺为荣,哪怕是死后舍利或僧袍能入法平寺亦是无上荣耀;
另一件事就是师父的恶疾有多糟糕,必须从江湖其它门派那里换取珍贵药丸才能续命,否则就会生不如死,所以师兄弟们会冒着巨大危险去为师父采摘天材地宝、去帮其它门派做一些危险差事,只是不希望师父承受苦痛。
原来,师父一直在骗我们。
李追远问道:“你应该把位置告知了你的寺庙,你怎么能确认那些好东西还在那里?”
施生:“法平寺家大业大,在江湖佛门传承中,也就仅次于青龙寺,又怎会在意这点零碎,寺里肯定还没派人去取!”
李追远:“先说出位置。”
施生将位置报出。
李追远点了点头。
围猎,并未停止。
施生急了:“老衲以对寺内诚心起誓,刚刚所报之位置,绝未作假!”
李追远:“嗯,我信的。”
谭文彬时刻在盯着施望的微表情,同步传递到李追远心底,从施望那里能佐证到,地点不虚。
施生:“那你为何不遵守诺言,放老衲与弟子离开?”
李追远:“我何时与你许下过诺言?”
施生:“可老衲明明已经将破庙位置告知于你!”
李追远:“是你自己要告诉的,我可没答应你什么。”
施生:“你……你……你出身必然尊贵,更是江上人物,怎能如此卑劣无耻!”
谭文彬:“掏干净耳朵听好了,我家小远哥是龙王秦、龙王柳两家门庭家主,身兼两座龙王祖宅底蕴,你法平寺都看不上的零碎,你当我家小远哥能看得上么,简直是笑话!”
润生咧嘴笑了。
林书友又鼓起腮帮子。
李追远也很想彬彬哥说的话是真的。
但事实是,李追远是真的把破庙的位置记住了。
一直以来,自己都是从外面拆别人家建设自己家。
拆一家,建一点,次次至多只剩点边角料,陈曦鸢带来的几卡车资源,大部分都被李追远投入窑厂地下建设了,连陈姐姐洞府里的花卉草药李追远都没舍得浪费,与阿璃一起种进了药园。
白手起家的前期,是最难熬的,哪怕你挣得多挣得快,可想要填平别人的起跑线,都需要很长时间积累。
李追远对破庙里的东西,还真挺感兴趣的,毕竟施生老和尚堪称优秀扶寺魔了。
不过,谭文彬说这些,也不是为了图个场面嘴瘾,而是想以此为契机,进一步扰乱施生的心神,好为自己的催眠争取机会。
他成功了,在得知李追远这帮人的身份后,施生和尚的心防出现了巨大裂口。
老和尚不是在震撼于李追远双龙王门庭的身份,而是龙王门庭当代家主点灯者居然也来到这里,他开始为法平寺前来求佛缘的人,感到担忧。
施生大喊道:“不不不,你既是龙王门庭家主,为何要觊觎这佛门佛缘?不,你不能,你不能这样!”
谭文彬心道:“小远哥,再破一下他心防,我快成功了,这样我们也能节省时间。”
李追远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精纯至极的金光升腾,香味弥漫的佛晕灿烂。
施生瞪大了眼。
谭文彬蛇眸旋转,身后浮现出四灵兽虚影,集体发动。
施生眼眸中浮现出癫狂之意。
“不,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的棍子挥舞得不再有章法,他的心境早于身体先一步乱了。
血瓷僵尸的指甲得以瞅准时机刺入其体内将尸毒注入,林书友的金锏能敲中他的关节,润生的铲子更能将他重心拍散。
僵持期结束,拐点来临,下面就将进入快车道。
随着施生身上的伤势不断加剧,他几次想要自爆或者动用秘术,可每每他有这个念头时,围攻他的对手都会提前散开拉出距离,让他一次次憋在喉咙里。
“啊!!!”
终于,在最后一声不甘的咆哮里,施生残破的躯体再也无法支撑住阵法的压力,跪伏在地。
润生与林书友等人交替试探,就是不去直取他脑袋,而是遵照原节奏,持续留伤。
“噗通!”
施生匍匐在地,眼里满是疯狂与绝望。
“轰!”
他炸开了。
波及范围很小,一是被削得太狠,二是李追远操控阵法对其破坏范围进行了压制。
阵法也随之崩散,化作一道道火焰散落,遮蔽住了这一片视线与感知。
施望知道师父死了,他颓然地跪在地上,神情呆滞。
来之前,师兄弟们说好了,要完成师父名归法平寺的夙愿,他原以为自己早就做好了心理建设,可当血淋淋的结果呈现在他面前时,他发现自己的佛心还是不够坚定。
李追远从火光中走出,站在了施望面前,开口道:
“你们师父根本就不爱你们,为了这样的师父去死,真的值得么?”
施望:“你说得没错,师父似乎真的并不在意我们……”
下一刻,施望身后的竹篓子拆解下来,附着在他身上,组成两只握着竹刀的手臂,以迅雷之势刺入李追远的胸膛。
一刀将李追远拦腰斩断,另一刀刺入李追远胸膛将其举起。
施望大声喊道:“不,师父是在意我们的,只是法平寺在师父心里的地位更重而已!”
李追远残躯血流如注,在地上积攒起一张张红纸。
少年的脸部妆容扭曲,变成了一张妩媚女人的脸。
施望:“真是……好高深的傀儡术。”
身形纷落,一张张纸片切割进施望的身体,将其大卸八十块。
随即,《邪书》发了疯地去吞噬他的灵魂,可任凭她如何努力,也只是抢到了一点,大头还是被上方的太阳收走。
纸张回收,自行成册,变回无字书。
李追远将无字书捡起,拍了拍上面残留的血渍。
后头,谭文彬看向阿友。
林书友:“彬哥,你赢了,我回去给你擦一个月的棺材。”
谭文彬:“多看看就明白了,村里就有这样的例子,不分男女,愚扶的人,往往会致力于把自己的子女打造成和自己一样的人。”
阿璃将僵尸召回,血瓷回归于手心。
润生一边咳嗽一边去摸尸。
师父自爆了,施悦、施安一同烧成了灰,就剩两具能摸一下。
小沙弥就一个拨浪鼓,坏了,润生拿起来看了看,又丢到地上。
走到施望身前,润生翻了翻附近散落的东西,边翻边摇头,最后,把竹篓化作的竹条扯了出来,收入登山包,可以当结实的带子用作捆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