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东却没受太大影响,只是晃了晃头,用手指掏了掏耳朵,有些嫌弃的说:“鬼叫什么?真难听。”
食尸藤母体怕了。
这是它扎根在神神残尸上以来,还是第一次遭受这样的重创。
面对吞噬之力这种不讲道理的掠夺,它完全扛不住,也无法断开。
它那庞大如肉山的本体,剧烈颤抖起来。
所有还在半空中张牙舞爪的触手,齐刷刷地垂了下去,软绵绵地摊在暗红色的地面上。
花苞中间的巨口拼命往回缩,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干呕声。
一颗拳头大小的绿色晶核,从深渊巨口里吐了出来,晶莹剔透。
诡异的是,这颗晶核被它吐出来,就悬浮在殷东面前,散发着精纯的生命气息和空间法则波动。
这是……它投降了。
小老头眼里的绝世凶物,在被吞噬之力疯狂掠夺的恐惧面前,主动交出了性命交修的本源。
那股几乎要将他压成齑粉的恐怖威压,也骤然消失。
仿佛从未出现过。
他缓缓地,直起了身,确定食尸藤母体收敛的威压,不可思议的朝它看了过去。
这个凶物是抽什么风啊?
就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场幻觉。
小老头又将目光移过来,看向一派轻松写意的殷东,内心有一个声音在问:“这个年仅三十的人族小辈,这么强?”
整个食尸藤的母体,都在瑟瑟发抖,就好像面对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神。
要是小老头一直在场,怕是要以为它有多么无辜可怜呢!
这合理吗?
小老头感觉自己的认知都要被颠覆了。
原本,他以为碰到这个食尸藤的母体,就算殷东拼命,能逃走,只将重伤而归,绝对要打一场无比惨烈的仗。
可现在……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这小子,心中一阵恍惚。
末了,他嘴角抽搐,最后憋出一句:“这小子还是人类吗?”
殷东也愣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它,问:“给我的?”
他停止吞噬,放开枯萎了一大半的花瓣,把那颗绿色晶核抓在手里。
入手冰凉的晶核,里面的能量浓郁,且纯净得连一点杂质都没有。
殷东在心里盘算,整个废弃灵脉里的食尸藤,全成了华夏城的看门狗,谁敢从地下挖洞潜入?
真有潜入者,不用他出手,这头藤蔓山,就能把入侵者嚼得连渣都不剩。
殷东心里琢磨这个事儿,对它的态度好了一些,还笑了一下。
“算你识相。”
他把那一颗晶核,扔进涡墟世界里,扫过它的目光中,带了一些算计的意味。
母体心头一寒,庞大的身躯开始瑟缩。
它控制着底部的苚须,吃力地往旁边挪动,想离这个活阎王远一点。
母体庞大的身躯,一点点挪开。
它原本盘踞的那个地方,也就是这条废弃灵脉的最尽头,终于暴露出来……一个深不见底的断崖。
殷东走到断崖边缘时,小老头也擦着鼻血,一瘸一拐地凑了过来。
“这……”
小老头刚开口时,视线越过断崖的边缘,看向下方的深渊,又是一惊。
他身体一僵直。两行血泪涌了出来,顺着满是褶子的老脸往下淌。
这一刻,他整个人像被冻死在雪地里的枯木,一动不动。
忽然,一道恐怖的威压席卷而来,冲击得他神魂动荡。
在他惊骇目光中,挂在脖子上的一个护体吊坠,如同被风化的石头,寸寸碎裂,化作粉尘散开。
殷东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小老头前方,拦截从深渊底下冲击而来的威压。
小老头膝盖一软,重重跪在满是肉质黏液的地上。
“那是旧神心脏,还是封印的力量?”
殷东站在断崖边缘,朝下面看时,只看到一片虚无,连光线都无法穿透。
在这片虚无的正中央,悬浮着一座暗红色的山脉。
殷东的破妄之眼下,能看出那不是山,是一颗心脏。
从这个角度,比从华夏城下方封印裂缝那里,看晶化的旧神心脏,要更加的震撼,更加的有视觉冲击力。
此刻,在他视野中的心脏,比十个华夏城加起来还要庞大。
它表面结着厚达数十米的晶体硬壳,连同那些粗细不一的血管,都像干涸的河道,盘根错节地缠绕在晶体外层。
血管表面,还布满古老的符文。
这些符文早就失去了能量供给,但仅仅是残留的刻痕,就让周围的空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状态。
“真是奇怪啊,不同的角度,看起来的差别,竟然如此之大?”
殷东看着,也不禁感慨。
他的声音很平淡,就好像说自家菜地里结的黄瓜,好像长大了不少。
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估算着,辣么大一颗旧神心脏,如果完全分解,能提炼出多少枚极品神性结晶?
眼馋了啊!
不立刻收进涡墟世界,都怕这锅里的熟鸭子会飞了。
小老头都已经站立不稳了,整个人趴在地上,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浑身都麻了。
“不可直视。”
他双手死死抠着暗红色的地面,头埋在手背上,颤声说:
“那是至高神的心脏。上一纪元神战,祂们之间的战争,让整个神界打碎。败者的心脏所在,就是神界废墟的源头,沉积着无尽煞气……”
对小老头神神叨叨的话,殷东选择置之不理。
还什么“不可直视”,让殷东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牵起一抹浅笑的弧度。
但紧接着,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视线下移,看向深渊底部的虚无深处,捕捉到一圈涟漪,还有一声极其沉闷的鼓点。
没有声音传到耳朵里。
这动静直接在殷东的脑海里炸开。
整条废弃矿脉的岩层,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不少食尸藤的枝条化为灰烬,扑簌簌地往下掉。
旧神心脏表面的暗红色晶体,亮了。
那不是光,是煞气。
带着毁灭力量的煞气,喷发出来。
就像决堤的岩浆,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从深渊底部逆流冲天。
殷东的表情,瞬间凝固。
短暂的惊愕之后,心头一股强烈的惊悸,轰然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