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一道以他与顾文之前的羁绊为中心的裂缝,被尖刀刺破,周围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在殷东的视野中,空间壁垒蔓延出蛛网般的裂纹,被强行撕开一道缝隙。
就在这时,一股远超当前维度的苍茫气息,顺着空间乱流的夹缝倒灌了进来,灌了殷东满口粉末。
那些飞舞的粉末,都是从一块古老残骸上剥落的。
残骸来自于上一纪元神战,被放逐星空的亡者。它身上残甲,还刻着跟青铜方尊同源的纹路。
是巧合,还是冥冥之中的气运牵引,谁也不知道。
反正,就在殷东刺破空间时,这个古老残骸刚好随着虚空潮汐漂流过来,巧之又巧的撞上了殷东。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残骸的表面,游动着一道鸿蒙紫气!
鸿蒙紫气在至高神界没有打碎之前,也是足以让那些主神级存在,打生打死的至宝。
现在,那具残骸带着那一道鸿莺紫气,直接穿过空间裂缝,毫无阻碍地飘向殷东的面门。
殷东没有躲,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惊呆了!
“老子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震惊之后,殷东又是一阵狂喜,涡墟世界也悄然开启,将那一丝鸿蒙紫气收入其中。
刹那间。
整个涡墟世界震荡起来,爆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
原本还是神国雏形的涡墟空间,在这一道鸿蒙紫气进入后,开始了近乎狂暴的蜕变、扩张。
神国边界的混沌迷雾,被强行推开数万里。
阳界的黑色的土地,变得无比厚重,生出了承载万物生灭的地脉轮廓。海洋的扩张也是惊人的快。
阴界的天空中,凝聚成实质的规则锁链,将这一方神国死死锚定。
神国雏形,完成了一次质的蜕变。
殷东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好像……只要他愿意,他可以随时将神国投影到现实,碾碎一切低等规则。
不过他现在没空仔细探究,借着神国蜕变产生的庞大空间张力。殷东双手猛地向外一撕。
那一道跟顾文的羁绊力,引领着他,快速开辟了一条跨界通道,并迅速稳固。
“文子。”
殷东的声音顺着通道,传进炼狱禁区的角斗场,直达顾文的识海中。
“张嘴。”
角斗场中。
已经处于深度狂化状态的顾文,听到脑海中响起的两个字,张牙舞爪的动作,都出现了半秒卡顿,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茫然地抬起。
此时,他已经辨认不出殷东的声音了,但是羁绊之力,让他有一种被刻进灵魂里的服从感。
他下意识地张开了满是血污的嘴,还咂了两下。
下一瞬。
来自彩石湖的水,掺了璃龙血、星辰液、碧桫神树汁,化为一道涓涓细流,灌入他的嘴里。
熟悉的味道,磅礴的能量,顺着羁绊之力而来,让顾文兴不起一点抗拒心理。
顾文不停的吞咽,每一口咽下,就有磅礴的能量洪流在体内爆发,让他体表燃烧的仙炉本源之火熄灭。
他那一身崩裂身体,也开始以快速修复。
不过,他的肉身得到修复,神魂的损伤,却没能得到修复。
顾文的神魂在这场无休止的厮杀中,已经千疮百孔。那些被烧干的记忆,靠能量是补不回来的。
他眼中的茫然并没有褪去,眼中的毁灭欲望不曾消减。
殷东站在密室里,透过通道“看”着那一幕,心里一阵钝痛。
“希望还魂花能有点用吧?”
对于有“不死神药”之称的还魂花,殷东抱了希望,但不多。纯粹就是尝试一下,不行就换下一种。
要是让一些寿元将尽的老古董知道了,跟殷东拼命的想法都有。
不过,外界也没谁知道,如还魂花这样的宝物,在殷东的涡墟世界里,竟然种了一大片。
还是他弄进涡墟世界后,就没再管过。
也就是他的涡墟世界,融合了一个残缺的种植空间,有自带一键种植的功能,才能让还魂花茁壮成长。
殷东怕还魂花少了,效果不好,拔了两朵宛如冰晶雕刻的还魂花。
吃下还魂花,灵魂会被打上他的神国烙印。因为此花经历了殷东神国进化,自带烙印。
不过,这个烙印对于顾文而言,代价等于没有。
被好兄弟打上烙印,还能避免他成为异族傀儡,再好不过了!
随着冰晶般的还魂花,落在了顾文的眉心,化作一滩透明的液体渗入,他浑身剧烈地抽搐。
“啊——!”
顾文的眼球暴凸,喉咙里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动静。
好些正在消散的记忆片段,被一股强悍到无法抗拒的规则力量,硬生生地拽了回来,重新缝合在他的意识海里。
“东……子……”
顾文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眼睛里终于重新聚起了焦。
他清醒了。
不,是他活过来了!
这一刻,顾文是想笑的,扯了扯嘴角,却露出一个更像哭的表情。
殷东没有接话,眼眶发热,险些泪奔了。
忽然,画面边缘,那个炼狱禁区的天穹深处,浓厚迷雾被撕开了一角。
在迷雾背后。
一颗足有山岳大小的惨白色眼球,毫无征兆地睁开了。
它没有看向顾文。
转动的惨白眼球,直接转向了空间裂缝,越过无尽维度,直接钉在了殷东站立的密室坐标上。
轰!
通道受到巨大冲击,彻底闭合。
殷东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看到突然浮现的一条暗红色丝线。
丝线很细,带着一股让人极度反胃的邪恶气息——是被某种高维存在强行打上的关注标记。
他抬起手,用拇指在那条红线上用力搓了一下。
没搓掉。
“掌心里还有个眼睛印记,没有弄掉呢。手背上又多了一条这玩意儿?”
殷东看着手背上的暗红色丝线,嫌弃的撇了撇嘴。
他心大,倒也没把这东西放在心上。
那条线像一条活着的铁线虫,正顺着皮下静脉往骨缝里钻。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他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用神识扫过这条细线,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殷东以指代刀,切开了那块皮肉,连同那条红线一并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