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哒……
殷东踩着满地的碎石，迈开步子，慢慢悠地向前走，脚步声在此刻的静寂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走到莫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
时移势易，刚才是莫雷高高在上的，俯着视殷东，现面换他低头看像死狗趴在地上的紫焰商会管事了。
莫雷艰难地偏过头，眼底的傲慢和残忍一扫而空，有的，是一种认知底线被彻底撕碎的恐惧。
他试图挣扎，浑身却像化作一潭被冻结的死水，被压制得死死地。
“你……你到底是谁……”
莫雷嘴唇哆嗦着，嘴角溢出血沫，“监察使……不……哪怕是主城领主也没有这种规则权限……”
殷东呵笑一声，懒得回答他这个问题。
他的破妄之眼视界下，能透视对方躯壳内部，看到其经脉里淤积的毒素斑块。
“想死，还是想活？”
这话一问，莫雷还松了一口气。
会这么问的话，就意味着殷东不想杀他。
也对，他们到底是紫焰商会的，对于一个低阶人族城主而言，还是一尊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莫雷的脸上，又有倨傲之色浮现，不答反问。
“你想说什么？”
哪怕这一刻他是趴着的，也觉得可以跟殷东平起平坐了。
殷东冷嗤一声，淡然道：“体内的毒素，比起上次来的时候浓了不少，你离死还有多远，心里没点数？”
“什么？”
这个足以让莫雷崩溃的事实，不是殷东指出，他还真没察觉。
莫雷内视一番，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身体内的毒素真的提升了。
原本，他还想搬出自己的背景，当筹码跟殷东谈判的，现在所有的话都被堵死在了喉咙里。
“想活，要怎么做？”
莫雷放弃了挣扎，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有一线生机也要牢牢抓住。
只要殷东能让他活下去，他不介绍任其驱使。
这一刻，他也想明白了，殷东不杀他的理由，怕也是看同他这个商会管事身份。
话说，他上次来时，本来就跟殷东约好了要合作的，只是离开后发生了一些事，才让他改了主意。
如今不过是重回……正轨！
殷东的嘴角牵动了一下，对莫雷的这个态度，没什么满意不满意的，反正他都是要施展驭兽术，给莫雷打下契约了。
这么想的时候，他已经一指点在莫雷眉心，施展驭兽术。
一团迷你版的莫雷光团，闪现了一下——契约成！
“华夏城急需一条合法的跨区物流线，把你们这支紫焰商会的商队屠了，倒是挺痛快地，但后续引来的麻烦也多。”
给莫雷打下契约的事，殷东也没打算广而告之。
为了不让旁人疑心，他还特意解释了一下，敌我双方都没人怀疑莫雷在这一刻，被他契约了。
莫雷也感觉浑身一轻，也配合演了个戏。
“殷城主知道就最好不过了，以后我们商队可以带一些价廉物美的货，一定能让城主大人满意的。”
“算你识相，这枚华夏币就赏你了。”
殷东伸出右手，指尖轻轻一弹。
叮。
一枚晶莹剔透的硬币，划过一道弧线，准确地落在了莫雷面前的石板上，折射出迷人的光晕。
只看着华夏币上，莫雷就感觉被毒素侵蚀的经脉，有种久旱逢甘霖的感觉。
“多谢城主大人。”
莫雷两眼放光，像沙漠里快渴死在的人看到了绿洲，一把将华夏币抓起来，直接就吸收了。
华夏币内的能量，化为一股清凉气流渗让他淤积经脉毒斑，像沸水浇过的积雪，迅速消融、瓦解。
很快，一层腥臭的黑色黏液，从莫雷的毛孔里排了出来。
莫雷浑身痛得剧烈地打着摆子，眼神却越来越亮。
商队其他人看到这一幕，是震憾不已。
他们再看向殷东的目光里，恐惧就消失了，透着一股狂热的贪婪和敬畏。
商队的人，都清楚这种华夏币的价值。
如今的华夏城，在他们眼里，也是不是什么废矿区的低阶城市，分明是一座令人眼红的宝库。
“多谢城主大人！”
莫雷双手撑着地面，并不起身，而是跪地重重叩下。
他的同伴们，也认清了现实，自觉在殷东这位城主面前，紫焰商会管事的身份连个屁都算不上。
他们也跟着莫雷行礼，态度都恭敬得不行。
殷东商队这些人识时务，算是满意了。
他收敛了千斩者的光环威压，压在商会这些人身上的无形大山，瞬间消散。但没有人敢站起来。
“都起来吧。”
殷东说了一声，看向那三艘庞大的商船
破妄之眼的视界下，商船内的一切都清晰可见，让他轻直接扫过底部的货舱。
货舱里堆满了各种物资，大部分品相一般。不过，在二号商船最深处的角落里，堆放的箱子却不同。
整齐地码放的七个密封箱，都是用深海寒铁打造的，表面篆刻着星辰图腾——星空龙族的标记。
铁箱竟然能挡住破妄之眼的探查，只能看到一团混沌气雾。
“船上的货，都是运来卖的吗？”
如果是，殷东打算全部拿下。
莫雷倒是没半点隐瞒，直接说：
“大多数货物，都是在这里出倍的。但二号船上几个星空龙族的特殊包裹，是上面指派的加急件。要在下月初三之前，送到星空龙族的圣地祭坛。”
殷东一听就明白了，那七个箱子里的东西，是星空龙族为溯源洗礼大典准备的。
下月初三。
那个时间点，就像一柄利剑悬在他的头顶上。
殷东面色倒是一点不流露出来，只给了莫雷下达命令。
“你照常管着紫焰商会的旗号做买卖。只是货舱空出一半的位置，用来装载华夏城的指定物资。”
“是。”
莫雷很爽快的答应了，不是因为这事儿没风险，而是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首先，他被打下了契印，无法反抗殷东的意志。
其次，到现在他还能活着，就因为还有这么一个价值。不然，殷东刚才就直接把他们全杀了。
他是无法拒绝，其他人也诡异的没有吭声。
殷东其实都挺奇怪的，还以为总会有一个人跳出来反对，就可以杀了立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