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东本心是不想当文抄公的,抄抄话本子就算了,难道名人诗词文章他还要抄?那他成什么人了?
不行!
“我还是抄《母猪产后护理》,还有《中药材炮制》之类的吧,再不然抄些菜谱也行啊,还有水利、医学方面的……”
在殷东脑洞大开,像是推开了一个新世界的窗时,牛车也到村口大槐树不远了。
牛车上,堆着一袋灵米,半扇油汪汪的猪肉,还有几匹细棉布,外加一篮子装油盐酱醋的罐子,跟包着糕点的油纸包。
村口老槐树下,聚着十几个闲汉和村妇。
王婆子吐着瓜子壳,正唾沫横飞说着殷家八卦:
“大房那痨病鬼,这回进城铁定要被县衙扒层皮。殷老二都说了,他惹了贵人,指不定现在已经被打断腿丢在乱葬岗喂野狗了。”
李寡妇附和:“可怜那几个小的,不知道能不能长大,不如找那些没儿子的人家收养,还能讨一条活……”
话音未落,老黄牛转过弯,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李寡妇的话卡住了,王婆子也被瓜子壳卡了喉咙,她剧烈咳嗽起来,憋得老脸通红,双手拼命捶打着胸口。
其他人的目光,则全被牛车上半扇猪肉死死吸住。
村外危险,村里人也不敢进山打猎,靠田里的那点收成,勉强糊口,一年到头连点荤腥都闻不到。
那泛着油光、肥瘦相间的猪肉,简直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那是……殷家大郎?”一个汉子揉了揉眼睛,往前迈了半步。
殷东没搭理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儿。
原身死时,全村人都只是看热闹,一个说公道话的都没有,他也不想跟这些人有任何的交集。
他靠着车架,连眼皮都没抬,手里的狗尾巴草摇晃着,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
牛车慢悠悠地从人群前碾过去,半扇猪肉味勾得周围人眼都直了。
李寡妇盯着那几匹细棉布,失声惊呼:
“那几匹布得要不少钱吧,他怎么买得起?”
王婆子终于把瓜子壳咳出来,指着牛车上的米袋,声音劈了叉:
“快看!那是装灵米的米袋子,我在镇上王记杂货铺看到过一次,只有地主老爷才舍得吃的。”
嫉妒的酸水在每个人胃里翻腾,烧得他们眼睛发红。
殷二狗子大着胆子凑上前,伸手就去摸那半扇猪肉:“东子啊,这肉少说有小十斤吧,分叔两斤尝尝鲜?”
殷东手里的狗尾巴草飞出,精准地抽在二狗子伸过来的手背上。
啪!
殷二狗子捂着手背退开,手背上留下一道红印,肿起老高,不由骇然看向弹落在地上的那根狗尾巴草。
那是什么?
狗尾巴草啊!
刚才被这根草打的一下,像被铁鞭子猛抽了一记,痛得骨头都要断了!
也是这一刻,才让这个村民深刻意识到……童生老爷很强大,不是他这样的普通人能招惹的!
“滚。”
殷东吐出一个字。音量不高。
向来蛮横的殷二狗子屁也不敢放一个,灰溜溜地跑了,唯恐跑慢一点,被殷东把骨头打断了。
这一幕,也给了其他人敲了一下警钟,一个个安静如鸡。
这些平时撒泼打滚的村妇,迎着殷东冷漠的目光,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惹恼了这个煞星。
牛车继续往前走,留下一群眼红得发狂的村民。
破败的院门被推开,院子里的三个孩子听到动静,齐刷刷转头。
“爹回来了!”
金宝一激动,从木凳上摔下来,重重砸在泥地上,却顾不上拍身上的泥土,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傻儿子,你慢点不行吗?”
殷东从牛车上跳下来,一手捞起扑过来的幺儿,对父亲身份的融入很丝滑,一点也不嫌弃脏得像泥猴的小金宝。
随后,他转身,单手拎起那半扇猪肉,进了院子后,搁在井台边的木盆里。
青宝着小短腿跑到木盆边,口水顺着下巴滴了下来,又仰着小脸傻乐:“爹,肉肉,青宝要吃。”
“先吃绿豆糕吧,来,蓝宝,把油纸包的绿豆糕,拿去跟弟弟妹妹们一起吃。”
说着,殷东把金宝也放在地上,从牛车里的竹篮子里,拿了一包绿豆糕出来,递给了乖乖站在一边的蓝宝。
三胞胎是一样的大,可是殷东就觉得蓝宝是哥哥,得照顾弟弟妹妹,一如他大儿子照顾妹妹……
“我还有一个大儿子?”
殷东脑中跳出这个问题,黑眸变得更深邃了,脑中的裂缝也更大,闪现出各种模糊的画面出来。
赶牛车的车夫知道殷东是童生,态度也是格外殷勤,主动帮着把米面和布匹,都搬进堂屋,拿了工钱,也是千恩万谢。
“东子……你这这得花多少钱啊?”
院门外,隔壁的才哥的声音传来,“……你可别干什么犯法的事儿,不值当,你可是咱村唯一的童生啊!”
“才哥,钱是我从墨香斋里赚来的。”
殷东语气平静,看着一脸惊恐的才哥,拿起一包晶莹剔透的松子糖,从里面抓了几块出来,递了过去。
“给兰子甜个嘴吧。你跟嫂子回一趟娘家不容易,怎么没多玩几天?”
“就这几天,你家就出那么大的事了,东子,你这运气,唉!”
才哥摇了摇头,收了那几块松子糖,也将自己提过来的一篮子干蘑菇、板栗,递给了殷东。
哥俩都没客气,毕竟是一起长大的……
此刻,殷东又有了那种跟才哥格外亲近的感觉,而这感觉,是他在殷二狗子那些人身上感受不到的。
“是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原因吗?”
殷东心中存疑,又打量了才哥几眼,没感觉到跟殷二狗子他们有什么区别……不,还是有区别的!
才哥在他的感知中,更……真实?
这个念头冒出来,殷东整个人都麻了。
淡定!
一定要淡定!
殷东面上不动声色,跟才哥闲话几句,又给了一个提议:
“才哥,有没想过离开村子,趁年轻到外面闯一闯?”
“闯……什么?”
才哥的脑子都有些蒙了,不明所以的看了过来,“我拖家带口的,要怎么出去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