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九十三章 稷帝
灵光似月光般凝白柔和,业力诡幻深幽。
二者从地底冒出,巨浪般朝已达到守陵大殿的李唯一三人蔓延。
李唯一感知敏锐,察觉到后方阴冕王被踏死,虞道闲被碎尸。冲出牢笼的岁月女皇煞气冲天,业力汹沸,让人不寒而栗。
若岁月女皇是一柄出鞘的神圣利剑。
她脚下的龙首橐驼,则如一座移动的魔山。其身上业火,将岁月女皇灵体淹没,蕴含任何古仙巨兽尸骸都无法相比的厚重仙威,与真正的仙出世没有区别。
那种威压,让整个逍遥京的武修都在颤栗,超然也不例外。
“被盯上了?”
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其它。
李唯一立即释放眉心灵光,欲要催动脖颈上的道祖太极鱼。
受时间力量影响,灵光光痕的速度缓慢无比,无法到达道祖太极鱼。
“轰!”
龙首橐驼从李唯一身体右侧冲了过去,到处都是碎石、气劲、光缕。三人齐齐抛跌出去,在地面摔滚。
空气像变重了千万倍,以三人的修为,拚尽全力才能勉强站起身。
南宫白菜摊开手掌,女皇权杖消失不见了。
前方,色彩诡幻的业火火云,散发熔化大地的热量。
龙首橐驼停在百丈开外,岁月女皇的灵体悬浮在它上方的火焰中,那只实态的手掌,紧握女皇权杖。
“女皇?”
南宫白菜既有见到族中传说的激动和欣喜,又有,因对方气息与自己想象中完全不一样而产生的不安情绪。
一颗颗念力星辰飞来,似浩瀚的星辰海洋,悬浮在李唯一三人头顶。
重压更强了。
哪怕被封在地底,沉寂了两万年,它们仍能量磅礴,没有熄灭。
像一堆冷寂的柴炭,即将复燃。
李唯一目光看不清业火中的那道灵体身影,只看见龙首橐驼的尸身越来越巨大,引发天象地势的诡变。
也不知是不是修炼了六如焚业的原因,他灵界中,三百九十四颗念力星辰疯狂运转起来,之前吞服的地魂丹飞速消融。
没有施展术法,身体周围自动出现业火,包裹全身。
琉璃盏的火苗,向龙首橐驼尸身倾斜,似在指引着什么。
“哗!”
南宫白菜浑身一颤,绽放出刺目的光明之光。
光明泉眼从她体内缓缓的飞出,飞向龙首橐驼驼峰上方的岁月女皇,悬浮在了她掌心,向那只实态化的手的掌心融合。
显然两万年前,光明泉眼就位于那只手的掌心,是劳宫泉。
光明泉眼经两万年衰退,不及巅峰时的十分之一。此刻,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增长,泉眼的直径变大,涌出的法力层次越来越高。
可清晰看见和听见,液态光明法力在岁月女皇的掌心狂涌。
“轰!”
上方,劫雷再一次落在逍遥京的防御大阵上。
诡异的是,劫雷砸落的位置,仍是魔皇陵的上方,而不是此刻龙首橐驼和岁月女皇的头顶。
岁月女皇擡头看了一眼,冷彻的声音响起:“想要阻止天劫,想要保住这座城,你们携带驼铃赶紧去地下灵界。看起来,你们没有多少时间了。”
她笔直握在手中的女皇权杖,朝李唯一和南宫白菜挥去。
顿时,二人化为两道流光,穿梭在一颗颗念力星辰之间,身体不受控制的朝地底飞去。
“别想着逃走,我知道你的秘密和过去。”岁月女皇淡淡的声音,进入李唯一耳中。
李唯一如遭雷击,思考她是通过龙首橐驼的驼魂洞悉了什么?或者,凭借强大的念力,感知到了什么?又或者只是单纯在吓唬他?
毫无疑问驼魂是岁月女皇当年从那只龙首橐驼尸骸体内抽离出来,封入恶驼铃,使之化为器灵。
驼魂意识薄弱,只保留下强大的魂力,如同智力低下的蛮兽,按理说不会知道太多东西。
而驼魂魂力到底强到了什么程度,李唯一是一无所知。只知道,自己修为越高,催动出来的魂力越强。从最开始的一只骆驼,到一支驼队,到堪比超然的龙首橐驼……
而传说中,它掌握在虞驼南手中,曾让一座生境为之动乱。
“嘭!嘭!”
李唯一和南宫白菜摔坠到了地底空间。
入眼处,岩壁、地面、穹顶、半空,到处都是古老而强大的阵文,一片混乱。
直径二十丈的灵界入口,霞光喷薄,阵文如雨,无比刺目。
南宫白菜艰难的支撑起身体,望向灵界入口,魂灵感受到了某种吸引力,有无形的力量在召唤。但才刚刚迈出数步,就被镇压女皇灵界的五行天地大阵震飞出去。
阵,的确被岁月女皇撞击出一个窟窿,让她逃了出去。
但也只是破了一个窟窿,哪怕是残阵,也不是李唯一和南宫白菜现在的修为闯得过去。
李唯一掌心释放出法气,化为一片云,接住抛飞过来的南宫白菜:“怎么了?”
“我觉得,她不是女皇,女皇或许还在灵界中。但,镇封灵界的阵法太强大,我们进不去。”南宫白菜道。
“或许得靠它。”
李唯一唤出恶驼铃,托在手心,观察四周。
目光落向身后二十丈外的圆形巨石阵。
阵顶部,有一个特殊图案的圆形凹槽。凹槽中心,是一个类似钥匙孔的扁平深坑。
李唯一一步步登上阵,比对脚下的图案,和恶驼铃的铃口、铃舌。
“圣司担心被女皇利用?”
南宫白菜见李唯一犹豫,如此问道。
“我是担心你有危险!你是转世体,而她没有死透,面对天劫这一巨大危机,怎么看都是夺舍你才能瞒天欺地。现在的你,魂灵意识脆弱得犹如一颗随时会被她吃掉的白菜。”李唯一道。
“轰隆!”
地底晃动,上方不断掉落巨石。
劫威气息更加浓厚。
南宫白菜神情无畏,苦涩浅笑:“一旦天劫击穿五行天地大阵,城中多少人将葬身?一旦城破,敌军攻打进来,佛部又有几人可活?我们似乎没有别的什么选择,怎么都要试一试。若能以我一人的性命,换一座城……我愿意!”
李唯一也没有别的办法,知道时间紧迫,点了点头不再犹豫。
“哗!”
恶驼铃悬浮在他掌心,铃口一圈圈变大,缓缓的,朝下方阵落去。
铃舌垂入凹坑。
伴随一声钟鸣般的嗡响,恶驼铃上八万四千个经文一圈圈浮现出来,徐徐旋转。下方的巨石阵,亦如磨盘般转动。
“居然真是女皇灵界入口的阵法秘钥。”
“难怪当年魔皇不敢开启进去,只岁月女皇刚才展现出来的凶威,就吓死人,这还是已经被封镇了两万年。”李唯一道。
南宫白菜道:“我觉得魔皇惧怕的,应该是女皇的终极杀招,岁月诅咒。”
地底空间的阵文快速退散。
二人跃下阵,一个起落,飞掠到灵界的入口处。李唯一取出一颗佛珠交给她:“将它收好,我和你一起进去。”
南宫白菜不知道这颗佛珠有何用处,但先前李唯一剑斩虞道真的印象无法磨灭,知晓圣司不是凡俗之辈。有他同行,也就多了一份安全感。
似乎最艰难、最危险的时刻,都是圣司陪她一起闯过去。
从北上椿城,到狼独荒原,再到今日的逍遥京魔陵。
这份情义太深,让她已经把握不准这是否还是友谊。若超越了友谊,自己该如何去面对呢?
若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对这份情义产生了误判,岂不要丢尽颜面?毕竟圣司这人,对谁都情深义重,照顾有加。
清空杂念,她与李唯一一起,化为两道光痕飞掠进灵界入口。
……
逍遥京西城,似化为了黑洞。
光一旦靠近,就被扭曲和吞吸。
一颗颗念力星辰,悬浮在岁月女皇和龙首橐驼四周,吸收天地间的光源。
天穹落下的劫雷的光华,亦在被吞吸。
满城武修或哗然,或惊恐,或跪伏,完全不知发生了什么事。长生境巨头和超然,纷纷朝逍遥宫和东城逃遁。
东城巨石阵的二佛爷,逍遥京天阙之巅的鸾灵太上长老,神情凝肃。二人不断释放出魂念向西城,却石沉大海,有去无回。
那深沉的寂静和黑暗中,不知隐藏着何等凶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