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晨光破晓。
经过一夜的炼化,风无尘赫然已经脱胎换骨,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之中,都在散发着浑厚的火意。
他只将心念微动,身前赫然跳动着一缕金红色的火焰。
这缕火焰看似仅有半寸大小,形态纤细微弱,内里却蛰伏着足以焚山煮海、覆灭万物的毁灭之威。
这正是当世最强神火——祝融神火!
一夜光景,风无尘已然将那滴祝融神血彻底炼化,如今,他不仅掌握了祝融神火,其神躯也被进一步强化,举手投足之间,无需刻意催动,拳脚动静之中,便自带滔天灼热火威,战力再度暴涨。
风无尘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强行压下体内奔腾翻涌、蠢蠢欲动的狂暴火意。
刹那间,外泄的燥热尽数收敛,整艘飞舟的异常高温才缓缓回落,恢复如常。
他抬手撤去层层禁制,推开舱门,抬眼便见羽与断浪立在门外,已然等候许久。
二人目光灼灼,明显早已在此观望多时。
“你们……”
羽满眼的狐疑,看向风无尘。
“你昨晚干了什么?竟散发出如此恐怖的火意!”
风无尘一愣,仔细思量片刻,方才意识到是昨夜的禁制虽然挡住了炼化祝融神血的动静,却没能完全隔绝不断上升的温度,方才让他们察觉到了异常。
当然,此事他本也没打算要瞒着众人。
得问,便轻笑道:“倒也没什么,只是炼化了一滴上古神血罢了。”
“上古神血?”羽与断浪齐齐一惊,神色骤变:“你哪里来的上古神血?”
断浪瞳孔微颤,脑海中瞬间浮现昨日战场的画面,猛地猜到真相,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颤抖:“这股火意……倒是与那火风的祝融神火颇有几分相似,你……你不会是把他的那滴祝融神血给……”
断浪话至此处,风无尘将嘴角微扬,作了个噤声的姿势。
见状,火风的眼瞳越瞪越大。
“你……你竟真的……”
羽砸了咂舌:“那滴祝融神血,可一直都是奉天部的宝贝疙瘩,如今却被你给炼化了,只怕有得他们肉痛了!”
二人话时,只见阿紫与鎏自船舱之外走来。
“怎么了?”
断浪一手指着风无尘,神情激动,却又压低了声音:“他!他把奉天部那滴祝融神血给偷来了!”
听闻此言,阿紫与鎏脸上也齐齐浮现出惊愕之色,与方才二人的神情别无二致。
唯独风无尘,满眼的轻描淡写:“什么叫做偷?”
羽双手抱臂,无语道:“是,那的确不叫偷,叫抢!”
风无尘:“……”
阿紫沉吟片刻,眸光沉静,轻声叹道:“如此说来,昨日一战,奉天部不仅损失了一位半步神王,更是损失了烈阳珠与上古神血两样宝物?”
鎏神色冷冽,语气带着几分快意:“活该!他们挑衅我灭灵部族在前,昨日没把那洛河一道宰了,已经算是我等仁慈了。”
阿紫幽幽地看了鎏一眼:“休得胡言,那洛河乃是奉天部大祭司,岂是你说杀就杀,况且……若奉天部真的连死两大半步神王,今日大典,还不知要生出多少事端来?”
鎏面露无奈,悻悻开口:“我就随口一说,你至于这般对我说教么……”
阿紫语气不改:“你就是口无遮拦,才容易四处树敌!”
在阿紫面前,鎏是全然没有任何脾气:“好好好……我的小姑奶奶!你说的都对,不过咱们现在是不是该先去王上那边?”
闻言,风无尘微微抬眼:“鸢来了?”
阿紫点了点头:“既是八部联盟大典,八部的神王自是要到的!但其余几部的神王皆被断罪之索所缚,来的皆是化身。”
风无尘明了之后,点了点头:“也罢,那事不宜迟,走吧!”
话落,几人便离开了飞舟,朝着万溟山的方向而去。
此刻,只见在万溟山边缘地带,某座高耸入云的山峰之上,已是人头攒动。
山峰中腹之上,百丈高空处,一轮悬空玉月静静悬浮,月华流转、仙气缭绕。
月台之上,数道身影端坐肃立,气场威严、震慑四方。
正中主位之上,端坐之人,正是灭灵部神王——鸢。
“来!”
阿紫轻声说罢,已然腾空而起,朝那月台飞去。
却也不过瞬息功夫,几人便至那月台之外。
感应到几人前来,鸢心念一动,其身后的屏障缓缓打开,恰容几人通行。
风无尘刚刚踏入月台,瞬间便被数道神念锁定。
其中最强的一道,更是毫不遮掩,甚至暗中释放出了磅礴的威压,直冲风无尘压来。
那是属于神王的威压!
神王!
那却是神明的一大分水岭!
纵然风无尘如今的修为已然称得上是半步神王,但是在这股威压之下,仍觉四肢僵硬,汗毛倒竖。
眼看这股威压越来越强,几乎让风无尘快要窒息。
关键时刻。
“还杵在那儿做什么?还不过来?”
一个冷漠的女声骤起。
仅一瞬,那股将他压得动弹不得的威压赫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发现,阿紫等人已经走到了鸢的身侧,只余他一人还停留在月台边缘。
他只觉一阵后怕,对方来的,不过是一道化身而已,竟也有这般威压。
神王!
太可怕了!
风无尘缓步走到鸢的身侧。
只见鸢的身侧,除了阿紫几人,还站着数到人影,离鸢最近的,却是一个黑袍老者,满眼的阴戾之色。
不知为何,风无尘与此老分明是第一次见面,但光此一眼,他心间便下意识对此老生了几分厌烦之意。
察觉到他的目光,老者缓缓侧目,与之对视的一瞬。
杀意!
老者眼中的,竟是一股浓烈杀意。
不过仅是一瞬,老者便移开了目光,一言不发的盯着前方。
他自诩从未见过此老。
为何,对方会对他抱有这等强烈的杀意?
这时,阑胤忽地说道:“小子……得罪了什么人,这么快便忘了?”
风无尘心间思绪飞转,不过几瞬,眼底便露出了恍然之色。
想来,他刚至灭灵部族之际,可是在那界门所在的虚空之外,杀了不少灭灵族的强者,甚至还夺了他们用于供给界门开启的神棺与金简。
当然,最为关键的是,用活人献祭之事,很可能是灭灵部中某个位高权重的存在所为,而身为神王的鸢,却是一直都被蒙在鼓里。
风无尘却在无意之间揭穿此事,那幕后之人,怎么可能不恨自己?
只是在此之前,风无尘并未去深究此事,至如今,更是几乎已经忘了这一茬。
直至方才察觉到这老者对他的杀意,他才又重新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