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在意识恍惚之际,仿佛看到风无尘提剑而来。
她自嘲一笑,自己当真是山穷水尽了么?竟出现这等荒唐的幻觉了……
可她这份念头方才升起。
“铮!”
一声清越凛冽的剑鸣,骤然穿透漫天火海,清晰入耳。
下一瞬,一道横贯天地的璀璨剑光破空斩来,威势滔天。
“不好!退!”
见状,焱天与扶桑二神爆喝一声,相继暴退而去,方才险险躲过这一剑之锋芒。
“何人!”
“呲吟!”
雷光炸裂,一道夺目雷弧撕裂漫天烈焰,瞬息横渡火海,稳稳落至鸢身前。
风无尘手腕不断挥动,数道凌厉剑光接连劈出。
刹那间,便将缠绕禁锢鸢身躯的所有神木藤蔓尽数斩断、碾成飞灰。
此刻,鸢已是力竭状态,脱离了藤蔓的束缚,身子顿时一软,顺数便跌入了风无尘的怀中。
风无尘拦腰抱起女子,催动太虚一气诀,将一身神力化作生机之力,注入了女子体内。
虚弱恍惚间,鸢怔怔抬眸,眼底满是难以置信:“是你……你怎么……”
风无尘没有说话,只将掌间那一缕因果之线打入了女子眉心。
那因果之线乃是鸢之化身所化,如今回归本体,其独立的记忆也与本尊相融合。
鸢浑身一震,猛然抬头,瞳孔剧烈震颤,神色又惊又急。
“你……疯了么?竟带着青儿涉此险境……你快走!”
“走?””风无尘缓缓抬眸,眼底锋芒凛冽,正好对上远处焱天与扶桑紧盯而来的目光,语气沉凝冰冷:“事到如今,只怕是已经走不了了!你先去我体内世界之中疗伤,待我宰了这两个老家伙……”
话落的一瞬,也不管鸢愿不愿意,风无尘已然施展袖里乾坤,将其收入神灵境中。
旋即,已然身化雷弧,直接出现在了扶桑身前,一剑直取其咽喉而去。
风无尘有雷之神力的增幅,速度奇快,饶是扶桑的化身,亦不敢掉以轻心,连忙催动了四周神木,将万千藤蔓汇聚而来。
“破!”
却听风无尘轻喝一声。
剑锋之上,赫然附带了祝融神火。
一剑斩下,那万千藤条已然应声而断。
剑锋,直取扶桑面门。
“小子修得猖狂。”
这时,又听焱天爆喝一声。
顷刻间,风无尘只觉四面八方,热浪狂涌。
竟是漫天的祝融神火,疯狂冲他淹没而来。
与之同时,其剑锋之上的火意,竟也受到了某种无形的压制,威力骤减。
显然,这焱天所修行的亦是祝融神火,而且,造诣远远在他之上!
而面对漫天火焰的封锁,风无尘将目光一凛,剑锋之上,赫然多了一弯弱水。
“破!”
下一瞬,一剑劈下,只见那遮天蔽日的火海,竟生生被斩出了一道缝隙。
而一道雷弧,则从那缝隙之中爆射而出,剑锋所向,仍是扶桑!
“庶子!安敢欺我!”
扶桑怒喝一声,竟以身化作一颗参天巨木。
树干之上,万千藤蔓同时伸了出来,宛若万千条毒蛇一般,让人见了便头皮发麻。
见状,风无尘没有半分犹豫,将对付木天青的手段如法炮制,直接催动了祝融神火。
火可焚木。
在祝融神火之下,任你参天巨木,也只能乖乖化作灰烬。
然而!
这一次,风无尘想象中的画面却是未曾出现。
祝融神火的确顺利引燃了漫天藤蔓与巨木,烈焰熊熊燃烧不止,可这些草木非但没有半分腐朽湮灭,反倒疯狂吞噬火劲,借火势滋养自身,愈发苍劲繁茂、威势暴涨!
“怎么可能……”
见状,风无尘脸色骤变,连忙化作雷弧,暴退而去。
“扶桑之木,外木内土,不畏火焚……”这时,只听阑胤神王幽幽解释道。
风无尘面露恍然。
旋即,便手持玄渊重剑,同时催动了开天神斧。
“那我便一剑劈了它!”
话落的一瞬,他已然酝酿出了那百万丈剑光。
“斩!”
面对这开天辟地的至强一剑,就连焱天也神色剧变,不敢硬接,极速暴退远避。
而扶桑身化巨木,早已扎根大地、画地为牢,进退无路,只能硬抗这一击。
“轰!”
一剑斩下。
只见那参天巨木应声而断。
“轰隆隆!”
巨大的树干应声倒地。
然而,前后不过一瞬,便见那坠入尘土的参天巨木赫然已经没入了大地之中,而那本只剩下半截的扶桑木,已然重新长出了枝干,恢复如初。
“……”
“哼!”这时,焱天冷哼一声,沉沉说道:“火风的那滴祝融神血,果真在你身上!不曾想……你竟有这等手段,怪不得能从万溟山活着出来。”
风无尘长出了一口气,笑道:“彼此彼此,你们二位,也比万溟山中那群废物强多了!”
“小子!凭汝之资质,若是死在这里,却也可惜,不如,你交出那女人,投奔于吾?你在灭灵部族之待遇,本王双倍许之,如何?”
闻言,风无尘笑意渐冷:“倒是一桩划算的买卖,可惜了……”
“小子,莫要不识抬举!”扶桑浑厚的怒吼自神木之中震荡而出,裹挟无尽威压。
又见焱天目光凛冽,沉沉问道:“可惜?何出此言?你来神罚罪渊不过数月有余,这女人纵然对你有恩,也不过是些蝇头小利,不至于让你为了她而送死吧?”
“呵……”风无尘轻笑一声,话锋陡然一转,字字清冷:“阁下误会了,这女人害死我的挚爱亲朋,手足兄弟,我与她之间,没有恩,只有仇!”
此言一出,焱天与扶桑同时一怔,眼底满是错愕疑惑。
“那你为何……”
“呵呵!这女人虽然不算什么好东西,但多少有些良心在,但你们这群王八蛋,可是一个比一个坏啊……若是让这神罚罪渊以及那道界门落入尔等手中,还不知要死多少无辜生灵……”
是了,如今在整个神罚罪渊之中,唯一能牵制诸部神王以及玄幽的,便只有鸢。
一旦鸢死了,让玄幽与与诸部神王的计谋得逞,让他们掌控的罪渊与界门,届时,对于下界而言,却是灭顶之灾。
方才在灭灵部时,虽然只听了只言片语,但是却不难推断出,玄幽乃是想要通过那道界门掠夺下界气运,从而壮大罪渊自身。
光冲这一点,风无尘也断不可能与他们同流合污。
“哼!冥顽不灵,既然如此……我等也只好送你去死了!”
风无尘嘴角微扬,冷冷笑道:“凭二位之手段,要丢掉脸皮来以二敌一,我的确难以招架,但是……我要走,你们同样也拦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