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知道你很好笑啊?
这一句话,赫然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碎了燕柔儿最后的体面与隐忍,让她彻底破防。
这一刻,万般情绪涌入燕柔儿的心底,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便要忍不住哭出来。
大堂之内,燕霖州的脸色亦是彻底阴沉下来,寒意密布。
“够了!”
这苏永年师徒从进门开始,便未将他侯府真正放在眼里过。
那陆贞仪看似是一身傲骨,口无遮拦,但若没有苏永年的默许,她敢这般没有规矩么?
苏永年更不必说,纵然当着自己这个燕北侯的面,他也毫不掩饰自己的龌龊心思。
在满城的百姓眼中,他是燕北侯,是万人之上的北凉城主。
但是,在画尘仙府眼中,北凉城不过一介偏远之地,自己这个燕北侯,也不过是前朝册封,早就名存实亡……
而如今,自己更是为了燕柔儿的前程,主动求到了苏永年的头上,纵有万千憋屈,却也只能打掉了牙往肚子里咽。
但偏偏此刻,风无尘却主动冒出了头来。
他的想法,倒也与燕柔儿一般无二。
苏永年辱他便也罢了,你风无尘凭什么?
他收拾不了苏永年,还收拾不了你一介废物么?
只见满眼怒意,冲风无尘喝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给我滚出去!”
燕霖州喝罢,风无尘冷冷侧目,一双冰冷的眼睛恰好迎上了燕霖州愤怒的双目。
挑起此事的乃是陆贞仪,使侯府丢了脸面的是燕柔儿。
然而,燕霖州却偏偏将矛头对准了只是单纯没忍住笑出了声的风无尘。
并非是他真正罪大恶极,而是因为他最好拿捏。
风无尘与燕霖州的冲突,倒是在苏永年的意料之外。
他迅速用眼神扫过二人,目光微沉,却仍是笑眯眯道:“区区一介赘婿,却敢这般目无尊长,燕北侯,你这燕北侯府,还有规矩可言么?”
听苏永年如此说道,燕霖州的脸色却是愈发的难看。
他当即催动周身修为,浑厚威压轰然炸开,死死锁定风无尘,怒声质问:“燕北侯府凭白养你百年,你不仅不思报答,如今更在贵客面前,让侯府难堪,你是何居心?”
风无尘唇角勾起一抹极致荒唐的冷弧,眼底尽是嘲讽与漠然。
百年之前,他救北凉城与燕家于水火,乃是燕文仲亲口许诺,他在,燕家在,他亡,燕家亡!
然而如今,这厮却将本该履行的义务,说成是天大的恩情。
这时,姜蓉又在一侧煽风点火道:“当真是养不熟的白眼儿狼,侯爷,万不可轻饶了他……”
满堂追责、步步紧逼,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燕红雪俏脸煞白,心头大急,连忙上前半步求情:“大伯息怒,风无尘他大病初愈,头脑尚不清醒,方才一时说错了话,绝非有意冒犯,还请大伯饶他这一次。”
“我就是有意冒犯又如何?”燕红雪话音未落,一道清冷倔强的声音骤然响起,直接将她打断。
“……”
此言一出,满座皆寂。
而燕红雪看向他的眼神之中,赫然多了几分惊恐。
不等众人回神,风无尘抬眸,目光扫过全场,字字铿锵,声声凛冽,当众剖开所有虚伪假面。
“侯爷方才说,是我让侯府难堪?呵……你不妨扪心自问,真正让侯府难堪的,到底是谁?”
“你以为我笑的是燕柔儿资质低下,遭人贬低?错——大错特错!出身寒微,不是耻辱,自甘堕落,才是悲哀!”
“昔年,老侯爷孤身面对城外上万敌军,却也不曾后退一步!而你今日,却为了一时的利益,不惜卑躬屈膝,攀附眼前这何等为老不尊的好色之徒!甚至不惜卑躬屈膝、摇尾乞怜!”
“我笑的是你燕霖州舍本逐末,我笑得是你燕北侯府傲骨尽折,我笑的是燕文仲挑了个草包世袭燕北侯之位!”
我笑的是你燕霖州舍本逐末!
我笑得是你燕北侯府傲骨尽折!
我笑的是燕文仲挑了个草包世袭燕北侯之位!
这一番话,字字诛心,却是将燕霖州骂了个狗血淋头,体无完肤。
一时间。
燕红雪已然彻底被吓傻了。
她只觉眼前人疯了。
亦或者说,他本来就是个疯子。
指着燕北侯燕霖州的鼻子痛骂,或许已是胆大包天。
但是连带着画尘仙府的长老一并骂了,这简直就是找死。
果真。
下一瞬。
“轰!”
一股恐怖的能量自苏永年身上爆发。
紧接着,阴神境的强大威压直冲二人所在压来。
“你说谁为老不尊,你又说谁是好色之徒?”
与之同时。
“轰!”
燕霖州亦释放出了一身威压。
“混账东西!”
眼见燕霖州出手,苏永年冷眼压下自身气势,目光沉沉看向燕霖州,语气冰冷施压:“燕北侯,此子是你侯府之人,当由你给老夫一个交代!”
燕霖州牙关紧咬,怒火焚心,厉声暴喝:“混账,还不跪下,向苏长老磕头认罪!”
滔天威压覆体,风无尘身姿挺拔立在原地,一袭白衣纹丝不动,面色云淡风轻,无半分局促畏惧。
他抬眸冷视,淡淡反问:“如果我说不呢?”
闻言,燕霖州大怒:“由不得你!今日,你不跪也得跪!”
话音落下,他再度催升修为,层层威压疯狂叠加,欲强行逼迫风无尘屈膝认错。
风无尘双目骤然凛冽,一声爆喝,宛若洪钟炸响,震彻整座大堂:“燕霖州,你想干什么?”
这一声怒喝破空而出,裹挟着历经诸天沉浮的无上威严,直击神魂。
燕霖州心神骤然一震,脑海轰然轰鸣,周身威压竟下意识滞涩一瞬,心头莫名生出极致的敬畏与忌惮。
眼前这个看似平凡的青年,明明毫无修为,却莫名其妙的让他心生战栗。
只见风无尘的眼神愈发的冷冽:“昔日乃是你爹亲口承诺,永生永世,护我周全,我在,燕家在,我亡,燕家亡!你今日之举,是想食言吗?”
闻听此言,燕霖州赫然又想起了自己的父亲躺进万寿棺前的嘱托。
若只是寻常恩人之后,他会说出“此子在,燕家在,此子亡,燕家亡”这等极端的话来么?
莫不是此子当真有何通天背景?
正当燕霖州摇摆不定。
姜蓉却又连忙说道:“侯爷……当初老爷子交代之时,已是强弩之末,兴许将话说得夸张了些,况且,此子如今得罪了画尘仙府,咱女儿的前途,你还要不要了?”
此言入耳,登时又将燕霖州心中那些许顾虑给彻底冲散。
他死死盯住风无尘,声音冷硬无情,彻底与其划清界限。
“此前本侯便已说过,你家先辈纵对我侯府有恩,但我侯府护你百年,早就已经恩怨两清!你若安分守己,本侯本不愿违背父命,奈何你却这般张扬跋扈,目无尊长,如今更是冲撞贵客,侯府断然不可能再留你!从今日起,你与燕北侯府,恩断义绝,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