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开楚王府 2020-06-18 开楚王府
墨灵犀一路忿忿不平的回到了青竹小院，虽然天色还没亮，可已经完全没有了睡意。墨灵犀索性坐在清湖边的大石头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往湖里扔着小石子儿。本来平息如镜的湖面泛起层层涟漪，就仿佛墨灵犀此刻的心绪一般，一波一波的荡漾纠缠，最后又搅在一起，让人不得安宁。
水中的鱼儿也不如往常那般见人就围上来，而是惊慌失措的四处游离，墨灵犀看到这一幕更加感觉气愤，莫名其妙的想着，怎么白九夜养的鱼都开始讨厌她了。
“阿姐……”一个稚嫩如青葱般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墨灵犀转过头就看到一身白色里衣的何信正揉着惺忪的睡眼缓缓走来。
“阿信，你怎么出来了？还穿的这样少！”墨灵犀说着便脱下外衫给何信披在了身上。
何信坐到墨灵犀身边，有些疑惑的看着墨灵犀：“阿姐哭过了？谁欺负你了？”
墨灵犀一愣，连忙用手摸摸脸颊，才发现确实已经泪流满面了，是什么时候哭的？她可不想当着白九夜的面哭，但愿他没看到吧。
墨灵犀撇撇嘴，糊弄了一句：“没有，刚刚风沙迷了眼。”
何信并不相信墨灵犀这蹩脚的谎言：“阿姐……和姐夫吵架了？”
墨灵犀一愣，完全没想到何信怎么会问出这么一句话，连忙挥手摇头十分紧张的解释：“没有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姐夫，谁教你说的，别乱讲！”
何信眨眨眼，歪着头一脸呆萌的看着墨灵犀，然后意味不明的哦了一声。
墨灵犀有些尴尬：“咳咳，哦什么哦，小孩子胡思乱想什么。赶紧回去睡觉吧，明天一早我们就要搬出去了。”
“搬出去？为什么？”何信歪着头眨着大眼睛问道。
墨灵犀有些无奈，这何信生的十分可爱，虽然由于之前的颠沛流离让这个孩子显得有些瘦弱，可是经过几天的调理之后，何信脸色已经恢复了白里透红的模样，再配上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墨灵犀感觉欺骗他都是一种罪过。
“唉……楚王府毕竟不是咱们自己的地盘，寄人篱下不如自立门户，你说对吧？”墨灵犀循循善诱着。
何信点点头：“阿姐去哪我就去哪。”
墨灵犀欣慰的摸摸何信的发顶，软软的毛茸茸，像个可爱的小动物。
“所以阿姐是和楚王殿下吵架了吗？”
墨灵犀给何信顺毛的手立刻僵住了。想了想尴尬的回到：“呃……一些误会。”
“既然是误会，阿姐为何不解释清楚呢？”何信一脸迷惑
墨灵犀微微皱眉，想了想回到：“解释了他也不会信的。”在墨灵犀看来心中有了怀疑的种子，就算舌灿莲花对方也未必会信几分的。如果对方不信你，你说什么都是借口，如果对方信任你，你什么都不说，他也会为你一切不合理的行为寻到合理的理由。
何信一手摸着下巴，像个小大人似的皱着眉头思考着。
墨灵犀牵起何信的手二人往小竹屋走去。走到房间门口何信忽然说道：“阿姐一定很喜欢楚王殿下。”
墨灵犀身子一僵，脑袋仿佛被雷劈了一般愣在原地，等想明白何信说是什么的时候，连忙慌乱的解释道：“你……你你你……你这小孩子家说什么呢，什么喜欢不喜欢的。鬼才喜欢他！”
何信歪着头又迷惑了：“阿姐不喜欢楚王殿下，为何对他那般了解？”
墨灵犀有些跳脚：“我什么时候了解他了？我一点都不了解他！谁要了解他！”
何信眨眨眼：“阿姐既然不了解，为什么可以确定楚王的心意呢？阿姐不是说你解释了楚王殿下也不会信吗？阿姐又没去解释，是怎么知道的呢？难道不是凭借对楚王的了解吗？”
墨灵犀：“……”
墨灵犀尴尬的脸颊抽搐，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要不是眼前这个小朋友跟白九夜一点关系都没有，而且还一脸呆萌的样子，他都要以为这个小朋友是白九夜的帮凶了。
墨灵犀连忙打开门把何信带进去，语气敷衍的说道：“好了别说了，小孩子家的懂什么，快睡吧。”
何信从身上把墨灵犀那件黑色的外衫拿下来递给墨灵犀：“阿姐，你穿着这件夜行衣出门，就连阿信都觉得奇怪，更何况楚王殿下呢。”
墨灵犀一噎，忽然感觉眼前这个小朋友十分难搞啊，这古代的小孩子怎么都这么早慧吗？
墨灵犀尴尬的拿回衣服，知道无法敷衍何信，索性就开口问问：“那你觉得我应该去解释？可是……可是阿姐刚刚是要偷东西啊。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何信微微皱眉一手摸着下巴又开始表现出那副小大人的样子。
“阿姐可以为陌生人一掷千金，必然不是贪财之人，此番行盗该是有不得已的苦衷，阿信认为二人相处之道应该是允许产生误会，但是不应该纵容误会加深。阿姐都去不解释又怎么知道殿下不信呢？”
听君一席话墨灵犀完全愣住了。这孩子简直……简直太早慧了，也太明人情知事理了。才刚八九岁的样子就能懂这么多道理，他的父母是怎么教育的啊。
见墨灵犀发呆，何信扯了扯墨灵犀衣襟：“阿姐……你在听我说话吗？”
墨灵犀回过神，轻咳了几声：“咳咳……呃，听到了。可是现在去解释，会不会让他以为我是想赖在楚王府不走啊？”墨灵犀撇撇嘴，有些不情愿。
何信笑笑：“这有何难？阿姐可以留书一封呀。”
墨灵犀眼睛一亮，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说做就做，在何信房间里就有文房四宝，墨灵犀当即展开一张纸写上自己去的理由。墨灵犀觉得自己虽然毛笔字写得不好，但也算横平竖直，可没想到站在一旁的何信仿佛被雷劈了一样。
“阿……阿姐，你从未学过习字吗？”
墨灵犀撇撇嘴用不善的目光看着何信：“你这一脸嫌弃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何信尴尬的笑笑：“哈……哈哈……没什么，我是想问要不弟弟来代劳吧。”
墨灵犀看着自己的字砸吧砸吧嘴，真的有那么难看么？算了既然这小子愿意写就让他写吧。
墨灵犀把位置让出来，让何信照着自己写的那一张纸抄了一份。
何信提笔粘墨，一笔而下苍劲有力力透纸背,这绝对不是一两年能就能练出来的，字体看似朴实无华，实则兼纳乾坤，就连墨灵犀这么一个外行人都要夸一句好字！
再看看自己那一张墨迹不匀，大小不一的字，墨灵犀无奈的想捂脸，尴尬的把那一张纸团团扔到了窗外。
何信写完之后又在烛火上轻轻烤干，然后折好放在桌面压上镇纸。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仿佛做过无数次。墨灵犀心里琢磨着这何信一定是大户人家的孩子，举止做派都透着一股高贵优雅的姿态。虽然自己花了大笔银子救他，但是有这么个弟弟，还是自己赚了。
写好了东西二人就分别回房休息了。没有人看到墨灵犀扔出窗外的那一团纸被一根绿色青藤缠绕而走。
一身梅子青长袍的蒙面男子展开了手中的这团墨灵犀的墨宝，刚刚看到字体就嘴角抽了抽，等看清楚内容的时候更是惊诧不已。
“星辰石？她居然在找星辰石！”青衣男子喃喃自语了一句便消失在了青藤中，仿佛这花园的一抹绿藤精怪一般，消失的毫无痕迹。
——
墨灵犀一夜不得眠，天一亮就带着何信离开了楚王府，一是他们得尽早出门找落脚的地方，二是她也不想再碰上白九夜，免得尴尬。
“阿姐，我们去哪？”何信在不讲大道理的时候还是挺像一个孩子的，对墨灵犀也很依赖。这让墨灵犀感觉自己还有点做成年人的尊严。
“走吧，我们去看看买套房子。”墨灵犀心中想着，住客栈是不成的，那胡子嶂的痒痒毒还没解呢，他们肯定不死心，自己的脸应该不会被认出来，可是这如玉一般的小阿信就很容易被发现了。况且住客栈也不是长久之计。
“阿姐有银子？”
墨灵犀摸了摸胸口，银子她倒是还有一点，之前敲诈了墨元正一万一千两。
之后为了给解毒空间填充药材，她趁着帮小阿信买灵芝草的功夫，几乎买空人家的药房。当初也不觉得银子有用，就大手大脚的花了，后来还给了孤寒城五千两，说起这个墨灵犀就郁闷，这孤寒城好歹也是什么明月楼的天字一号杀手，怎么眼皮子那么浅啊，帮自己一个小忙就拿了五千两，墨灵犀忍不住翻白眼，看来真是有钱能让任何人推磨啊！
眼看着手中的一万一千两，只剩下不到一千两和一点散碎银子了，也不知道能不能买一间小房子。墨灵犀叹口气，实在买不了就租一间吧。可是要去哪买呢？如果在前世，还有个中介啥的，现在墨灵犀完全一脸懵啊。
看着墨灵犀迷茫的皱眉，阿信说道：“阿姐不知去哪买房？”
墨灵犀抿着嘴点点头：“你知道去哪么？”
阿信想了想开口道：“买房大多先买地面再起屋，阿姐如果要住这永安街附近，这京城的里面似乎没有空地了，阿姐只能买别人脱手的房屋，要先立契再输钱，然后……”
阿信叭叭叭说了好多，说的墨灵犀晕头转向的。
“停！长话短说，你就说现在去哪吧？”墨灵犀忍不住打断了何信的长篇大论。
何信眨眨眼：“去热闹的地方打听吧，自家脱手的房子一般都会口口相传或者借住酒楼茶馆一类的地方张贴告示。”
墨灵犀眼睛一亮，是呀，她怎么没想到呢，还别说，这小子还真是聪慧伶俐。墨灵犀摸摸何信的脑袋表示很满意。何信也毫不吝啬的回了一个甜甜的微笑。
墨灵犀带着何信一路往永安大街走的时候，白九夜也拿到了何信誊抄的那封信。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笔好字，白九夜怎么都没想到墨灵犀竟然如此藏秀于内，明明之前见她画蝶梦花的时候，拿笔姿势都很生涩，没曾想写的这么一笔好字，铁画银钩的丝毫不显女气，比京城那些关于写簪花小楷的贵女来说，竟然多了不少的帝王之气。帝王之气？怎么会有这种感觉？白九夜为自己的想法感到震惊又意外。
随后便是信的内容，星辰石？原来她深夜鬼祟的行为是为了偷星辰石？白九夜有些无奈的抽了抽嘴角，这女人为何不直接开口要呢？明明有那么多种方法可以从他这里得到星辰石，为何偏偏选最笨的一种。也不想想楚王府藏匿的东西，会被她这么轻易就偷到么。
白九夜无奈的叹口气。不过明显心情已经不像昨晚那么坏了。
“启禀殿下，宫里来人了。”十七站在门口禀报，打断了白九夜的思绪。
“进来。”
一个小公公随着十七走进来，恭敬的说道：“启禀殿下，圣上口谕，北陵太子北宫烈与北陵公主北宫如月明日将会入城，陛下欲在八月十五宫中设宴，为北陵太子和公主接风。望楚王殿下携眷前往。”
白九夜眉毛一挑，携眷前往？这皇帝还真是不肯落下任何一个嘲笑他的机会啊，人人都知道墨灵犀样貌丑陋，愚笨懦弱，皇帝特意说了携眷前往不就是为了看他笑话？只是，墨灵犀真的如传言那般么？
白九夜低头看了看那俊秀又刚毅的字，心底冷笑了一下。
站在一旁的十七开口问道：“不知谁去接迎？”
小公公回道：“陛下安排太子殿下、齐王殿下和三皇子殿下一同去城门迎接。
“知道了，我家王爷届时会前去赴宴的！”十七打发了小公公
小公公得了回复连忙就走了，十七则站在原地。
“王爷，皇帝这次竟然把大病初愈的齐王也派出来了，难不成是想……”难不成是想易储？十七皱眉揣度着。
白九夜冷笑一下：“天威正值壮年，可他的儿子们都已经不小了，之前太子独大，老三，老五虽然对那个位置有心，可也都还安分。基本没有人可以制衡太子。现在齐王白荣瑾好了，总算是让皇帝找到一个可以制衡太子的人。毕竟白荣瑾是长子，而且还是那个六岁就被誉为四国第一奇才的神童！”
“可齐王并没有外戚助力。”十七疑惑的说道。
白九夜点点头：“正因为他没有外戚助力，天威皇帝才对他更加放心几分，对他的隆宠也最甚！”
十七恍然，一个天才又没有能力造反的儿子，才会让皇帝宠爱起来毫无顾忌！
“十三呢？”白九夜问道。
“回殿下，十三跟着墨姑娘呢，墨姑娘带着那个孩子去了永安大街，似乎在找房子。”十七有些不敢抬头。今天整个楚王府都知道墨灵犀搬走了，不过大部分都以为是墨灵犀被白九夜赶走的，只有少数知情人知道是二人吵架了。
白九夜点点头开口道：“去找老周，想办法把定安街的那套宅院卖给墨灵犀。”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要被她知道。”
十七领命退下，但是心中却疑惑不解，那定安街的宅院原是一个告老还乡的国子监先生所住，是一套五进的大宅院，现在是楚王的产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