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尔还是IBM？ 华芯大厦，十九楼，图形加速卡研发部。
嫌疑人徐光明身着统一的工作服，此时正在休息室里喝着咖啡神情轻松的和同事闲谈，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做的事已经被人发现。
“老徐，查这个泄密的，已经查了一个多月了，你说到底是谁把咱们的项目给泄露出去了？”同样是留学生工程师的肖俊，拿着一瓶冒着寒气的可乐，一屁股坐在徐光明对面的椅子上，随口找个话题加入了一群人的聊天。
徐光明微微抬眼，轻描淡写的开口：“这我哪能知道，公司机密那么多，说不定是哪个环节出了岔子，不过我想警方也不一定能查出来，这种事，只要做得稍微隐蔽点，就很难找到证据。”
“也是，这都一个多月了，黄部长都放弃了，估计警察那边也快了”肖俊深以为然的点点头，随后叹了口气，开口说道：“也不知道那个叛徒把咱们的机密卖出去多少，要是数据什么的都被卖了出去，那咱们大半年的心血可就全白费了，公司也得遭受巨大损失。”
在休息室里的其他人听着俩人的这个话题，纷纷开口加入其中。
“不会，知道具体数据的就咱们这个部门的人，其他人知道的情况不多，泄密的那孙子最多也就能卖一些无关紧要的大概框架内容，核心数据他拿不到。”
“要是抓到那孙子，看我不把丫的屎给打出来”
“你把他的屎给打出来，我再给他塞进去”
“咦，你们俩真恶心”
“哈哈”
听着同事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特别是那些关于屎尿的调侃，徐光明脸上虽然还维持着淡淡的笑容，但是握着一次性水杯的手，忍不住紧了紧。
见这些人越聊越过分，都开始朝自己下三路招呼了，徐光明忍不住岔开话题：“肖俊，你不是只喝天府可乐嘛，今天怎么喝起来可口可乐了”
正兴致勃勃加入怎么收拾泄密者话题的肖俊，被徐光明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中的可乐瓶。
随后颇有些无奈的说道：“还不是买不到了吗，后勤说自从天府可乐跟百事合资以后，天府可乐越来越难买到了，从上个月开始，首都这边已经彻底找不到卖天府可乐的经销商了”
徐光明微微点头，跟着叹息道：“天府可乐的配方里有中药成份，味道确实别具一格，可惜了，被百事这么一雪藏，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出现在市场上”
“不止是天府可乐，北冰洋，山海关，八王寺这些国产汽水，跟外企一合资，不都被雪藏，慢慢消失在市场上了吗，这些都是洋鬼子的老套路了，可惜国企领导为了一点眼前利益就把自己的老牌子给卖了”头发有些花白的老工程师痛心疾首的说道。
其余人同样是纷纷附和，表达着对国产汽水品牌没落的惋惜。
看着话题彻底从对泄密者的愤恨，转移到了对国产汽水的惋惜上，徐光明心里暗自得意自己的手段。
与此同时，华芯大厦楼下，何光钦站在门口，静静的等着警察的到来。
没过多久，警笛声由远及近，在一辆涂装成警车的飞驰三百的带领下，数辆警车缓缓停在华芯大厦前。
飞驰三百后座车门打开，罗局长率先下车，整理了一下警服，与何光钦简单交流了几句，了解了一下大致情况后，冲着记者的摄像机瞟了一眼，一挥手大踏步的带着一队警察大步走进大厦。
何光钦没有急着往里面进，等记者准备跟着进去时，何光钦连忙拦住了被罗局长请来的女记者和摄像师二人。
“两位同志，这是我们公司内部的事情，不方便报道，请你们理解。”何光钦表情严肃且诚恳地说道。
女记者一听就急了，连忙说道：“何秘书，我们是接到罗局长的邀请才来的，这也是为了向公众展示警方打击商业犯罪的成果，具有很强的社会意义”
“这次泄密事件对我们公司的声誉影响极大，我们董事长并不希望这件事传出去，罗局长那里我会解释的，肯定不会牵扯到贵单位，希望您能理解”
说着，何光钦还隐秘的从兜里拿出两封厚厚的信封，不着痕迹的塞到了俩人的裤子口袋里。
女记者被何光钦这熟练的东西搞的一愣，反应过来后，连忙就要从兜里把信封掏出来还给他。
对方是女的，大庭广众之下，何光钦也不方便跟她拉拉扯扯，没有阻拦，只是悠悠的开口说道：“同志，这是我们董事长的一点小心意，没多少钱，只有一千美金，两位同志就当是车马费了，等事情处理完了，若有需要公开的时候，我们肯定第一时间联系你们”
在听到信封里有一千美金的时候，女记者往外掏钱的手就已经僵硬在裤兜里了，心里震撼无比，大企业就是大企业，出手就是大气，车马费起步就是一千美金。
这年头虽然外汇已经没那么珍稀了，只要有钱就可以去银行兑换。
但是兑换外汇的额度比较低，去港澳这些地方，只能换一千美元，去欧美或者其他地区，只能兑换两千块。
这点兑换额度对普通人来说确实是不少，但是对能出国的人来说，最高两千的额度确实不高，出去还没买点什么呢，就不够用了。
美元这玩意在民间市场上，依旧还是存在一定稀缺性的。
现在的汇率是八块三，一千美金就相当于八千三百块，电视台记者一个月工资五六百块，这八千三百块相当于她一年多的工资了。
这还只是去银行换汇的汇率，如果是私下里换给其他人，按照现在黑市的汇率，这一千块美元能换一万块人民币。
一时间，女记者陷入了纠结。
如果说女记者在纠结的话，摄像师可就没那么多顾虑，一千美金就是一万块人民币，比一年工资高多了，摄像师的手已经紧紧的捂住了裤口袋，生怕何光钦再给收回去。
见女记者迟迟没有动作，摄像师便凑到女记者耳边轻声说：“要不咱听何秘书的吧，毕竟这是人家公司内部的事，人家不愿意咱们报道，咱们也要尊重人家公司的想法”
女记者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抵不过一千美金的诱惑，扭捏的说道：“那好吧，何秘书，如果后续需要报道的话，请您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何光钦点了点头：“一定，麻烦你们了”
看着记者和摄像师坐上电视台的汽车离开，何光钦这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快步走进公司大楼。 正在等电梯的罗局长等人，看到何光钦一个人回来，自己请来的记者消失的无影无踪，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不过也没说什么。
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自己这个局长还真插不上手。
何光钦冲着罗局长微微一笑，没有开口解释，静静的等着电梯下来。
电梯缓缓停在十九楼，何光钦和一众警察从电梯里出来，入眼的就是一个玻璃门，门口摆了一张桌子以及一个写着‘无关人等，禁止入内’的牌子。
两个穿着华芯制式保安服的保安，身姿挺拔的站在桌子后面。
何光钦上前主动做了一个出入登记，保安这才主动在玻璃门上输入开门密码。
罗局长看着门口的布置，开玩笑的说道：“何秘书，你们的这阵势可不小，部委都没你们这里的安保严格”
“没办法，因为泄密事件，我们公司加强了内部保密措施，现在研发部门的安保等级更是提升到了最高，除了本部门的员工以及经过特别授权的人员，其他人一律禁止入内”何光钦一边说着，一边带领众人穿过玻璃门。
进入研发部内部，透过玻璃看到实验室里各种造型独特，充满科技感的机器正在有条不紊的运行，研发人员在各自岗位上忙碌的场景，罗局长和一众第一次进入这种场所的警察们都忍不住好奇的四处乱看。
休息室里的众人此时已经停止了交谈，正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这里回去工作。
房门突然被人外面推开，一个男同事急匆匆地走进来，脸色有些兴奋的说道：“走走走，快出来看看，咱们这一层来了好多警察，应该是查到泄密的人是谁了，警察过来抓人来了”
众人先是一愣，随后连忙放下手中的物品，一窝蜂地涌出休息室。
徐光明的心跳陡然加快，不祥的预感出现在心里，呆愣愣的站在原地，后背瞬间冒出细密的汗珠。
正准备出去查看情况的肖俊，见到徐光明站在原地不动弹，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愣着干嘛呢，走啊，一起出去看看那个泄密的到底是谁”
“哦，我刚在想点事，这就来。”
徐光明被肖俊这一拍，从恍惚中惊醒，勉强挤出一丝笑容，缓缓挪动脚步，跟在人群后面朝着外面走去，不停的在心里安慰自己警察不是来找自己的。
一群人来到走廊时，何光钦带着罗局长他们已经赶到。
何光钦在人群中看到了徐光明的身影后，停下了继续往前的脚步。
扫视了众人一圈后，缓缓开口：“各位同仁，今天警察同志来到这里，是因为华芯大厦图形加速卡研发部发生了严重的泄密事件，经过缜密侦查，警察同志已经确定了泄密嫌疑人。”
说着，何光钦后退一步，把位置给罗局长让了出来，眼神还似有似无的朝着徐光明那里瞅。
此时的徐光明，脸色煞白如纸，刚刚跟何光钦对视的那几眼，就已经确定了他们就是来找自己的。
罗局长上前一步，根据照片看向徐光明本人的方向，威严的说道：“徐光明，你涉嫌泄露国家机密和企业商业秘密，跟我们走一趟吧。”
徐光明的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但还是强撑着，结结巴巴地说道：“何秘书，是不是弄错了？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我是公司培养的留学生，在美利坚时我是第一个响应李老师回国报效祖国号召的”
何光钦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徐光明，我们警方不会毫无证据地抓人，你的所作所为，我们已经调查得清清楚楚，等到了警局，你再好好交代吧”说着，罗局长还拿出自己亲自开的拘捕令给众人展示。
后边的警察迅速上前，熟练的给徐光明戴上手铐，一人一条胳膊，押着徐光明就要离开。
事情来的太突然，围观人群都惊呆了，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泄密之人竟然是徐光明这个当初一心报国的热血青年。
肖俊推开押着徐光明的两个警察，双眼通红的瞪着他，咆哮质问道：“老徐，怎么会是你？你怎么能这么做？”
“我”
徐光明开口想要解释，就被警察打断：“有什么话到警局再说，这位同志别在这里妨碍执法。”说着，便强行带着徐光明继续往电梯走去。
罗局长神清气爽的带着徐光明从电梯出来，路过一楼休息区时，被早已等候多时的李清风拦了下来。
经过一番交涉，李清风走到戴着手铐的徐光明面前，平静的看着不敢跟自己对视的徐光明：“他们给你许诺了什么？”
“李老师，不是我”徐光明声音颤抖着要为自己辩解。
不等他说完，李清风就开口打断了他的发言：“没有证据我不可能让警察来找你的，直说吧，是英特尔还是IBM？”
沉默良久，徐光明缓缓开口：“英特尔”
“他们许诺你了什么？”
“五十万美元，以及一个高级工程师的工作岗位”
“后悔回国了？”
徐光明低着头没说话，李清风也没再追问，一挥手，示意自己已经谈完，可以把人带走了。
看着徐光明被人押上警车，李清风点上一根牡丹，嘱咐许远明回去处理后续，自己则是叼着烟朝着公司楼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