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过阿杰强装镇定的侧脸，又看向周围几个关系要好的同学，嘴角慢慢牵起一个蔫儿坏的弧度。
“既然都这么有把握……”少年手腕一翻，变魔术般亮出手机，指尖轻点屏幕发出“嗒”一声脆响。
他迎着阿杰骤然警惕的目光，慢悠悠晃了晃手机。
当着所有人的面，沈元打开了录像功能。
他将手机稳稳举起，屏幕正对着阿杰，笑意加深，声音带着点促狭的意味清晰地响起。
“来！周少杰同学，对着镜头大声说出你一模各科的估分！尤其是那个据说稳了的英语！
阿杰看着怼到眼前的手机镜头，脸上那强装的镇定瞬间裂开一丝缝隙。
他梗着脖子，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开始掰手指头。
“嘿！拍着啊牢元！你杰哥我这次发挥那是相当稳定！”
“语文110！数学老样子，150！英语90！理综290！”
沈元嘴角的坏笑更深，手腕一动，手机镜头极其自然地就从阿杰转向了旁边的杨泽。
“泽，说说你的。”
沈元手指稳当当地举着手机，屏幕稳稳框住了杨泽。
阿杰开口道：“来吧，杨泽同志，你也别藏着掖着了，对着镜头，大胆说出你对一模各科成绩的美好展望！让我们对比学习一下。”
杨泽看着沈元那不依不饶的镜头，又瞥了眼旁边振振有词的阿杰，心知自己今天不报分数是逃不过了。
“得。”杨泽推了推眼镜：“我可没杰哥那么自信。我就随便估估呗。”
他看着镜头，声音清晰冷静。
“语文115，数学125，英语130，理综265到270吧。”
比起阿杰的数据，杨泽的估分算得上保守中透着点优秀。
但他脸上可没有丝毫得意，只有对沈元这录像行为的吐槽：“满意了？拍完记得给我打马赛克。”
“放心放心，”沈元笑嘻嘻地停止了录像，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保存。
“高清原画质，不打码，纯天然。”
他看着保存成功的标志，满意地收起了手机，脸上露出一抹奸计得逞的坏笑。
好了，未来的黑历史素材再+1。
沈元的镜头并没有就此罢休，它像探照灯一样，懒洋洋地转向了旁边的陈铭宇。
“艾慕宇，别光看热闹啊，你的呢？”
陈铭宇被镜头罩住，他面无表情地抬眼看了下怼过来的手机屏幕，又看了看笑得一脸“不怀好意”的沈元。
“……语文120上下？数学130顶天。英语120。理综……”他顿了下，最终还是诚实道，“270？”
沈元心满意足地保存。
摄像头再次转了个方向，精准锁定了刚回到座位，正兴致勃勃听着他们闹腾的何之玉。
“何之玉！”
沈元声音抬高了些，笑眯眯地将手机镜头递过去：“一模成绩！说！”
小作者看到镜头立刻扬起标志性的笑容。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镜头大方地说，声音清脆带着点小炫耀。
“语文冲135！数学嘛争取125！英语130+没跑！理综……嘿嘿，265保本冲275！主要是化学最后那道大题感觉没做利索……”
旁边传来卓佩佩轻轻的笑声和杨泽微不可查的“啧”。
“稳！”
沈元笑着竖起大拇指，录下她的“豪言壮语”，镜头极其自然地滑到了卓佩佩脸上。
“会长大人？”
“退了退了。”
卓佩佩露出充满活力的笑容，随即对着沈元的镜头讲道。
“嗯……语文大概135？数学可能125多？英语130左右吧，理综就普普通通270吧……”
听到卓佩佩的成绩，沈元快速的瞥了一眼阿杰。
阿杰非常清楚沈元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沈元的镜头晃了晃，转向一旁的黎知。
“黎宝？”
黎知抬起头，漂亮的眸子瞪了沈元和他举着的手机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沙币！”
但少女还是配合地思索了一下，对着镜头轻声道：“嗯……语文可能130左右吧。数学感觉还行，希望能到140。理综稍微难一点，争取285？英语145吧。”
“嚯！”阿杰倒抽一口冷气，瞬间被学霸的估分得偃旗息鼓，“打扰了打扰了……”
谁家好人估分往700分的啊！
阿杰的话还没嘟囔完，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脖子猛地一梗。
他脸上刚刚被黎知分数打击出的蔫巴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你小子也跑不了”的模样。
阿杰身体猛地往沈元桌前一探，手指几乎戳到沈元鼻子上。
“哎哟我去！沈元你个老小子！光顾着录我们了是吧？快点的快点的！大家都交代了，该你了！你考多少？！赶紧交代！坦白从宽！”
杨泽精准补刀：“对，不能搞特权。杰哥虽然估分水分大，但录下所有人是公平公正的必要环节。”
他特意强调了“所有人”，眼神揶揄地看着沈元。
陈铭宇也抱着手臂，点了点头，言简意赅：“嗯，轮到你了。”
“就是就是！”何之玉立刻拍着小桌子加入了讨伐大军，刚才被录的豪言壮语此刻成了助燃剂，指着沈元手机屏幕。
“轮到你直面镜头接受审判了！赶紧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分数高低亮出来瞧瞧！”
卓佩佩也忍不住抿嘴笑着，目光带着点看好戏的意味投向沈元。
黎知刚才被沈元录着说了估分，此刻红晕未消，但看到矛头瞬间转向了沈元，漂亮的眸子里立刻流转出看热闹的促狭光芒。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小得意——让你刚才拍我？
她好整以暇地单手托着下巴，侧过脸，饶有兴致地等着看沈元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逼供”。
被一圈目光聚焦的沈元，感受着阿杰都快喷到自己脸上的灼热气息，再看看旁边的黎知，以及何之玉、杨泽他们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他不慌反笑。
沈元懒洋洋地抬手，轻轻按着阿杰激动过头的“爪子”移开几公分，让他离自己的鼻子远点。
他嘴角勾起一个介于自信和促狭之间的弧度，眼神里没有半分被“审判”的紧张。
“慌什么？”沈元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有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盖过了小小的骚动。
他环视了一圈紧紧盯着自己的朋友们，最后目光在黎知看好戏的俏脸上停顿了一瞬，眼里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视线重新投向阿杰那举得都有些僵硬的手机镜头。
“行吧，既然人民群众这么想知道……”
沈元拖长了调子，像是在故意吊胃口。
“语文125，作文感觉写得还行。数学，”他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125吧？可能。”
沈元没停，继续道：“英语正常发挥145一定有。理综……”
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最后那道物理大题，微微蹙了下眉，随即又松开，“保270，冲275，最后一道物理大题步骤分应该还是能捞一点的。”
他一口气报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汇报一份与自己无关的账单。
但空气中仿佛有东西凝固了零点几秒。
“……靠！”
阿杰是最先爆发的，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手机都忘了放下来，只是不可思议地盯着镜头里的沈元，又看看镜头外的真人。
“沈元我艹你个畜生！你要往670去啊？你特么考一次提升一次的？你有系统啊？”
他声音尖利，充满了“非人哉”的控诉。
杨泽和陈铭宇对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麻木和“果然如此”的神情。
杨泽嘴角动了动，最终还是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叹。
陈铭宇则是默默收回了视线，仿佛多看一眼这种怪物都伤眼。
何之玉直接捂住了嘴，大眼睛瞪得溜圆：“天呐！沈元你这是不给别人活路啊！黎知也是！你们两个！”
她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词形容这对学霸情侣的残忍，小脸憋得通红。
卓佩佩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沈元轻轻摇头，眼神里是明晃晃的“厉害，但不想评价”。
黎知伸出脚，在桌子下面轻轻踢了一下沈元的小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送进他耳朵里：
“沙币！没考到你就死定了！”
那嗔怪的尾音里，明明带着甜滋滋的味道。
沈元接收到那轻踢和嗔怪，低头对上黎知水光潋滟又带笑的眸子，嘴角的弧度弯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