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正微微垂着眼睫，似乎在看自己摊开的习题本，但沈元清晰地捕捉到她粉白耳尖上迅速漫开的那抹绯红，以及她指尖无意识地绞紧了那根红绳的小动作。
一个近乎荒谬，却又令他心脏疯狂鼓噪的念头炸开。
这反常的排名，难道真应了自己那天的玩笑？
黎宝真的放水了？
沈元喉结滚动了一下，强压下心头的悸动和那份被“放水”的窃喜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倾身凑近黎知耳边。
“黎老师……”他故意停顿，语气中带着满满的期待感。
“说真的，这次……你放了多少水？”
黎知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抬头，几秒钟后，她才终于缓缓抬起眼帘，清亮的眸子里水光潋滟，却带着一种强装出来的镇定和……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她飞快地瞥了他一眼，随即眼神又飘开，落在他还亮着屏幕的手机上。
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扫过，带着点含糊其辞的意味。
“自己看啊……”
她说着，纤细的指尖抬起，轻轻点在手机屏幕上那张成绩单照片的位置。
“不是拍到了么？”
这模棱两可的回答，配上她躲闪却又隐含期待的眼神，简直像一剂强效催化剂，瞬间点燃了沈元心中那股滚烫的期待。
“嘿嘿，嘴上硬，身体倒是很诚实嘛……”
沈元低笑一声，胸腔里的暖流仿佛要满溢出来。
他几乎能肯定，黎知真的为了他那句“领证”的豪言，在那个玩笑般的放水请求上……妥协了！
这份认知带来的狂喜和被纵容的甜蜜感，让他浑身轻快。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用指腹在手机屏幕上放大照片，成绩单上的名字清晰可见。
目光急切地在排列的名字上滑过：徐子琼……
他心头猛地一跳，跳过那个意料之外的第一名，迅速向下搜寻。
终于，他看到了——第二名：黎知。
紧接着就在她名字下方——第三名：钟俊凯。
沈元是第五名。
沈元嘴角那抹等着迎接“放水”成果的弧度瞬间凝固了。
他带着点难以置信地眨了下眼，视线在“2”和不远处的“5”两个名次间反复确认了几遍。
那份刚涌上心头的火热期待还没来得及彻底绽放，就被眼前冰冷的排名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只剩下“还在她下面”的残酷事实。
空气里仿佛响起无声的叹息。
他猛地侧过头，无奈地看向身旁的少女，眼神复杂地交织着不甘心和一丝被“耍”了的委屈。
眼神中传递出无声的疑问：说好的放水呢？第一名不是你了，可为什么我还是在你后面？
黎知将他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
她迎上他无奈又带着点控诉的目光，清亮的眸子里那点强装的镇定终于彻底化开，染上了纯粹的得意光芒。
她唇角上扬，绽放出一个无比明媚灿烂的微笑，如同初夏的阳光陡然穿破云层。
她的指尖在腕间红绳上又轻轻绕了一圈，随即轻轻戳了戳他僵在膝盖上的手背。
少女温热的吐息带着清甜拂过他的耳廓，声音又轻又软，带着点小小恶作剧得逞的狡黠。
“坏狗，看什么呢？”
“谁说第一名不是我，你就能超过我的？”她眼波流转，笑意几乎要漫出来。
那满含笑意的眼神中分明在说——
“看吧，我已经放水了。只不过，就算我放了水，你也得给我乖乖待在下面。”
沈元的目光落在黎知那笑得像只小狐狸的脸上。
黎知放水了吗？那确实是放水了。
虽然她没有一口气放到底，但那也是放水了。
沈元看着黎知，最后只能没脾气地吁出一口气。
他失笑般的摇了摇头。
少年抬手，修长的手指捏了捏黎知微烫的脸颊，深邃的眼底是纵容，也燃起更旺的斗志。
“黎宝，你真是个小坏蛋。”
话音落下时，他望进她的眼睛。
少女眼尾还弯着狡黠的弧度，颊边那对浅浅的梨涡却在他指尖触碰的肌肤下倏然漾开。
她没有躲，反而微微扬起下巴，任由他带着宠溺力道的手指停留在自己泛红的脸蛋上。
清亮的眸子里盛着窗外漫进来的碎金日光，也清晰地映着少年无可奈何又纵容的模样，那笑意甜得坦荡又理直气壮。
仿佛在说——
“我就是小坏蛋，你能拿我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