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落你说小恶在跟你学弹琴是吧?”陈秀琴主动找话题道。
“对,他进步超级快的,我都没怎么教他其实,就运动会之前那段时间会经常打视频练习,现在事情多了就好少在一起练了,只有参加社团活动时候还在一起。”
话落,陈秀琴不动神色地抿了抿唇,道:
“那你可得多教教他,他从小因为老秦的缘故,各种乐器都学了一点,但没哪个是特别精通的,尤其是吉他,弹了八年多了让他给我弹唱一首都说不会。”
“八、八年?”迟雨落眼皮一跳,远在城市另一头的秦世恶又打了个喷嚏。
陈秀琴促狭地笑笑,打马虎眼道:“没有没有,我说错了,是他八年前就想弹吉他了,一直没学。”
“这样啊只要是我会的,我都会好好教他的,阿姨放心。”迟雨落还是觉得奇怪,她肯定自己没听错。
但以少女的智商,一时半会是想不出哪里有问题的。
只听陈秀琴在这时又打断了她的思绪:“嗯嗯,落落上回给阿姨唱的那个青花瓷可好听了,阿姨就稀罕周杰伦,下次有机会给阿姨再唱唱别的呗。”
“好呀,阿姨想听什么。”
思绪转换,迟雨落很快就把秦世恶到底是弹了八年前还是八年前想弹琴这件事给抛到脑后去了。
“蒲公英的约定吧?”
“阿姨喜欢这首?”迟雨落的大眼睛骨碌骨碌转着,想想自己有没有这首的谱子来着。
“对啊,如果我没有出国,还一直和阳阳保持着联系的话,你和小恶应该会是青梅竹马吧,像那句一起长大的约定一样。”
“.好像是这样哎。”
被她一提,迟雨落脑海里浮现出小时候的她和小时候的秦世恶在一起玩耍学习,躲在被窝里看夜光手表,累了一起睡觉的画面。
想想就好幸福,可惜没有如果。
好在当下已经足够满足,少女没有遗憾一说。
时间来到九点半,距离老城区不远的马路上驶来一辆黑色小轿车,开车的是许桑柠,副驾驶上坐着喷嚏不停的秦世恶。
阳光柔和了些许,店门外,陈秀琴的最后一幅画也完成了,她将这副小学生模样的秦世恶揭下来送给迟雨落。
三张画,胡婉阳和秦世恶都是曾经的样子,只有丈夫秦孟德是现在的样子。
陈秀琴站起身走到阳光下伸了个懒腰,迟雨落坐在凳子上,一手拿着一张画,左右看看,思考着要定制个什么样的画框保存比较好。
“落落,你今年有什么目标吗。”陈秀琴问。
正在回秦世恶消息的迟雨落,放下手机,琢磨了片刻,陈秀琴以为自己的问题让小姑娘误会了,便又追加一句:
“就是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哦,你当成是长辈对晚辈的关心就好。”
“没有啦阿姨,我是在整理现在想做的事情。”
“嗯,那有什么是最想做的?”
“进年段前两百名吧。”
迟雨落回答。
如果问她想做的事情或目标,那就多了,弹吉他、做衣服、画画等等,但最重要的还是提高成绩。
“200名啊”陈秀琴简单活动一下肩膀,沉吟一下道:“小恶想上的是师范,如果能进200名的话,差不多就稳了。”
“对。”
市里的师范并不是什么双一流学校,严格来讲甚至连一本都不是,只是近年来成绩和生源比较好而已。
对于迟雨落目前的成绩来讲,还有一年半的时间给她努力,有秦世恶在,她觉得自己想达到这个目标还是很简单的。
毕竟计划什么的,他都已经为她准备好了,没有其他杂念干扰,她只管向前便是。
“阿姨以后会带小恶出国吗?”
这个问题是迟雨落最担心的。
陈秀琴舒展了一下身子,拿开放在小马扎上的速写板垫在腿上,笔尖点着纸面道:“看他的想法,如果他不愿意去,我就不带他去,留在这边我也能给他经济支持。”
“哦。”迟雨落发出明白了的声音,又问:“那阿姨的想法呢?”
陈秀琴看向她挑唇笑笑,道:“你这是怕阿姨把你的小恶抢走?”
迟雨落神色变幻,居然没有说出否定的话语来,支支吾吾着说:
“如果小恶去国外的话,我也会努力想办法过去留学的,我不想跟他分开。”
这是很早之前就决定过的事情,这段时间她偶尔也会在往上搜索一些关于大学生留学的条件。
“.那你可得加油,不是那么好考的。”陈秀琴顿了顿才继续说,似乎是没想到迟雨落是这个回答。
一般情况来讲,她这个条件不应该先迷茫一下或者放弃的吗,怎么这么理所当然地就选出了最难走的那条路
“落落,我洗的差不多了,换下衣服准备去买年货啦。”身后的小姨喊了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等等。”迟雨落回头道,小姨半掀开帘子疑惑地看她,“我等小恶来了跟他一起去。”
“你知道买什么吗?”
“小恶知道,而且你可以把清单给我。”
“.”
小姨欲言又止,望了眼一旁偷笑的陈秀琴,想去姐姐那找点安慰,却发现胡婉阳戴着耳机自顾自洗菜,为了不听自己的黑历史,她现在根本不理会外面的事。
“你”小姨吸了口气差点没上来,再一次欲言又止,最后摆摆手进厨房了。
迟雨落转过头来继续跟陈秀琴聊天。
“感觉你俩不像小姨和外甥女,反倒有点亲姐妹的感觉。”
“一点儿也不像,她天天欺负我的。”
其实陈秀琴说的也没错,小姨生的晚,比迟雨落大不了多少,当她姐姐也是完全没问题的。
两人平常也不会刻意在乎辈分,相处模式都是损友一样很轻松的那种。
“欺负你才说明关系好啊,一个人喜欢欺负另一个人说明心里在意,不过这种欺负也得看是什么样子的,如果明知道对方不喜欢还去欺负的话叫自讨没趣。”
陈秀琴说,象征着关系好的欺负是建立在双方你情我愿的情况下的。
如果有一方不愿意,那叫霸凌。
又聊了一会儿,到十点出头,迟雨落看看手机,秦世恶说已经快到学校那边了。
她的小心脏嗵嗵加速起来,距挂断视频已经过了快四个小时了,她想死他了,有阿姨在她都不能一直和他聊天。
“小恶到了?”
“嗯?”
陈秀琴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不是吗?看你笑得那么开心。”
“我、我有在笑吗?”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陈秀琴毕竟不是秦世恶,不会揪着这点逗她,只会认为小辈们的爱情很美好。
“上次送你的缝纫机有什么不会的地方可以来问我。”陈秀琴说。
迟雨落按耐住激动的心,把模式切换回与长辈相处的状态,“好,谢谢阿姨。”
“不用一直说谢谢,昨晚你妈妈跟我说你买了很多布料,我觉得你可能是想做衣服。”
“是想做,不过还没开始动手。”迟雨落承认,刚才还奇怪阿姨怎么突然说这个呢,原来是妈妈把自己给‘卖’了。
“小恶跟我说过,阿姨做的衣服在国外很有名,我也想跟阿姨学习。”
“有名算不上啦,就是闲着没事自己瞎鼓捣,落落要是想做衣服可以先试着从设计图开始。”
“设计图?”
“嗯,正好你也在学画画,两头都不耽误。”陈秀琴道,“你要是有好的想法可以发给我看看,对了,你和小恶干脆一起来当我的试衣模特吧?”
迟雨落眨巴眨巴眼,认真听她说,她之前听秦世恶说陈秀琴是做女装的,为什么要拉秦世恶一起当试衣模特这个问题,她觉得还是不要问比较好。
“你就负责设计小恶的衣服,我教你怎么做,我这边也会先出样品寄给你们,偶尔我再发些设计图给你当练习用,这样如何?”
“我听阿姨的。”迟雨落开始幻想秦世恶穿上她设计的衣服时的样子。
她自己做的话,估计要很久,但有陈秀琴帮她直接做现成的就很棒了,先过过眼瘾,心瘾等自己做的完工了再过,一件衣服收获两次惊喜!
“那就这么说定了!”
“嗯!”
陈秀琴的目的是随时随地看到儿子的模样。
一大一小两个女人怀着不同的幻想达成共识。
这时,一直被当作谈资的秦世恶,两手提的满满的出现在拐角,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了迟雨落,与她对上了视线。
“许桑柠找停车位,马上过来,你俩怎么坐外面呢。”他吸吸有点红的鼻子。
迟雨落上来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扬起小脸兴冲冲道:
“小恶,我们一起给阿姨当试衣模特吧!”
“啊?”秦世恶一脸懵逼。
“你想不想穿我设计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