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
张人杰和关城隍、洪城隍他们还是有点区别。
他只是肉身被从下方飞来的巧实剑一分为二,灵魂还飘在半空。
当然,他已经死得透透的,此时只是阴魂。
没有练成阴神,只能算鬼魂。
鬼魂和生前一样的形貌,只从眉心到下身,多了一条淌血的红线。
小羽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让他赴关城隍、洪城隍的后尘——魂飞魄散。
关城隍一直告诫关家人:彻底和羽凤仙斩断因果联系,不要再跟她见面、说话。
他自己也以身作则。
哪怕拐子山剿鬼前后,他曾出席过剿鬼庆功宴会,也没让小羽找到启动“关城隍灭杀之法”的机会。
当然,以小羽如今的实力境界,只要不给府城隍动用“大地权柄”的机会,面对面暴起发难,杀区区一个府城隍,压根不需要推衍灭杀之法。
她杀过葛庆那等鬼神、天神,还让回禄大神触发了大灭爸她的“斩天神”,足以砍死城隍。
只不过没有“灭杀之法”,她无法精准控制力道:刚好杀死对方,而不会魂飞魄散。
哪怕对方是关城隍,如果能精准控制,她也不应该让他魂飞魄散。
她只会灭他的神魂,让他“鬼死成魙”。
酆都两位“无常大哥”的教诲,她没有忘记。
现在她入了燃灯、道祖的眼,越发不愿为了微不足道的小事、小人物,拉低自己的“道德评分”。
小羽这会儿甚至没将张人杰的鬼魂打死成魙。
当然,她也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知道为何我能叫出你的名字吗?我去迎祥府张家偷学过‘罗山剑典’。
你张家子弟很不成器,练出剑意的都没有一个。
现在忽然遇到个将剑典练成刀法,且具有如此灵性之‘缥缈刀意’的‘张大哥’。
除了传说中,在两百年前打遍蜀东无敌手的‘缥缈仙’张人杰,还能是谁?”
小羽用凶虎血煞之气编织囚笼,将张人杰的灵魂捏成一颗小球,低声笑道:“你家小辈说,当年你吃了一颗万年的朱果,不仅神功大成,还延年益寿,能活数千年。
我以为他们在吹牛,没想到你真的还活着。
可你活得好好的,为何要趟这摊子浑水?
昨天我杀贺玄后,在卤水巷祭奠芍药姐。
你家的‘麒公子’还在棺材前流了两滴泪。
难道我曾经得罪过你?”
张人杰废了好大劲,才强行恢复理智、面对惨淡又绝望的现实。
“羽仙子,这是个误会,我没想我家小麒还吊唁过芍药姑娘,您饶了我这一回吧!”
这位“张老祖”应该当惯了趾高气扬、发号施令的老祖,近些年很少求人。
此时为活命而说软和话儿,都说得很不顺畅,干巴巴,没情感。
小羽往下方看了一眼,关家人、温家人有的慌乱大叫、大嚎,有的往西方奔逃,也有满脸仇恨与绝望地指挥死士布置阵型,堵住大门。
她无声冷笑了一下,就收回目光,看着手中的张老祖,道:“我放你灵魂去当鬼,或者去轮回,你给我什么好处?”
张人杰呆了呆,“什么好处?”
小羽道:“你来杀我,我理应打灭你的魂魄。
现在要我放了你,你得拿出有价值的东西来赎自己的命。
比如,你当年吃的万年朱果,还有没有?给我一颗,我立即放你。”
张人杰道:“传说有误,我吃的是百年朱果,仅帮我凝结人仙元丹。
能延寿,靠的是半片五彩云母,顶多再活一百年。”
小羽冷笑道:“吃五彩云母应该是在一百多年前,这一百多年你没找到新的灵药?”
“偶有所得,都直接服食了。”张人杰道。
“既然如此,我只能送你去当魙了。”
小羽催动纯阳煞气,仿佛烈火烧塑料,张人杰魂魄冒出一股股灰色阴气。
他的形貌逐渐从清晰变得模糊。
“啊啊~~~”张人杰凄厉鬼叫,“羽仙子饶命,我还有灵药,有灵药!”
小羽停手,问道:“灵药在哪?”
“在秘库里,还有几株千年老山参,有两颗五十年份的朱果,全部献给仙子,只求放我去轮回转世。”张人杰哀哀叫道。
“唉,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小羽飘进还算完整的四楼,在芍药姐的衣橱里,找了件衣服穿上。
松开右手,让虚弱的鬼魂飘落。
接着,右臂宽大的袖子猛地鼓起来,袖口张开,仿佛一张大嘴,朝着鬼魂一吸,将其收了进去。
“羽凤仙,你做了什么?我家老爷在哪?”
她从天空飘落进入四楼时,并没隐藏行踪。
鬼使亚格力,立即带着一群死士冲进来。
“你是他册封的鬼神,他去哪了,你不晓得?”
小羽扫视他身后的一众武者。
他们虽蒙着脸,露在外面的眼睛中,多少都有些恐惧和迟疑。
“你们若是找死,我可以成全你们。你们若是立即滚蛋,我也会当你们是个屁。”
鬼使亚格力没给他们犹豫的机会,立即指着前方大吼,“不要上当,杀了她,为老爷报仇!”
“杀——”
一炷香的时间之前。
“安民,你觉得我该挑个什么样的天赋神通?”
李荣基眼中有向往、也有期待,“传说中的‘仙骨’,大概是什么样的?能否只取出一根骨头,就夺取他的炼气天赋?”
李安民皱了皱眉,道:“殿下,您贵为太子,将来注定要继承大统。
您的操行,将和我大蜀国运息息相关。
窃取别人的天赋神通,是天大的恶业,会为您自己,也会大蜀带来不祥。”
李荣基淡淡道:“河阳真仙曾问道,肯定不认同你这话。”
李安民严肃道:“曾问道是特例!关城隍为他换心,可不是他一拍脑门凭空想出来的,他必定得到了某位大神或大仙的指示。”
“曾问道是特例,关虎臣呢?为关虎臣换仙人之瞳,可是关城隍主动谋划。”李荣记道。
“关虎臣也很特殊听说他福运特别强。”李安民迟疑道。
“他的福运再强,很强过孤?”李荣基冷笑道。
李安民知道太子这会儿兴头正浓,无法劝说,只能委婉提醒道:“殿下,现在的关键是羽凤仙!”
李荣基嗤笑一声,“温丹霞都来向孤请示‘可否下刀’了,刀下的鱼肉还能逃得掉?”
李安民道:“羽凤仙肯定是死定了,但她被关城隍取走剑骨,并不是事情的结束。
殿下,别忘了,妖蝉和‘西八仙’还在迎祥府,在咏河宫!
俗话说,请佛容易送佛难,更何况他是不请自来的‘妖佛’。”
李荣基脸上的讥笑渐渐敛去,“现在羽凤仙已死,你去通知他,让他兑现承诺,立即带着‘西八仙’滚出西蜀。”
“如果他不离开,或者嘴上说离开,却只离开咏河宫,躲在迎祥府某处,咋办?在‘送邪佛’这件事上,您一定要找关城隍好好商量。”李安民神色郑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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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荣基若有所思,“刚才确定了羽凤仙的死讯,孤本打算撤销咏河宫的防卫。
现在看来,还得继续为妖蝉留着。
嗯,你代替孤去居贤阁见他,告诉他,羽凤仙已死。
看他是什么反应。”
李安民领命而去。
李荣基回到咏河殿,腹中忽然“咕咕”作响。
他这才想起来,因为忧虑羽凤仙的“万一”变故,他昨晚没吃好,今早到现在,几乎没正儿八经吃过饭。
现在大局已定,他心情骤然放松下来,立即食欲大开。
身为太子,李荣基自然不会委屈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