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三九癸水雷劫(月初求月票) 天三九癸水雷劫(月初求月票)
程心瞻掐印,运转金丹,一颗明晃晃的丹丸便从他天灵处飞出。
这枚金丹呈现炽白色,像是炎夏正午的太阳,白得透出金光来,教人无法直视。
金丹现世,伴随着虎啸龙吟,便是在滚滚雷音下,也听得分明。
围观众人统统变了脸色,这是什么品相的金丹?
许多人在看到金丹的第一眼就自行排除了这人是散修的可能。
也就是在金丹现世的时候,两道遁光自东方而来,一路风驰电掣,直奔劫云而去。
天真童子顿时警醒,那两道遁光的速度即便是他也感到胆战心惊,不过他未曾退却,手上已经掐起了玄武印,口中放话,
“友人在此渡劫,来人止步!”
所有人都看见两道遁光过来,但是却未曾听见破空声,盖是因为他们飞来的遁速比虚空的震荡声还要快上许多。
从见到遁光过来,到遁光穿过外圈围观的人,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天真童子身后已经出现了玄龟螣蛇盘结法相。
“有劳道长护法了。”
这时,两道遁光已经在天真童子身前不远处站定,显露出身形来。
一位是白须银发、精神矍铄的老人,另一位虽说看面相也有些老态了,但是浓须密发乌黑发亮,看着还像是在壮年。
后者主动向天真童子行了一礼,口中道谢。
天真童子心中大为震惊,临近了,他自然能分辨出来,这两位都是四境大修士!
只是好在这两人气息悠长平和,身上散着道意清光,一看就知道是修行道门玄心正法的,不像是什么邪魔歪道,又是从东方急忙赶过来,他基本猜出来这两人来处了。
“董师,傅师,您两位怎么过来了?”
那么大动静,程心瞻自然也看到了。
董守仁看了一眼程心瞻,扔了一个丹瓶过去,
“好生渡你的劫,其余的什么也不要管。”
程心瞻接过看了一眼,和方才闻师所赐一样,都是万一经不住雷劫用来锁丹吊命的东西。
外人能做的最多也就是这些了。
不过师门来人,程心瞻心中大定,也更有信心了些。
“贫道真武观闻天真,两位玄在有礼了。”
见程心瞻叫喊两人,天真童子自然也就确定了两人身份,心下也是松了一口气,撤去法印,行了一礼。
董守仁和傅守真掐三清诀回礼,
“三清山董守仁,闻道友有礼,实在谢过。”
“闻道友有礼了,护法之恩,傅守真在此谢过。”
天真童子连摆手,“我和心瞻一见如故,护法不过应有之事。”
董守仁道,“道友仁义,且稍待片刻。”
天真童子示意请便。
董守仁和傅守真对视一眼,各自点头。
两人都是各自掐印,指抵眉心,随后,便有磅礴灵机从两人身上逸散出来,万里晴空风云变色,灵力浪潮如海上龙卷向四周蔓延,生生将离此地二十里处围观的众多金丹逼退到五十里开外。
而天真童子方才只是清扫了离劫云方圆十里内的生人活畜,现在,在两位四境的联袂施法下,方圆百里内的一切食气之生灵也全部被挪移到五十里之外。
紧接着,两点灵光从两位玄在眉心溢出,随后骤放光明,所有人都被强光所刺,闭上了双眼。
等到他们再睁开眼,便是骇然变色。
只见:
在劫云南边,一尊火光法相盘坐虚空,离地三十丈,法身八十一丈,法相为高道真形,赤面朱衣,双手置于腹前,掌托暖炉,脑后有焰火生成的镜轮,光耀四方。
非得是熟识道门神谱之人方能认出,此乃五方五老中的南方丹灵真老,赤帝大道君。
在劫云北边,一尊紫光法相盘坐虚空,离地三十丈,法身七十九丈,法相同为高道真形,紫面虬髯,一手搭于腿上,一手竖在胸前结印,脑后有电光结成的镜轮,光耀四方。
非得是熟识上古雷部枢机之人方能认出,此乃雷部二十四天君中第三位,陶元信陶天君,贵为雷部掌符使,总领五雷符命。
两尊神威法相面对而坐,将程心瞻护在中间。
丹灵真老法相启唇,法音如雷霆震动,蔓延四方,
“轻慢诸位道友了,三清山在此赔罪,我家道种借湘西宝地渡劫,还请行个方便。”
方才敢怒不敢言,心生怨怼怒气的众人听闻法音后,不管心中如何想法,此刻面上都是极为恭谨,纷纷开口,
“玄在多礼。”
“理应如此。”
————
不管外面何等动静,程心瞻都无暇他顾了,他此刻眼中只有雷劫。
劫雷在劫云中酝酿许久,雷声终于暂歇,程心瞻听得清楚,低沉的劫雷酝酿发生的声音一共响过了二十七次。
那这一次是三九雷劫了。
三九,是为有三波九次二十七道天雷降下。
雷霆酝酿发生完全,天地间形成了短暂的片刻宁静,宁静到程心瞻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声。
围观众人也是大气不出,紧盯着劫云。
终于,一道电光窜动,伴随着雷声炸响从劫云里显露出来。
一道粗壮如水缸的银电倾泻,仿佛高山飞瀑直流而下,仔细看能发现,银瀑周围的弧光泛着幽蓝的水色。
于是,程心瞻也就知道了自己的首劫:
黄天三九癸水雷劫。
这不出他的所料,他当然想过自己的首劫是什么,他想过好几个可能,癸水就是其中之一。
作为天下百家法统万千修士的必经之路,这洗丹雷劫自然不是随意降下的,里面的门道讲究可多着。
但洗丹劫最大的宗旨只有一个,那就是让金丹更圆满。
程心瞻的金丹是阳土地煞和阴水天罡结成,但实话说来,尽管雨罡是祖师遗留,千年余韵,但跟地煞第一等的地肺玄黄气比起来还是差了一筹,所以总的来讲是煞强罡弱、地强天弱、土强水弱。
所以首劫降下癸水劫雷也就不出意外了,补强水意,水土交融,阴阳平衡。 都说第一道雷劫是最轻的,所以程心瞻没有使用任何手段,高高祭起金丹。
“嗞—嗞——”
雷霆轰然落下,浇灌到金丹之上,溅射无数电光。
劫雷不比寻常天雷,不是转瞬即逝。
劫云似雷池,雷霆如飞瀑,金丹如山石。
一息,两息,三息,十息。
雷池不竭,飞瀑不断,山石不移。
三十息后,周围人看着胆颤心惊,第一道雷劫就这般久,这小子是道身魔心不成?
而反观程心瞻自身感觉,其实还算尚可。
金丹历经数月雷霆淬炼,上面的雷篆印记还熠熠生辉,所以对这次天劫算不得惧怕,天劫落下时,也不曾四处窜逃,出了洋相。
金丹凝实,被劫雷洗炼没有丝毫崩解的迹象。
至于程心瞻自身,还是那种熟悉的感觉,内景世界轰鸣,仿佛地震天倾,四肢百骸似被雷车反复碾压,又似针扎铁凿,耳中敲锣,是万般难受。
——不过,如果在扛痛这件事上也要分个高低上下的话,那程心瞻扛痛的本事和他的修道天赋一样高。
金丹当空承雷,程心瞻不动如山。
雷鸣声中,渐闻虎啸。
直至五十息,就在程心瞻全身酥麻难当,即便是他也要难以自持战栗抖动时,这第一道雷劫终于结束了。
但是仅仅只是间隔了十息,第二道雷霆猝然降下!
轰——
金丹被击沉数尺,程心瞻身子也猛地一抖。
他紧紧握住了拳头,这第一道雷劫仿佛只是一个开胃菜,其威力简直不可与第二道雷劫同日而语!
上一息他还在想着渡这第一道雷劫颇为轻松,但下一刻就雷劫就给了他当头棒喝。
他仿佛置身于冰河之中,一股极为阴寒的感觉将他包裹,仿佛连他的思绪都要给冻住。与此同时,河里仿佛有无数冰,这些冰极冷,但又坚硬如铁,在往自己身上冲刷撞击,这些铁一样的冰,仿佛无视了血肉,直接往自己骨头上敲!
程心瞻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击彻底打蒙,几乎陷入万劫不复的沉沦之境,不过好在他有龙虎山钤印的不堪经历,第一时间就燃起纯阳神火牢守心关,任凭阴寒侵蚀,铁冰击骨。
他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金丹如何,直到那刺骨的阴寒如潮水般退去。
他的意识逐渐恢复清明。
他去看金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