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偷回过神来,发现自己不知怎的又回到了庄园内,门前拦了个相貌没有任何记忆点的男人。他拎着自己的布袋,敞口问道:“偷东西的?偷这玩意做什么?”
小偷呆滞了半秒,愕然开口道:“你——”
他一说话便察觉到声音不对,惊恐的摸脸才发觉面罩不知何时被人摘去,面色彻底阴沉下来。
“把东西给我。”他伸出手。
“你先回答我的问题。”奎恩挑衅的单手提起袋子。
于是贼的手掌猛然握拳,奎恩的袋子随着他这么一握竟消失了,被隔空夺到那家伙手上!!
“.小偷?”奎恩惊了。
他冷笑一声,“见识不错。”
旋即,转身逃入森林里。
可没一会,贼又回来了,一脸复杂的看着不知何时又被奎恩偷回去的袋子,脸色十分精彩的问:“你也是小偷序列?”
奎恩将袋子布头缠在手上绕了个圈,在有防备的前提下,盗窃能力发动起来便很难成功了。
“我还是第一次遇见同行。”奎恩感慨道,“所以你偷这些破笔记做什么?”
那贼沉默了一会。
“看来你是这庄园里的人了。”
话音一落,他消瘦矮小的身形猛地跃起,黑暗的林中一点寒芒猛地绽放。毫无预兆的,一把淬了毒的匕首朝奎恩脖颈直刺而来,奎恩一只手缠着布袋,一只手拄着手杖,看似全然无反抗之力。
两人之间仅有几步距离,在以速度见长的小偷序列腿下不过一眨眼的时间,匕首斜刺上来,面对角度刁钻的当面偷袭,奎恩身体微微后仰,“咔刷——”的一声,太刀出鞘,一长一短两把刀黑暗中撞出惊人的火花。
贼心中一惊,若是小偷对小偷则很难在力量上分出差距,往往都是一击定胜负。然而他的全力一击,竟然被对方轻描淡写的挡了下来,匕首在对方刁钻的格挡下险些泄力脱手,他只好顺着翻转到一边,警惕的盯着对方。
“序列七?”奎恩估量着对方这一击的力量。
贼面无表情打量奎恩手中的长刀,缓缓后退两步,背挨着树干,匕首刀尖反握在身后,标准而谨慎的杀手姿态,与奎恩横刀于身前的武士模样形成鲜明反差。
“太刀你一个小偷,用这种武器?”
贼的语气有些讥讽。
虽然太刀很小众,但毕竟体积与长度摆在那儿,刀势讲究一个势大力沉,一刀斩下去有去无回只攻不守。
他没见过用太刀的高手,但下意识便觉得这武器与小偷序列极其不搭,在刺客的死线弱点加持下,并不需要一味追求蛮力与杀伤面积,反而匕首使臂使指的精准与灵巧才是小偷需要的,太刀过于笨重了。
他眯了眯眼眸,猩红的死线在奎恩脖颈与心脏处出现。
“我用太刀,因为我有品。”奎恩仍然单手握刀,没有放下手中的布袋。
“找死——!!”
贼冷喝一声,身形一闪消失在了树干之下。奎恩仿佛眼花了,感觉本就漆黑的林间变得更黑,对方身上恐怕有能干扰环境的诡异之物,正如先前走廊的烛火突然熄灭那般。
奎恩提着太刀,站在原地不动。
他没有去找对方的踪影,任凭直觉接管战斗。
同为刺客,他同样能看见死之线。
一把匕首,要绕开太刀极长的格挡范围,就必须选择最能限制右手活动范围的位置。
而角度只有两个,心脏或脖颈.
夜被切开,男人双手握着匕首从天而降。
那速度太过恐怖。
从枝头跃起,一道闪电般顺着最短的弧线突刺,枝叶颤动的声音与他几乎同时到达,目标是奎恩左肩后方。他的太刀握在右手,想要防御这个角度需要进行大幅度的转身,若只是抬刀,仅靠小臂的力量根本不足以防住这将身体自重都压上的全力一刺!
俩人间的距离极速拉近,得手了!
奎恩睁开眼睛,他只听见破风声,急促,尖锐,像被那突袭的刺客压成了一条线。
他抬起手臂,横刀,目光集中于匕首刀刃上弧光一点,不格挡,不劈砍,而是如迎着飞旋而来的棒球挥舞球棒的打手,振刀!!
当——
绵长颤震的刀刃撞击声,空中之人只觉得手上一轻,便骇然发现自己的匕首被弹反弹成了碎片。
这什么刀?这么硬?
震颤的感觉传遍全身,他竟发觉自己有那么一瞬的脱力。
然而这短短一瞬,便是终结战斗的死穴。
奎恩看都不看左上方落下的身影,扭身,跨步,脚步与腰与刀流水般转动,当来自大地的腰力传导到手,太刀横切而出,血光乍现!
贼斜飞而出,撞在一颗树上,他只听见树木被蛮力凹断的恐怖声响。这哪是刀?简直像迎面撞来的火车。
颓然倒地,左手在先前仓促的挡了挡,此时已变成肉屑和骨碎散落一地。
用仅剩的一只手扶上树,他艰难的爬起来,刚刚这一刀之后他哪还能不明白。
对方的身体素质远在自己之上。
想起小偷序列六与序列五的传闻,他惊恐的看着奎恩那张中年人的脸,不敢再往前半步。
“.不可能,你究竟序列几?”
奎恩挥刀甩掉血迹,落叶被扬起的风吹得乱转。
“我是格林德沃校务处专员安库亚。回答我,偷这些东西做什么?”他微笑道:“我们学院的手段你知道的。不说就跟我走吧。”
“.学院吗,呵,该死的巫师。”贼怨毒的盯着奎恩,惨笑道:“那我认栽。”
奎恩握刀的手一紧,直直将手中太刀投了出去想补上最后一刀,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随着男人话音一落,他身后的影子忽然伸出“手”,将他拽往地下,飞射而来的太刀只留下了一长串血液,徒劳的穿过树干,恐怖的重量几乎将大树劈成两断。
仿佛某种秘术发动,周遭一切影子都紊乱了,变成像墨一样浑浊的黑。奎恩只能眼睁睁看着一道人型从这影子的海里游走,眨眼便不见了。
没多久,影子又恢复了原样。
奎恩没有去追,这大抵是那家伙的保命手段,这类与影子、黑暗有关的神秘往往十分邪恶,没有克制的手段很难对付。
但与之相对的,使用起来需要支付的代价也很大。
他被砍掉一只手,再用这招恐怕要丢半条命了。
将太刀从树上拔出来,大树被捅穿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这把刀看着细长,实则能当大剑类的重型兵器来用,先前那贼便是上了当,压根没想到这把太刀如此之重。
奎恩提着布袋,返回庄园的主建筑中,轻车熟路像回自家一样。
二楼。
书房。
雨宫宁宁正很没形象的坐在地上发呆。
洗过的长发垂在地上,黑的像绸子一样光滑,就穿了一件丝绸睡裙,两条吊带,松松合在身上,勾勒出凹凸有致的轮廓。
这本该无比美艳的一幕却叫人提不起劲来,雨宫宁宁很是疲惫。从深深的黑眼圈来看,从昨天到现在她似乎没怎么睡。
她的膝盖上还放着一本翻开的白教典籍,身旁关于神学的书堆成了小山。
“好冷.”
她抱着肩膀缩了缩,抬头向风吹进来的方向看去,书房的门不知何时开了,晚风卷进来。这个季节正处于盛夏,哪怕是夜晚也谈不上凉快,但山城风大,她又只穿了一件睡衣,体弱畏寒的雨宫宁宁站起来,坐过去关门。
她的步伐有些一瘸一拐的,走出第一步俏脸皱了皱,显然痛苦难忍。
回来后,雨宫宁宁没有再坐到地上,而是选择了椅子。这儿的椅子坐得并不舒服,王室讲究威仪,椅背笔直,她靠在上面像一只蜷缩起来的猫。
桌上放着雨宫宁宁最喜欢的小番茄,但她只是拿起早已经冷了的浓茶喝了一口,转头望向窗外的镜湖,月色如洗,比月更美的人儿呆呆的不知在想些什么。
冷不丁的,贱兮兮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怎么,在想我的事?”
雨宫宁宁转头,身旁空空如也。
她的神情变得很茫然,像做梦一样,带着惆怅和说不清道不明的自我怀疑。她揉了揉脸颊,听到声音却看不到人这种怪事发生,她竟然丝毫不觉得奇怪,而是失落的说:“.也是,怎么会是他.该睡了.”
“怎么,是我你不满意?”
天花板上唐突跳下来一个人,差点把雨宫宁宁魂给吓飞了。
她下意识尖叫,奎恩急忙捂住她的嘴巴,“别叫别叫,别把执法官引来了”
“啊——!!!!”她还在叫。
奎恩这想起来自己还顶着‘谢尔比’的脸,只好扯下假的面皮,露出真容。
雨宫宁宁不叫了,被捂住嘴的脸上只露出两只恶狠狠的眼睛。
她一脚踹在了奎恩肚子上,这一脚绝对下了十成十的力,涂着朱红指甲油的裸足尤不满足,愤恨的又踹了两脚。
得亏奎恩抗揍,不然消化一半的披萨都要被踹出来来。
“干嘛干嘛,开个玩笑至于么”他捂着肚子退到一边,莫名感觉雨宫宁宁心情很不好。
“你要死啊?”雨宫宁宁瞪着他:“谁允许你进来了?”
“那还不是关心你,怕你没变回来特意来看一眼?”
奎恩见她语气这么差,语速也快了起来:“当我是你啊,把昏迷不醒的同伴丢那睡觉一个人回来”
“我要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