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卫东咬死了起码在这个阶段，不偷税漏税，不往私人兜里揣钱财不花天酒地，收益都投入到生产发展当存钱罐。
而且绝对跟国营体制区分开，凡是有国资的他都只持股不拿钱，主打个超级不粘锅。
却没想到他这番做法，叠加这次的拆弹小能手说法，给他带来另一个后果。
就很快。
也可见多急。
刚过两天，让卫东依旧开车到市中心接凤雏下班。
这日子好记，元旦的事，所以六个多月已经有点明显遮不住，哪怕董雪晴不爱显摆招摇，也所有人都看着传遍了。
让卫东再硬着头皮，也天天接送。
地下车库已经能看见十几辆车，江州的小面包，桑塔纳、212、仅有的一两部丰田、日产轿车，已经是江州商人里的凤毛麟角。
还有两三部看着就有点别扭像手搓的杂牌越野车、面包车。
让卫东皱眉围着观察了下。
保安立刻谄媚的过来汇报是哪家的：“蛋哥来开过，说出车库都要猛轰油！”
让卫东笑笑：“那注意站远点，万一失控伤人就惨了。”
说着转身上电梯，另外的保安已经更谄媚的摁好电梯门等着。
连里面的电梯小妹都恭敬等待。
这就是老大的威风，沈翠月去过HK看到些大公司的派头，回来肯定要求跟着学，但有点走样就很容易搞得像帮派大佬。
让卫东反正心头都尽量当成巧言附和，围着自己吃饭的人当然都这么捧着，别当回事。
但天天都这么搞，谁都会习以为常的飘飘然。
以前看小视频就听过是谁的名言来着，食欲还能忍，性欲很难忍，虚荣谁都没法克服。
连小蝶趴在父亲胸口，也天天听。
不过让卫东喜欢在电梯里顺口问几句电梯员今天哪些楼层比较多，几个电梯员也能都逐渐养成机灵点关注力。
“十五楼来往的人最多，好像是有人能搞到摩托车，不少人来要货，饭店今天生意好好…”
让卫东点点嗯，依旧在六楼出去，也是从前台到办公区的各种让总好。
以前还敢有人逗逗小蝶，随着规模越来越大，层级感拉得越来越远，再也没人敢随便拿小公主开口，尤其这孩子一贯没反应。
对上她小姨，都不给面儿。
董雪晴坐在最大的办公室里，七八个助理陪伴工作，财务、仓储、生产、运输、后勤，各方面都有人专门负责，然后对接外面各个不同部门。
随时有人拿着内线电话跟自己部门交流，再应对总经理的要求。
反正都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工作模式。
让卫东感觉就像是人工“搜索引擎”，反正我做老板的要知道什么，问一句，你们自己怎么去找出来是你们的事。
他过来就像个专职司机，懒散的找个边角沙发，卓玛悄悄给他把茶水端过来，接过小蝶去上厕所洗脸擦手。
随便翻看下茶几上下午才到的几份报纸，主要就是江州晚报，去年才开始发行的这种都市报，不再跟日报那样几乎全都是官方文章，开始关注民生，有很多家长里短的生活信息。
之前偌大个几百人口城市，只有一份日报。
对习惯了互联网的让卫东来说，那种打开手机随时能看天气预报、信息蔽塞的不适感，都是在尤启立的店门口蹲守多少天，才慢慢消散掉。
那已经算是“信息爆炸”的各种交流汇总了。
现在终于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从市民的角度关心的粮票、肉票啥时取消、青菜会不会涨价、孩子还可不可以顶替父母上班、到市场摆摊要哪些手续、大热天水管子爆了该找谁、从烧煤球到改烧天然气要补多少差价。
这些信息以前根本就找不到。
实际上这就是种改革朝着经济生活转变的讯号，可笑有人还顽固的抱着之前口号不放，就被局面甩开了，但又有些聪明人真以为会完全放开手脚，结果成了耗材。
让卫东翻看报纸，随手摸出纸笔记下来，晚点可以提醒老于在高原办这种报。
他自己就是记者出身，很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会带来什么。
小蝶回来就挤在父亲怀里，现在有表情有交流了，但话还是很少。
让卫东就念些有意思的新闻给她听。
偶尔会卧槽声，其他基本都静静的倚着。
其实看着父慈女孝的样子，所有人都会悄悄加快点节奏，因为总经理会很快坐不住，稍微撑着桌面，就立刻有人扶了她起身。
腆着肚子本来嘻嘻乐，先得了外甥女好大个白眼，老爸马上站起来还会被哼哼。
让卫东给其他人叮嘱道别后，就扶着孕妇出去下楼，更是得了一路的问候。
只可惜问候的人是真不知道让老板并不享受这事儿，心头更是在暗暗老子要把你们记在小本子上。
上了车才抱怨：“眼都盯着老板什么时候进出，注意力能在工作上吗，尤其那个后勤的谁，找个理由调了踢过去让小沈收拾，看着拍马屁的样子就烦。”
娃占了钛合金儿童座椅在副驾，孕妇就坐后面。
都大肚子了还是个青涩小妇人的活泼，舒坦的把自己瘫坐好，看见座位边保温桶又偷偷翻开笑：“这个糍粑冰粉是给我吃的吧？”
让卫东就嘴硬：“哎呀，刚才路过店门口小蝶说要吃，就顺便多买一碗。”
这年头可没什么方便碗筷可以端外卖，都得自己带碗盆。
凤雏已经欢快的嗯嗯开始吃：“小孩子少吃点，嘴馋了挑食。”
气得小蝶卧槽…让卫东莞尔转头，看见娃眼里全都写着关我什么事？
那就打岔：“吃什么，蹄花汤还是羊肉馆？”
董雪晴艰难的抵御下美食诱惑，实在是从江南区到市中心，恰恰要经过江州最著名的接连一长串美食云集路段。
甚至都不用从好吃街走，那都是近几年想打出名号的餐馆饭店，尤其是火锅类。
其实好些民国时期就留下来的老字号美食，早就散布在周围。
那才是江州有别于川菜的饕餮精髓。
以前董雪莹比较抗拒二人时光，现在董雪晴就太喜欢挽着到处吃了。
但她又懂事得简直本能：“回去吧回去吧，小月妹肯定搞了吃的，回家吃。”
让卫东都觉得自己有点假惺惺：“她还不是都楼下端的菜，还不如这些外面的老字号。”
董雪晴在后面嘬没有冰的冰粉，颤颤悠悠的晶莹胶体，浸在黑红糖汁里晃动着诱人清凉，但都没她脸上表情灵动，还做鬼脸。
但嘴上温柔哄人：“回去吧回去吧，家里吃的放心些…”
天晓得她是怎么可以撇嘴翻白眼还语气甜美的。
虽然躲在司机身后，却被副驾侧坐的娃看见，连忙指着举报：“咦咦咦…卧槽！”
差点把董雪晴的冰粉从鼻子喷出来。
让卫东也哈哈乐：“说啊，组织语句，要说什么就说出来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在表达啥。”
小蝶迟疑半秒，满脸都是那种算了，不值得我费劲的放弃，又漠然的靠回钛合金安全座椅里。
这做小姨的又马上得意的显摆挑逗她，都懒得理了。
也不知道到底谁更年长些。
回到家也是，明明还小俩月的沈翠月就成熟稳重安排好几个菜肴。
不多也不复杂，确实都从楼下安排好送上来的，炭盒子装的酸辣烤鱼，卤牛肉，麻辣鸡丝，蒜泥肉，拍黄瓜，辣藕丁。
最多算是楼下厨子们稍微用心单独做的。
主要是有酒。
秦羽烨都舒坦的拿了瓶红酒过来：“这次我过去叫劳森搞几箱好的送过来，你应该学着喝红酒，很多场面都用得上。”
让卫东已经不需要去迎合什么场面了：“外面我才不喝酒，喝多了说什么做什么没法控制，我上这当干嘛，你也是！少打主意让我喝多，也就小酌两杯放松下确实舒坦。”
沈翠月装委屈：“我什么时候劝过你多喝，就是陪你抿两口，来，一点点…”
她是懂男人的。
真就只是搞几个菜，换了家常服随便在家喝两盅，大大的仿古窗外，就是远眺的开发区未建设的野地，虽然没什么漂亮风景，也有一派洋洋洒洒的空旷自在。
况且八仙桌边，拿着红酒杯的风月女王，端了青花瓷酒盏的江湖妹，还有捧着冰粉碗的二娃妈。
说不赏心悦目那是在昧着良心。
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琢磨点各自那边事情，秦羽烨说过两天去沪海的，又想再拖延几天，董雪晴说起今天白楼的八卦，沈翠月告状老耿夫人把她的人收拾了…
就是发自内心的舒坦啊。
让卫东没想去搞那些大事情，他就想这样。
老婆孩子热炕头，滋两杯就完事儿。
结果坐旁边儿童高脚椅上的小蝶也扒拉着我们要走一个，让卫东哈哈乐，家里老挂钟咔嗒响着提醒，董雪晴就拍拍手上的零食碎屑，起身把旁边电视机打开。
让卫东的习惯就是六点五十开始看电视，紧盯自家广告时段，再看看联播新闻确认动向。
然后就看见排在前面的几条领导消息后，那个之前跟让卫东在平汽打过交道的朱厂长就出现在画面了。
他现在可是汽车工业公司房地产开发公司总经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