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卫东一点都不闪避：“没有什么北面，我就是个中国人，最普通的中国商人。”
秦羽烨战战兢兢的翻译了。
外籍处长看着生龙活虎的篮球场，面无表情：“普通商人？在HK的土地上动用数百人的暴力手段伤人？现在这里是大嘤帝国的管辖权区域，我随时可以抓你！”
让太太全靠挂在丈夫臂弯，才能勉强履行职责了。
反而更加衬托出让卫东的语气坦然坚定：“抓啊，我是合法商人还很有钱，请律师请议员找总督找能找的一切法律手段来打官司，我还能全程直播官司到电视上给全港全世界看，看谁最后灰头土脸！”
只有两位制服昂首站在后面，不由得把目光朝这个年轻人的背影看了看。
秦羽烨就跟个似的，愣是可以自己站稳些。
处长轻哼下：“你就是这样来破坏协定的？”
让卫东摇头：“我不知道有什么协定，我是来经商生活的，我有违法违规吗，所有行为都是合理合法，反而是你们没有给予我最安定安全的营商环境，这是你们的失职！都特么什么年代了，还让这些帮派结社的行为穿插在市民生活里，纶敦是这样吗，你们这管控力很不怎么地啊。”
指责马上就接踵而至：“你在动用非法移民违法聚集，我每天都可以派人去抓捕那些下水道的老鼠！”
让太太又有点紧张。
让卫东却越来越放松自如：“非法移民？哪来的，还不是你们放进来的，你搞清楚，如果真放任不管，一天之内就可以让整个HK漫山遍野站满人你信不信？不要搞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我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摆在阳光下谈，但警察不保护我，我就想办法自己保护自己，不要逼我不讲规矩！”
人家不跟他纠缠在历史缘由上：“你到底要来干什么？！”
让卫东抬手指篮球场：“我经商，搞建设，提供就业机会，是不是在消除社会隐患，我推广篮球运动，每周发放奖金给青年篮球爱好者，是不是在解决治安顽症，我对你们有哪怕一点点恶意或者坏处吗？”
这才是让卫东最无可指责的地方。
对方终于放软点语气，依旧重复：“你到底要来干什么？”
让卫东也放软些：“我知道HK是个非常复杂的地方，就像在一条湍急的大河里面长了棵树，别说不停的有水流、石头冲击，甚至大河流向都会变，但只有HK警察是在保证这棵树不要被连根拔起，不谈ZZ，不谈归属，警察要做的就是保护好市民，维护好秩序，所以我才特别尊重HK警察，我没有给警察制造任何麻烦吧？”
要过了好些年，很多人才意识到，警察也有可能跟职业球员一样，他们也只是在打份工。
跟籍贯、肤色甚至立场肯定有关联，也肯定有这样那样的心思，但这是可以争取的。
而不是一眼看过去挂着皇冠警徽，喊着效忠女王就立刻划到敌人阵营里。
尤其是在多年的港片烘托里，警察往往都不是个啥好角色。
但最后事实证明，HK警察才是中流砥柱。
他们为这座城市努力。
哪怕这会儿站在露台上的三位制服中就有两人是白皮。
看这个年轻人的目光都得起变化。
无论跟他们打交道的是谁，肯定都感受到了不一样。
语气就再软化诚恳些：“那你到底要干什么？”
让卫东很平静的指油尖旺方向：“我说过啊，我来做生意搞建设，将会在油麻地建起亚洲最好最大的体育馆，起码会带动几千个岗位，那是我的地盘，谁要是还敢在那里面收保护费，是不是会被我的保安抓起来扭送法办，我是不是最好的合作伙伴？”
再指球场：“治安不好，往往是游手好闲的人太多，HK经济还行，还黑帮横行那就是有人在推动指使，我不陷入黑打黑的混战局面，篮球健康向上，引领所有年轻人加入参与，我这也是在帮你们降低工作难度吧？”
整整一年前，就是春节后让卫东开始从尖沙咀山顶道那个社区公益球场开始篮球俱乐部的。
第一天就因为太热闹扰民，被报警阿瑟到场。
实际上让卫东做的一切，都在警察眼里。
还是他在内地的那种做法，极致的坦诚还是最大的王道。
哪怕老方都提醒过，HK是全球特务、特工各种军情人员混杂最多的地方。
那就看看谁能堆人数呗。
这时候就又能看出来程朗建议拉动南亚仔的狠辣之处了。
HK这个地方中外博弈，很大程度就是看谁为达目的推出炮灰，看谁先承受不住。
结果现在挑了最低贱的南亚仔冲在风口浪尖。
真要爆发出什么大事情，华人圈几乎没压力，贱民的命也是命，数量到了一定程度压力就肯定在警察或者外方了。
露台上沉默了。
不知道之前有没有人这么跟他们打交道。
肯定都没这么直白坦诚，甚至还提出来合作解决方案。
换个莽张飞可能都忍不住要反问，谁特么给你的资格来谈合作。
但越是心机多的人，难免都会想这是不是真拿了什么宝剑的台前人物。
重点是让卫东选的这个角度实在是太离奇又太有说服力。
几个黑白仔和内地娃已经很熟稔，篮球场上的伙伴不会考虑那么多复杂立场，只看打球磨合。
坎普站旁边摸鱼，马建就带头打中锋，他这已经是降维打击的超级碾压。
然后张晋松却被提到高位，也就是三分线弧圈顶部去持球。
另外仨灵活的黑白仔，各种穿插进去。
张晋松仗着身高臂长跟个瞭望塔似的，直接稳准狠的给他们传球上篮。
效率极高！
鲁斌还不停高喊指挥张晋松要怎么传。
明显就是让卫东春节前表演赛给他提到的战术，琢磨好了现在让张晋松开始练。
近两米身高，精瘦灵活，用来打控卫除了控球有点难，传球视野是真的好，而且还能自己突、自己投，防守又是个拼命三郎。
全能！
说起来篮球之神乔老爷就是这个身高，这个体型，当然他面对的球员会普遍拔高一截，所以还是“矮个儿”，打的是得分后卫。
那就更加全能。
于是站在露台上看起来就是一帮黄的、黑的、白的年轻人配合协作出精彩表现，赢得了全场围观警员疯狂掌声。
很有象征意义。
慢慢开口：“那你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让卫东好像是在说篮球：“很快，HK代表队肯定要尽快展开欧美巡回热身赛，只有跟高强度对手练兵，才能迎接奥运会的比赛，我很有信心看他们获得佳绩，电视台肯定也将全程拍摄烘托成HK骄傲，带动更多年轻人走上篮球场，而不是在街头当古惑仔。”
人家不得不点头：“实际上这一年的篮球热潮，让街头纠纷、纠纷人数都有显著下降，然后呢，南亚难民你打算怎么办？”
秦羽烨肯定没想到自家男人捣鼓的篮球不光是生意，现在还成了筹码。
甚至那些挤在码头角落，家里都是藏在旮旯角的南亚劳工们，也成了有分量的砝码。
“HK总得需要重体力劳工吧，本地年轻人做不了，那就只有南亚难民来干，除非警方能彻底消除难民，他们将是建筑工地上的主力，至于顺带保护安全，我总不能从海湾对面带上千重火力的退伍军人过来吧。”
警察这边显然也知道几个月前在三地间海面上发生的事情。
可能更以为他是代表什么身份来的了。
反而放松了些。
因为让卫东明显是个能交流沟通的家伙：“那你要限制好南亚难民的活动区域。”
果然得到肯定答复：“没有问题，除了油麻地的体育城工地，就是集中到沙田的电视台建筑工地，甚至我想把他们彻底从元朗、屯门的聚集地挪过去，别跟耗子似的一窝窝冒头！”
元朗、屯门就是HK西面临海的地区，偏僻人少又比较穷。
虽然不至于有明目张胆的难民船一船船拉过来，但藏在货船、渔船、走私船等各种模式里面过来登岸，就很容易被老乡接应。
让卫东骨子里也不愿接纳这么多难民，全都挪到东面去，就能减少很多接应的源头。
所以说这事儿也许有人是睁只眼闭只眼的恶心人，但落到实际工作层面，警察是很头痛的。
抓难民遣返不难，难的是有人接应一条龙的融入生活，就很难驱散了。
现在闻言不得不眼睛亮：“能做到吗？”
前保安很娴熟：“我们的工地准备搞电子卡口，就是谁进谁出都有记录，随时知道有多少人吃饭工作打卡，等于是把这些人注册记录管理起来，如果…我说如果啊，沙田哪里有什么没人管的空地，让劳工家属搬过去聚集生活了，也能把这种卡口管理起来，至于以后要怎么做，那都在掌控之中了。”
人家这三位一听，哎哟，行家啊！
更以为他是什么实际上派过来的专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