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9章 他不是单方面付出
“夏夜。”
孤影脸上挂着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远远看到盛夏夜，弯起唇角，就像是她这段时间无数次怀念过的模样，盛夏夜看到他的瞬间，呼吸都差点僵住了，然后，她才慢慢地、一点点地找回自己的理智。
双脚像是被绑住了重重的石头，拖得她脚步迟缓。
她一步步地向前走，距离越来越近，也愈发感觉到这不是她所臆想出来的幻境，而是真实可见的。
“师傅……”她口中喃喃着，伸出手去触碰孤影的脸。
他没有再佩戴她之前给他制作的人皮面具，那张较为温润清秀的脸就这样被阳光掩映着，帅气得有些不太真实，触感却给了她百分百的反馈，盛夏夜心空了一瞬，倏而那些藏在心里头的自责、崩溃、委屈跟难过，各种各样的心情，在这一刻像是铺天盖地般地卷来。
她抱住了他，紧紧地抱着。
好像生怕孤影再溜走似的。
“你没死，你没死……太好了。”她声音里是浓浓的哭腔，哭得肩膀一颤一颤的。
孤影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她，“还活着，活生生地站在你面前，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做梦。”
盛夏夜松开他几分，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确定了，确实是活着的。”
她又皱紧了眉头，“但这不可能啊，你之前不是……”
孤影失笑，“停车场里发现了我的血迹，还听见了枪战，最后打捞起我的尸体，对吧？”
盛夏夜点头。
“这得感谢江警官，还有白泓宇白警官。”
盛夏夜回头看向江城，之前明明是江城亲口跟她说孤影可能已经死了，现在为什么又需要感谢他，她感到有些莫名其妙。
“我有个发小，从小一起念书，一起读警校，就像孤影的女朋友一样，他也是还没毕业就选择去做了卧底，同样都是XXI窝点。”江城知道温靓死得惨，所以不忍在孤影面前提起她太多，便只是简单概过了。
听他说起，盛夏夜才知道，当初在XXI中假扮孤影的那位高层贩毒人员，其实就是白泓宇白警官。经过这几年的沉淀，他跟警方跟家人亲朋彻底断绝联系，已经成功打入了贩毒组织内部，成为了欧洲那边贩毒头目最欣赏信任的成员之一，不少次货品交接，都是他代表国内组织出面的。
在上一次警方搅毁行动中，他设计用性命保护了头目，当组织中怀疑有警方眼线的时候，他成功避开了自己的嫌疑，头目最终选择枪击了自己的另一个得力助手，从此左膀右臂，只剩下了白泓宇这个左膀，他丢失了一只手臂，但彻底取得了对方信任。
而这次白泓宇成功从医院中脱险，在地下停车场，他带走了孤影，并且把他暂时藏了起来，还制造了已经杀死他的伪证，这次医院事故中组织伤亡惨重，连头目也受了枪伤，眼下他能依赖也只能依赖的人，便只剩下白泓宇。
所以这次欧洲那边的人，让他们头目跟白泓宇暂时去国外避避风头，等之后国内形势不那么严峻的时候再重新回来排兵布阵，也是这次，白泓宇跟顾封臣里应外合，在码头杀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将他们全数逮捕……
“我之前一直以为白猫，也就是白泓宇警官的代号，觉得他才是组织中的老大，想不到为了混入组织内部，他竟然做出了这么多牺牲，那天在地下停车场他叫住我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自己快没命了，而当他转身，朝着他兄弟开了一枪的时候，我才意识到，他藏得有多深。”
说起这件事，孤影还是比较感慨的。
是敌是友，在那种匪窝，谁能分得清呢？
这头目被白泓宇耍得团团转，说不定等枪决之时，还恨得牙痒痒。
“那江警官，你那位发小警官他……”盛夏夜问。
江城说道：“他在家里休养，这次卧底行动结束，以后他就可以自由出入锦城了。”
盛夏夜点头，只是转过脸来看到孤影残缺的半边胳膊时，由忍不住鼻尖泛酸。
“对不起师傅，当初如果我能够更警觉些，你就不用伤成这样了。”盛夏夜吸了吸鼻子，很是自责。
“他这伤……”
“没事，一只手照样能生活。”孤影淡声打断了江城。
江城无奈地挠了挠头，要是让盛夏夜知道孤影的手，是白泓宇为了不向组织暴露而亲手打断的，她会不会也把白泓宇剩下的那节胳膊给卸掉？之前听顾封臣说，这小妞的战斗力相当可以。
回家的路上，盛夏夜跟孤影聊了不少，可不过十来分钟，话题便说得差不多了。
她又恢复了原本的静默。
在孤影眼中，从前还算有些活泼的人，如今性格却变得沉静温柔，他反倒格外的不适应。
他看了眼江城，想说点什么。
“夏夜，顾封臣他——”
“今天好不容易你俩重新聚上，要不然就去吃顿好的吧？我请客怎么样？”江城急忙打断孤影。
盛夏夜看向孤影，“师傅，你想说什么？”
刚才在过来西山之前，江城说只要她看到孤影，之前她的很多疑惑就能得到解答，现在孤影的生死之谜解答了，那顾封臣呢？
她深深盯着孤影。
孤影抿了下嘴角，无奈道：“他是因为得到消息，看到我还活着，知道你一直觉得是自己拖累了我，担心你自责，所以才费尽心思地想把我救回去。”
盛夏夜心跳快了几拍。
原来……
在她跟他提过分手之后，他还为她做了那么多。
“他怎么那么傻！明明可以叫江警官一起的，为什么要擅自行动？真的不当自己的命是命吗？”盛夏夜低声呢喃，心痛得像是刀在割。
“盛小姐，你现在知道顾封臣有多爱你了吗？”江城一边开车，一边从内饰镜中看她泪眼婆娑的样子，挤了挤眉头有些不忍心。
“爱有什么用？他都死了！再说又不是只有他在单方面付出，我也——”
盛夏夜欲言又止。
想到自己在岛上昏迷后，在虚幻的梦境中，那位神灵跟自己说过的话。
他说：
她如果要换来顾封臣性命无忧，会承担不小的代价。
可她却不知道那所谓的代价是什么。
而且她都做了那么多，顾封臣还是死了，要什么神灵？这天底下哪有神灵？
“你也怎么？”
车子正好驶下山，等绿灯时，江城回头来，那副样子显得莫名很期待她的回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