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檀一愣,就见小祝支书往客厅墙上指了指:
“人家来过的,觉得艾灸调理身体效果挺好的,想再来调一调。”
想了想,又补充道:“还是留3间吧,虽然是私人行程,但万一有司机来,也得就近安排。”
“你跟陆川说一声就行了,这个事儿别宣扬出去,就当是普通人。”
当然了,王秘书跟他沟通的时候,话肯定不是这么说的。
不过对于宋檀嘛,小祝支书就有什么需求直说就行。
宋檀点点头:“行啊,他们本来也从来不透露客人隐私的。到时是想在我家吃,还是山上食堂,又或者柴师傅那里,都行。伙食费另算。”
这样的人来,白吃白喝是不可能的,再怎么着都要算上价钱——就跟小祝支书的风格一模一样。
她这么利索,小祝支书也笑了起来:“人家对咱们村子确实上心,招待好了应该的。”
就像乌兰说的那样,修路、水电改造,都是最关键,也是最影响事业发展的,如今一切在他们不知不觉中就推行下来,他们该记得的。
宋檀拿了烟丝和工具还有整条烟过去,乌兰坐着没事,熟门熟路就开始卷起来了。
这比搓艾绒还简单呢,也不耽误她看着别人打牌,倒是吸烟的那几个特别有兴致的来看一看:
“好多年没抽过这种烟丝了。”
“我就压根儿没抽过。”
“这种呛不呛?”
陆静早上又收到一桶鲜奶,放厨房的冰箱里,这会儿新买的锅还没到,就去厨房打听一下:
“柴师傅,我想煮点奶茶喝,哪个锅方便呀?”
柴师傅心头都在滴血:“就非得喝奶茶吗?是不是有点不健康啊?”
陆静瞬间羞愧:“是啊,放点糖好喝,我没忍住又长胖了一点……”
“但是,真的好喝啊,我还打算回头学着搓糯米小丸子,放里头一起煮呢。”
小周师傅也听着直打颤,此刻就试探道:
“老喝奶茶是不是有点单调?我师傅琢磨着人多,不知道大家爱吃米还是爱吃面,要不晚上蒸一锅奶香小馒头吧。”
比那电磁炉煲奶茶听起来划算多了呀!
陆静想想也对:“行啊!那么大一桶用的完不?”
想说用不完,要不就煮了分给小孩喝喝算了。
谁知话还没出口,柴师傅就已经说道:“怎么用不完?就可着那一桶奶来做!做好的馒头如果吃不完,就放冰箱里冻着,回头你们自己在家也省事。”
再指一指自己的徒弟:“小周揉馒头的功夫特别地道!想吃绵软的,还是扎实的,筋道的……他都能做!”
“还有啊,那个小馒头要是想用锅烘的脆脆的,还可以用牛奶再熬点炼乳。给孩子们蘸着吃!”
哦,炼乳!这个陆静知道,陆川会做!
她于是也瞬间想念起来:“那行!咱们就做这馒头了,大的小的您随意做,咱不挑食的。”
“大的馒头可以夹菜,小的可以蘸炼乳——柴师傅,您会做白吉馍吗?”
“要是会的话,过两天杀猪,咱们卤一罐肉,和着碎碎的青椒蒜泥儿一起把卤肉剁了做肉夹馍,肯定也很香吧?”
小周师傅的口水都翻滚起来:
“会做,都会做,我师傅还会做那种酥脆壳的,那种肉夹馍也好吃——真要杀猪啊?”
“是啊。”
陆静笑得格外灿烂——大家都是俗人,谁还不喜欢自己一家人的面子被人重视呢?
此刻就炫耀道:“咱们这么多人,今天杀了羊,明天炖鸡炖鸭,过两天还要捞鱼的。”
“等这些都吃了,咱们还得杀猪,杀牛——就这半个月的时间,肯定叫大家都吃好喝好。就是柴师傅,你们得受累了……”
陆静还有点儿不好意思,心说让小川等临走的时候再给他们包个红包好了。
谁知柴师傅跟小周却哆唆起来,想起万千食材任君取用的快乐,此刻异口同声:
“不辛苦!不累!我们就爱干这个!”
哎呀!牛杂,猪下水,炖鸡,烤鸭,红烧鱼……
天啦!日子怎么会富裕成这个样子?一时半会儿都想不好菜单了。
陆静:……好赤诚的手艺人啊!
……
山下的人和和美美,山上的小孩闹腾的狗都嫌。
当然了,小十是好狗,它不嫌,它正拽着何陀螺玩老鹰捉小鸡呢!
这次是秦贝贝当老鹰,云丹青做母鸡,小十跟在云丹青后边,何陀螺拽着绳子当尾巴。
天气正热,但厂房的工作间门口有空调冷气不停传来,上头又有遮阳网挡着太阳,小孩子们玩闹起来是顾不上温度的。
秦贝贝本来很有骨气的不想玩这个,但所有电子产品都被收走,今天又轮到秦云妻子负责这几个小孩儿。
亲妈端坐在板凳上玩手机,她就只能听话了。
然后开始这幼稚的游戏。
玩着玩着——真有趣呀!
毕竟现在学校管得紧,课余时间都不允许打打闹闹。想去操场上玩游戏吧,从教学楼跑下来都时间都已经耗去两分钟了。
如今在这么个空旷的地方大喊大叫,不会被人呵斥,也不会影响到别人……太棒啦!
小孩子们很快就投入进去。
但两个女孩子到底精力有限,高温天气,很快就开始休息,咕嘟嘟灌着特意给他们煮的艾草茶,虽然不好喝,但喝下去好舒服呀!
再看看正坐在厨房门口剥葱的两名帮厨,女孩子们又很快凑了过去,拿着挑拣下来的葱叶编成一坨四不像,紧接着开始过家家了。
蒋师傅也是有闺女的人,此刻看着小姑娘就开心,还特意掐了一把红薯藤来给他们掰项链掰耳环,掰的两个小姑娘头上耳朵上身上一串一串的。
就连秦云妻子也放下了手机,同样跟着去掰去了,她心灵手巧,甚至还在外头捋了一把狗尾巴草,开始编小兔子。
听着女儿跟云峰家孩子惊叹的大呼小叫,还有对妈妈的崇拜,她于是又更得意了。
只有何陀螺不爱这些。
身为男孩子,他的爱好也十分典型。
此刻两手比划着枪砰砰来去,但没人理他,于是又在外头捡了一根小竹棍,呼呼哈哈一顿招式——
然后就被两个小姑娘也在头上、耳朵上、脖子上手上,戴了许多项链。
何陀螺舞剑的动作都不敢大了,生怕这项链甩飞出去沾了灰,这姐俩又大呼小叫,说是猪猪吃着都不干净了……
哎!女孩子们好无聊啊。
小腿上狗尾巴毛茸茸的甩来甩去,何陀螺很快将目光放在了这威风凛凛的大狗身上,此刻便哄道:
“小十,你会拔河吗?”
正经的拔河小十当然不会,但拽住嘴里的东西不松口——那它可太有经验了!
何陀螺到底还年轻,尚且不知道一只边牧的顶级高精力和强恢复力,以及更强的耐力。
而且,在小十眼里,牧羊只有狗饭,牧人却有加餐!那么大一盆!
它看着何陀螺找蒋师傅在灶台口要了一块烧过的石炭,在厂房的地面上,划了长长黑黑的一道痕迹,然后歪了歪头。
下一刻,何陀螺就将狗绳的另一端又递给了它,自己站在黑线的另一处。
“小十!今天我没有反抗你,是因为我想跟你玩。但是如果你输了,今天下午就不可以再叼我绳子了。”
“我要自由!”
小小男子汉非常有气概,看着小十将绳子咬紧之后,还像模像样且绅士的说道:
“那我开始拔河了。”
“谁先越过这条黑线,谁就输了。”
他身上,大型犬的背带扣头是反扣在背上的,防的就是何陀螺自己松开。
虽然他现在已经会把自己的胳膊东扭西扭扭出来,但一般情况下这样会挨打,所以他行动起来还是比较谨慎的。
如今,小小男孩背对着小十,拼命迈脚向前踏步,然而后背上传来的巨力,却让他不由自主的僵持住了。
塑胶鞋底在地上蹭出了“嚓嚓”的摩擦声,小且敦实的身子不管怎么用力,脸都憋红了,却仍是寸步未进!
“呀——我是大力士——”
何陀螺涨红了脸,咬牙切齿。
旁边姐俩正在摆弄着狗尾巴草,企图也跟着编个兔子出来,一边编,一边还看着他,凑热闹的鼓劲道:
“狗狗!加油!”
“小十!快快快!把他拔过去!”
而小十虽然不懂人类为什么喜欢玩这个,听到自己的名字,却也振奋无比。
它身子猛猛后退,迅速将狗绳直接往后拖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