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4章 蓦然回首，那人是否在灯火阑珊处
一阵急速的雨忽然袭击了湖泊边的小镇。
小镇距离DC华府并不远……这些天，小镇上其实来了不少人，都是来自华府的灾民，算是暂时安置在这里。
小镇上的一座小教堂之中，今晚有礼拜，唱诗班的歌声在大雨之中隐隐约约。
不过，正在虔诚地聆听着圣歌圣认诗的小镇居民们并不知道，在这座历史悠久的教堂里面，此时还有着另外一场秘密的聚会。
钢琴声伴随着雨声，一道身穿着黑袍的身影自教堂的后门走入……有人将黑袍人带入，随后经过一条隐秘的楼道，来到了教堂地下的密室之中。
说是密室，但丝毫不见逼仄，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的奢华，犹如欧式的宫廷般……一群打扮得也如同贵族般的男男女女，此时都安静地等待着。
等到黑袍人到来时，人群之中一名风度翩翩，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微微一笑，“欢迎你的到来，钟小姐。”
帽兜掀开，一张清冷又带着严厉，并且美艳绝伦的脸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厅内的男女都不禁目光为之一亮……作为一个几乎被打上了【美丽】的种族，吸血鬼之中从来都不缺乏漂亮的人——但它们此时还是被这女人的美貌所惊艳。
这是有着独特东方韵味的美。
钟落月淡淡地扫过这里的所有人，最后才看着主动说话的这位，“你就是卡莱尔·卡伦……卡伦氏族的第一家长？”
“鄙人正是。”金丝眼镜的男人…卡莱尔微微一笑，手抚着胸微微躬身，“我没有想到，钟小姐真的会答应我的邀请，真是荣幸之至。”
“直接说事情吧。”钟落月平静道：“我不能突然消失太久……还有，谈事情的时候，我不喜欢有太多旁听的家伙。”
“这是应该的。”卡莱尔甚至没有因为钟落月此时表现出来的傲慢而有任何的不快，只是简单地示意了一下。
瞬间，大厅之中的男女便安安静静地离开。
只见卡莱尔此时取来了一个相当漂亮的瓶子——这显然并不是普通的酒水，瓶子打开的瞬间，钟落月就敏锐地嗅到了一股异常甜美的味道。
鲜血…而且是质量极高的鲜血的味道。
成为吸血鬼种之后，一切的口味都迅速发生变化，这种芳香的味道对于她来说，就好比是陈年窖香酒对于酒鬼般。
“这是……”她疑惑地看了眼卡莱尔。
“这是难得的珍品。”卡莱尔淡然一笑：“钟小姐知道曾经在【非人领域】之中发展得十分庞大的【农场】吗？”
“十三氏族对血奴圈养的地方？”钟落月眉头不禁一皱。
“是的。”卡莱尔微微一笑道：“只可惜，自从十三氏族的亲王们集体陨落之后，这些【农场】也就无法继续经营下去了，一名自称【安女神】的家伙，以解放的名义，这段时间以来，几乎摧毁了所有的【农场】。”
“有所耳闻。”钟落月点点头。
【非人领域】也不是完全太平的……【魔术师协会】虽然是里面的巨无霸，【辉耀】更是【非人领域】中当之无愧的王者，可这算是十三氏族内部的事情，其实可管可不管——于是协会就没有介入的意思。
毕竟十三氏族内部混乱，对于协会来说，也有着不少的好处。
“失去了【农场】之后，我们的食物来源就越来越少了。”卡莱尔摇摇头，“这一瓶鲜血，在所有【农场】生产的食物当中，也算是最高等级的……也越来越少了。”
“我今晚过来，不是听你诉苦的。”钟落月将递到了面前的这一杯甘甜微微推开，伊丽莎白是有特供的，所以作为伊丽莎白的好朋友，她并不缺少类似的东西。
“钟小姐，这就是我今晚最大的用意。”卡莱尔正色道：“卡伦氏族是一个年轻的家族，我们没有悠久的历史，更加没有【非人领域】之中的根基，很多时候都会受制于十三氏族的的管制。但这都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美丽国如今所有【非人】都要受到统一的管制，这对于我们这个族群来说，无疑是一次前所未有的灾难。”
钟落月沉默不语。
管制办法，是神州方给出的，基本上都是对【非人】们行为上的约束……也就是一些不能做坏事，残害普通人之类的规矩。
但是对于需要吸食鲜血的吸血鬼种来说，这确实难受。
“钟小姐，你应该知道，我们是无法忍受饥饿的。”卡莱尔脸色一沉，“一旦管制条例彻底执行，那么摆在整个卡伦氏族面前的只有灭亡这条路……毕竟，我们无法对抗各国所组成的管制部队。”
“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
“只是希望您能网开一面而已。”卡莱尔姿态放到了最低，“当然，我也会约束家族中所有的成员，我们会小心地挑选愿意侍奉我们的血奴……尽量也不会给你惹来麻烦。”
钟落月此时没有说话。
卡莱尔沉声道：“我们既然寻求您的帮助…庇护，自然，也会尽可能地满足钟小姐你的一些要求。”
钟落月淡然道：“我身后是整个【魔术师协会】，你认为我有什么事情不能通过协会做到？”
“比如说……”卡莱尔眯起了眼睛，“一些您不好向协会阐述的事情？”
见钟落月始终没有表态，卡莱尔仿佛也有些急切，“其实，在这个国度之中，除了我们卡伦氏族之外，大大小小的家族还有不少，它们也有着相同的困难……我相信，它们也会很乐意听命与您。”
钟落月忽然站起了身来，重新将帽子盖上，“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钟小姐！”卡莱尔这次确实是急了，“您如果有什么要求，也可以提出来，这对你来说只是一件小事情，只要我们能够有稳定的【食物】来源，自然也就不会弄出什么动静，这对于你们协会辖区内的治安，也是一件好事不是？”
“我看你现在的样子，也不像是饿了很久。”钟落月淡然道：“这事情，等你们真的饿了，回头再说吧……不用送了，在教堂之中匿藏，你们是真不怕【圣教廷】的人找上门来。”
……
“卡莱尔大人，就这样让她走了？”
大厅之中，卡莱尔脸色阴沉地坐着……桌子上已经斟好的两杯极品鲜血，他和钟落月都没有动过。
但是再次回到这里的男女们，此时却都纷纷用着贪婪的目光死死盯着这两杯鲜血。
“没点出息！”卡莱尔冷哼一声。
作为第一家长，他的威严足以压制所有人内心的渴望……一个个家族成员此时只能缓缓低头。
“这个女人，不好对付，看起来年轻，做事情……”卡莱尔摇摇头，“看来想要获得她的帮助，还需要给出一些‘诚意’了。”
“但是我们能给什么呢？她是协会的执事，而且还是这里的负责人之一……她什么都不缺。”
“【隐秘农场】。”卡莱尔眼中闪过一抹精光，“没有吸血鬼能够抗拒【隐秘农场】所培养出来的顶级血奴……尽快收集她的一切爱好，我要为她量身定制一份大礼！”
“这代价太大了，【隐秘农场】的货……真的贵！”
“总比饿死好。”
……
钟落月其实并没有马上离开这座古老的教堂……但如果她知道了卡莱尔和他家族成员讨论的时候，大概只会不屑一笑。
这TM不就是最简单的【美人计】吗？
她此时混入了人群之中，安静地听着少年少女们的颂唱，内心一片宁静——在来到这里之前，她心中确实有着将卡伦氏族收为己用的想法。
而且这种想法，在到来教堂的前一刻，是相当强烈的——然而，从步入教堂之后，这种想法就越来越淡了。
尤其是现在，圣歌圣诗环绕在教堂之中的时候。
“我的身上究竟……”
听说成为吸血鬼种之后，人的思想和性格都会有所扭曲……自己内心突然涌出的这些强烈的控制欲和贪念，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
还有那不时在耳际回响的低语……是潜藏在吸血鬼血脉之中的邪念吗？
对于今后自己将会成为一个怎样的人…吸血鬼，此时此刻，钟落月前所未有的茫然。
“女士，你是有什么烦恼吗？”
面前站着了一名面相慈祥的老神甫。
钟落月自失神之中清醒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唱诗已经结束，教堂的礼拜也已经结束，信徒们早已经离开。
如今，就只剩下自己还坐在这里，自然也就吸引了这位老神甫的目光。
“神甫，主…真的会接纳一切罪人吗。”钟落月平静地看着对方，“哪怕这个人天生就带着罪恶的血脉。”
老神甫比了一个十字之后，缓缓说道：“毕竟我没有真正地见过主，所以我真的无法回答你这个问题……不过，我想最先应该接纳的，应该是你自己才对，正视自己的内心就好了。”
钟落月淡然一笑，听君一席话如听君一席话，“我该走了。”
“等一下。”老神甫忽然喊道。
钟落月眉头一皱。
便见老神甫此时将手中的经书打开，从里面取出了一枚银色的十字架书签，“每一个来这里礼拜的信徒，都会有一份礼物。女士你是第一次来，希望这个礼物对你有用。”
钟落月愣了一下…给她这个吸血鬼一枚十字架是闹哪样？
不过她确实不害怕这玩意…其实只要十字架上没有圣力，所有的吸血鬼都不会害怕——只不过心中有种厌恶感而已。
她正要拒绝，但看见老神甫的目光之后，下意识地便将书签给接了过来……入手的瞬间，倒是没有任何厌恶的感觉，反倒是感觉内心祥和。
“谢谢。”钟落月轻轻点头。
老神甫微微一笑：“晚安，女士。”
钟落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堂……老神甫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身影渐渐地有了一些变化，变成了一名黑发青年的模样。
——洛邱。
……
她行走在暴雨之中，忽然回眸，若有所思地看着这座雨中的教堂，只见教堂的灯光渐渐熄去，微黯。
不知为何，她此时心中忽然怅然若失。
“正视自己的内心……”
看着手中的银色书签，钟落月莞尔一笑，随手放入了口袋之中。
“说的倒是轻巧…果然神棍，就喜欢玩神棍的那一套。”
她摇摇头，彻底消失在雨夜之中。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