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泉澪不知道什么是波克布林,她不了解王国之泪。
但是她了解雨宫千鹤。
用被夏目直树摸一下就会害羞变红的脚想一想,也知道她说的不是好话。
于是学姐腮帮子微微鼓了起来,抿着唇,眉头也蹙了起来,指着雪人:“这是帽子呀!是我送给直树君的入冬礼物,我们一起去买的!”
雨宫千鹤记得这件事,在入冬之前和泉澪突然说要给夏目直树买件礼物,邀请雨宫千鹤一起去商场逛一逛,那是两个人关系开始升温的转折点。
她还记得俩人开开心心逛完商场去找夏目直树,一开门就看见被浅井真绪给偷家的场面。
嗯……
其实不太准确,毕竟那个二层小楼已经被浅井真绪全款买下来了,那算是她和夏目直树的家,怎么能算是偷呢?
“等等,这是你送给师父的帽子?”雨宫千鹤发现事情不对劲:“你别跟我说这一坨长得跟魔物一样的东西,是你堆得花心大萝卜。”
七海夜已经露出了笑容,掩嘴轻笑:“一分神似。”
和泉澪有些沮丧地看着自己的雪人:“连半分形似都没有吗?”
“你们在做什么?”
浅井真绪甩了甩手上的温水,一边用毛巾轻轻擦拭手背一边站在后门口看着院子里。
雨宫千鹤回过头来看她,刚准备回答,却是眼神一凝,定睛去看她头上的发卡。
蓦然地,雨宫千鹤指着浅井真绪的头发,小脸气鼓鼓的:“那是我送给我师父的发卡!”
小富婆的发卡和学姐的帽子是一起买的。
夏目直树闻言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坏了。
有一次俩人一起去图书馆学习,因为天冷了夏目直树便开始刻意把头发留长一些,不像夏天那般短发清爽,头皮也不至于不戴帽子便冻得发冷。
刘海一长,低头看书学习就容易遮着眼睛,雨宫千鹤便把自己头发上的发卡摘下来给他别上,顺手就送出去了。
虽说很随意,但夏目直树知道小富婆送的每一样东西她都很在意的,结果今天……
浅井真绪倒是不以为意,用手指碰了碰自己头上的发卡,“原来是这样。”
她将发卡摘下来递给夏目直树,自己甩了甩一缕青丝,“可能是早上一起洗漱的时候拿错了,你知道的,同居的就是这样,东西两个人一起用不分你我,难免戴错。放心,不会白拿你的东西,下次我会注意的。”
言语里用的词眼都是歉意,可这道歉雨宫千鹤听了半天回过了神来,这哪有半分道歉的意思呀!
这分明是在炫耀嘛!
“你这坏心眼的家伙!”雨宫千鹤不服气,夏目直树眼见着又要吵,连忙两步从里屋走出来,探着身子挡在俩人中间,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武藤奶奶有些累了,不要喧哗……结婚的事情我跟她说过了,她很高兴。”
雨宫千鹤冲着浅井真绪哼了一声,意思算是到此为止,然后开始在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也能跟夏目直树同居了。
实在不行今晚给他灌醉了绑走吧?
夏目直树一眼就看出了小富婆又在憋坏,她一憋坏就哑炮,跟那种只要没声了就是在惹事的小孩一样好懂。
于是他摸了摸她的头:“不发表点看法吗?武藤奶奶目前是第十二位接受请帖的客人。”
雨宫千鹤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夏目直树微微一笑,把手抬高了一点点。
她就垫着脚去追,非得用头顶蹭他的手心不可,直到手的位置已经高到连垫着脚都够不着了,夏目直树才会满怀爱意地轻轻给她按回去,揉乱她的头发……
这都快成两个人的下意识动作了。
“挺好的呀,”雨宫千鹤一边蹭一边回答:“只要肯来参加我的婚礼,那就是好人……以后我会经常来这家店做客的。”
夏目直树点了点头,也将目光投向院里。
和泉澪还在看自己的雪人,浅井真绪正在收拾卫生工具,顺便给猫咪们换一下猫砂盆。
只有七海夜用一种仿佛能看穿内心的眼神,在看夏目直树。
夏目直树瞬间会意,脚掌踩在屋檐下的冰碴上发出咔咔声,几步来到院落。
他踩了踩脚下的积雪,走到七海夜身边。
“真好啊。”七海夜轻声说着,“又多了一个愿意祝福我们的人。”
夏目直树没说话,只是呼了一口气。
这个动作让他觉得昨晚劳累一晚的腰不那么酸了。
七海夜也非常善解人意,两只手一只搭在他的肩上、一只抵在他的腰眼上替他按摩。
轻柔的力道、专业的手法,让夏目直树感觉到在这寒冬里感觉自己的肩膀暖暖的。
腰眼发麻发热,很是舒坦。
“好专业。”他笑着夸赞。
“最近真是辛苦你了。”七海夜也微笑着说道。
夏目直树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居然没有反驳。
他很少会有承认自己很累的时候,但最近的事情确实让他心力憔悴。
“这里辛苦我会心疼,”她按摩肩膀的力道大了一点点,然后又突然按了按他的腰:“这里累着了,我倒有些幽怨呢。”
“小姨又拿我开玩笑,”夏目直树摇了摇头,苦笑道:“也就昨晚放纵了一下,最近有很多人要去拜访的,忙的没有时间。”
两个人都很默契地没有说什么事,但彼此心照不宣。
四个人的婚礼并不是那么简单说办就办的,既然夏目直树已经承诺了会让她们每个人都在婚礼上得到祝福,那么就要说到做到。
从去庄园游泳的那天雨宫千鹤提出婚礼要在明年夏天举办之后,夏目直树就开始了东奔西跑。
请帖并非一股脑发出去就算完事,这样有悖社会道德的婚礼若是只发一张请帖出去,收到的人想必大多都会不解和质疑吧?
所以夏目直树选择了亲自将这件事解释给所有会受邀的人,并且亲手送出请帖。
这也是他今天来武藤杂货铺的主要目的。
“我原本以为武藤奶奶上了年纪,对这种事没办法接受的。”夏目直树伸出手,雪花落在手心,明显比刚才小了很多:“但她真的很通情达理。”
目光望向院子里的雪人,夏目直树拍了拍手,将几位少女的目光狙击到自己这里来:“雪已经小很多了,我们该回去了。”
“诶~这就要走了吗?”
雨宫千鹤显然对这片院子有些不舍,明明武藤杂货铺的后院比她家里的庄园小得多,可小富婆表现出来的兴奋却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你还没有夸我的雪人!”
她指着自己堆在路中央十分显眼的雪人,冲着夏目直树邀功。
夏目直树走过来煞有其事地绕着雪人转了两圈,才点了点头一脸认真说着夸赞的词语,将这辈子能想到的,既不显得阿谀奉承又十分真诚的恭维尽数抖擞了出来。
他很清楚,夸得太敷衍,她待会又要用两颗小虎牙在自己身体随机的部位留下咬痕了。
小富婆听了很满意,开开心心推倒了自己堆得雪人,那高兴的样子跟她爹如出一辙,仿佛碎了满地的白雪是雨宫近马推倒了政府要重建的小区残骸。
那一笔港区六本木的park公寓让雨宫近马在2017年赚了158亿円的净利润……房子赚的钱只占一小部分。
夏目直树夸完了小富婆,也没忘了院子角落里的那个不可名状的雪造物。
和泉澪看着夏目直树的目光望过来,有些慌张,刚才堆得时候她很有自信的,可被雨宫千鹤跟七海夜一评论,这一会反倒没自信了,希望自己从来没有来这后院里玩雪。
“那个……直树君,既然武藤奶奶已经休息了,今天的目的也完成了……咱们回去吧?”和泉澪慌慌张张挡在雪人面前,摆着小手,突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看向浅井真绪:“你看,浅井同学不是说要做一顿丰盛的圣诞晚餐吗?我还准备了礼物,我们回去过圣诞吧!”
浅井真绪闻言饶有兴致地双手抱臂,站在屋檐下看着和泉澪。
自从开学剑道部的那场比试之后,她们两个总是在各种各样的事情上较真。
今天好胜的学姐居然搬出自己当救兵,真的是走投无路了。
和泉澪的想法是好的,但可惜遇上了浅井真绪这个喜欢找乐子的。
“晚饭时间还早。”浅井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鸡肉我已经腌好了,用不了多长时间……不让直树看看你堆得雪人吗?也许可以让他猜一猜堆得是什么,猜中了有奖励那种。”
说罢浅井真绪又看向了七海夜,“这里还有会画画的,要是一时半会猜不中,让闲人临摹一幅带回去慢慢猜,想必油画大师画幅素描快得很。”
七海夜无奈笑了笑,摊手表示自己不画。
这种得罪人的事,也就浅井真绪这个铁了心要当家做主的性子才会做得出来。
女仆可是不管谁的乐子都想要掺一脚的。
但是下一秒,浅井真绪视野中一只手迅速靠近,然后额头上挨了一下不轻不重的脑瓜崩。
“真是坏心眼啊!”夏目直树摇了摇头:“不怪千鹤说你。”
浅井真绪歪头看向他,一挑眉:“这就开始向着你的小情人了?”
“我只是……嗯……”夏目直树思考了一会,笑着说道:“在维护世界和平!”
说罢他转身看向仍然在挡着雪人的学姐,“我猜那个雪人是我,而且还是参加校园祭我登台演示游戏时候的场面……大概是这个姿势。”
夏目直树站在原地,假装面前有一台电脑,两只手放在键盘上,扭头过去看身后的大屏幕,亦如在调试演示画面一样。
浅井真绪蹙了蹙眉,以她对夏目直树的了解,她知道他绝对不会撒谎的。
雨宫千鹤也是一愣,七海夜则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甚至就连学姐自己都有些发懵。
“真的假的?!”
小富婆率先发声,她指着那个完全看不出是个人形的雪人满脸震惊:“绝对是骗人,怎么可能……”
但当她看到和泉澪那又惊又喜的神情时,她就明白夏目直树不是蒙的了。
他真的能看出来这一坨雪的组合物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