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来投奔，自相迎 2023-06-25 4.来投奔，自相迎
萧锦佑处理完手上事务，急匆匆来到商业街。
这条街道此时人声鼎沸，倘若不是之前来过，很难想象这是琼州府的街道。
卖杂货的摊贩见这条街人多，也把位置挪到了这里。见到有人卖糖葫芦，便让福禄去买了两串。
萧锦佑就这么举着两支糖葫芦来到万宝楼，不出他所料，乔乔正在店里跟人谈笑风生。
对方不是别人，正是两浙首富沈财。
他收起笑意，来到她面前：“看到有卖糖葫芦的老翁，你今日胃口不好，山楂开胃。”
乔尔雅笑眼弯弯接过糖葫芦：“没想到这个季节还有糖葫芦，天热会融化吧。”
萧锦佑手上拿着另一串：“再过半月就没有了。”
钟鹤鸣企图破坏二人氛围：“大外甥，你不吃给我呗。”
乔尔雅连忙护食：“我都看见摊子在外面了，让你的小厮帮你买啊。”整天就知道欺负她男朋友。
钟鹤鸣眉头一挑：“哟，这还没进门就护上了，信不信我这个当舅舅的给你穿小鞋。”
乔尔雅才不怕他：“穿吧穿吧，以后有好东西也不能怪我们不孝顺，谁让萧锦佑有个穿小鞋的舅舅呢。”
萧锦佑正色道：“舅舅，在外面不要胡言乱语。”他与乔乔还不是那种关系。
那几位富商已经离开，沈财因着对乔尔雅感兴趣留下来继续与她交谈。俩人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他便想撮合她跟他的不孝子，没想到让他亲眼所见这么惊人的消息。
还好话没说出口，否则就是跟未来皇帝抢人了。即便他是首富，给他十个胆子都不敢跟天子抢女人啊！他与乔姑娘志趣相投，看来只能做忘年交了。
事实上沈财并不像表面上那般不在意谁是未来的皇帝。倘若五皇子继承大统，那么这天下的商人都得被曾家压一头。
他从商数十年，眼光老辣，这位安王才来琼州数日就让他们这些商人自愿前往，可见本事不小。乔姑娘直呼安王名讳都相安无事，不出意外日后便是执掌凤印的后宫之主了。
若与乔姑娘交好，便意味着上了安王的船。抛开跟乔姑娘相谈甚欢，沈财舍不得万宝楼里的奇珍异宝，据说还有更多稀奇古怪的玩意没带回来。店里的现货每个季度更换一次，若是想买只能等下次上架。乔姑娘说这叫限时不限量发售，以后会涨价也说不准。
沈财思绪万千，是时候做决定了。
乔尔雅正在和钟鹤鸣互怼：“就吃火锅，三鲜锅味道也不错，别总想着吃辣。”
钟鹤鸣想去吃烤肉，他还没在王府吃过烤肉，很好奇胡人的吃法。
但乔尔雅考虑到人多，而且还有沈财这个客人，吃烤肉招待不周。更何况火锅是这条商业街主打的招牌，烤肉什么时候都能吃。
“算了，那就火锅吧，我说不过你。”钟鹤鸣恨铁不成钢看向外甥，“你也不管管她，她都要无法无天了，当心日后骑在你头上作威作福。”
乔尔雅躲在萧锦佑身后做鬼脸，萧锦佑在中间当和事佬：“舅舅您总是招她，兔子急了都会咬人。乔乔性子很好，不会像你说的那样。”
钟鹤鸣被怼的胸闷气短，外甥这个胳膊肘拐到老家去了。
沈财走过天南海北，火锅也是吃过的。不过如乔姑娘所言，京城的火锅以辣为主，吃不出别的名堂。他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不能吃辣的人去吃京城火锅就是给自己找不痛快，除了图稀奇吃个辣味就跟美食不沾边。
火锅店距离不到十米，乔尔雅和萧锦佑牵着手并肩进店。
一楼大堂高朋满座，乔尔雅不认识他们，沈财却对每张面孔都格外熟悉。
是的，那些一同上岛的富商都结伴来吃火锅。不少人没发现万宝楼，他们只是逛累了闻到火锅的香味就跟着味道寻了过来。
贺书和贺棋两兄弟在楼上雅间，他们来得早抢到了雅间的位置，不然就得在大堂跟一群难登大雅之堂的船工坐一桌。
琴娘带着两位婢女没有去火锅店，她一路目不转睛，心里好奇极了，但她不能表现得像没见过世面。然而她终究在奶茶店门口没能挪动步子，整个人像是被粘在地上。
不一会儿，奶茶店里出现了三位女子，坐在中间的女子风姿绰约，看着有点眼熟。
乔尔雅的雅间就在贺家兄弟俩隔壁，双方完美错过。
不过就算见面也聊不上几句，贺书和贺棋正吃得鼻尖冒汗，埋在锅里头也不抬，这吃相还不如大堂里被他们瞧不上船工。若是被太傅见到怕是得狠狠抽他俩一顿。
乔尔雅点了鸳鸯锅，又让小二上了店里的特色饮品酸梅汤和山楂汁。
她主动向沈财介绍：“等晚些时候大排档营业，店里的果啤和可乐也可以试试，这都是我们琼州特有的饮品。”
沈财抿了一口山楂汁：“你们这个放了不少糖啊，果子处理的好，尝不出来酸涩。”
他这话并不是说山楂汁太甜，而是受时代和技术的限制，纯手工的山楂汁和酸梅汤避免不了果子酸涩的口感，再加上糖不便宜，一般都舍不得放糖，口感就更一般了。
这个时代没有原生态的说法，不好喝就是不好喝，宁愿喝白水都接受不了酸涩的山楂汁和酸苦的酸梅汤。
乔尔雅也想不到，开业三天免费赠无限量的果汁反倒成了火锅店的招牌，顾客最多最高的评价就是舍得放糖、酸甜可口，她知道后哭笑不得。
她的酸梅汤和山楂汁都是买了饮料粉加果酱，所以喝起来会有果肉的口感。琼州的气候自然能大面积种植酸梅和山楂，可问题是这是火锅店，不是饮品店，所以不需要把饮料弄得那么上档次。
谁能想到就是这么廉价不要钱的果汁，反而最受欢迎。
乔尔雅淡然一笑：“喜欢的话我待会让人带一包酸梅粉上来。即便是回了家，想喝也能自己冲泡，放凉的热水便能泡一壶。”
沈财面露诧异：“这不好吧，你们店的招牌就这么送我？”
乔尔雅哭笑不得：“这算哪门子招牌，开业三天免费赠的饮品，一包酸梅粉能供几桌人喝到饱呢，只是有些费水罢了。”还好岛上有充沛的地下水资源，不然水都要收钱。
沈财有点看不透她。明明才开始做生意，开了这么多家铺子，但是为什么看起来对钱一点都不在意，似乎在她眼里做生意只要赚回本就心满意足了。
“那行，你给我各拿两包，我付钱从你这买。你也别说不收钱的话，我一个长辈怎么好意思白拿后辈的东西。”
沈财这句话一出，钟鹤鸣下意识看向萧锦佑。这沈老头他百般拉拢都没松口，老奸巨猾等着看哪边有优势表明立场，墙头草一个，怎么跟乔姑娘聊过几句就成了关爱晚辈的长辈？
乔尔雅笑着说好：“这个羊肉味道不错，是琼州本地特色黑山羊肉。山羊是农户放养，肉质鲜嫩，切成薄片晶莹剔透，可在清汤锅里涮。”
沈财半信半疑夹起一片羊肉卷放入清汤锅，“放进这个锅不会有羊膻味吗？”
他吃过炙羊肉，体验感不太好，羊膻味钻满口腔，自那以后对羊肉敬而远之。
“不会，试试就知道了，我对本地的羊肉很有信心。”好歹是琼州的特色之一，真要难吃不会从古代流传到现代。
沈财从锅里捞出羊肉卷，这个羊肉片的很薄，不像是他吃过的大块肉，或许上次真的是运气不好吃到了难吃的羊肉。
他将羊肉卷在料碗里蘸了蘸，抱着视死如归的态度送入口中，随后表情逐渐疑惑。
“还真跟你说的一模一样，肉质鲜嫩，没有膻味。”
沈财心里松了口气，原来好吃的羊肉是这个滋味，倒算得上美味可口了。
“是吧，您觉得这个山羊若是带出去好卖吗？”
沈财当场愣住：“应当是好卖的，我上次应好友邀请参加炙羊宴，那头羊膻味很重，已经是选出来最嫩的羊崽了。”
乔尔雅是查过历史书才知道本地有特色山羊，亲自吃过后赞不绝口。可惜这里的农户养羊成本太高，根本没人愿意开个养殖场。
若是能打通商路直接卖活羊，想来会有更多百姓愿意当养殖户。内陆百姓把田地当成立家之本，家里有良田才会踏实。然而在琼州，不是百姓不想种地，而是海边碱性很重，不是家家户户都能种上地。
有些田地种不了就要去开垦。山上开垦的田地只能种最基础的作物，想要种水稻可能颗粒无收。但是养殖就不一样了，琼州最不缺的就是山林和草地，这里植被绿化率高，完全可以划一片山放养，把开垦的田地撒上草籽做养殖场。
沈财对她举杯：“我那位好友说不定今天也来了琼州，若是能遇到他，他定然对这桩生意感兴趣。”
乔尔雅跟他碰杯：“我运气一向很好，说不定真能遇到。”
他们没想到的是，这位好友两个时辰后在火锅店并没点羊肉，反倒是晚上与同行的人吃大排档点了羊肉串，口中一直呢喃暴殄天物。
乔尔雅今日结识沈财收获颇丰。她发现沈财并不像钟鹤鸣背后说得那么老奸巨猾，明明是个和蔼的长辈，还教她做生意的经验呢。
她提出想买一艘大船，沈财开怀大笑，“乔丫头，你怎么知道我有船？”
乔尔雅心说这不是明摆着吗，你今天上岛带了个船队过来啊。
“您那么大的船队又不是摆设，我觉得你家的船比旁的船看起来更大气，所以想问问您是在哪订购的商船，我也想买。”
“有眼光，不过人家一年才做一艘大船，今年的订单怕是完成了。你要是急着用，我这还真有一艘空出来的货船，只是你这里有人会开船？”
钟鹤鸣忍不住插嘴：“这您老放心，我的人脉你还不信吗？”
“我真不信，据说你是曾家那位少家主的至交，怎么不见曾家过来帮忙？”
沈财的阴阳怪气戳到了钟鹤鸣的伤心事，他竟然被人给坑了，实在是奇耻大辱！
乔尔雅幸灾乐祸替他解释：“咱还是别戳他伤口了，他因被坑的事气了几天几夜。”然后反手赚了曾家不少钱，把被坑走的钱五倍赚回来了。
那些玻璃珠子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全给卖出去了。最便宜的款式都卖了五两银子，更别提纯色的玻璃珠，这还是批发价卖给的宝珠阁。
乔尔雅觉得钟鹤鸣像是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山老妖。
沈财这回不笑了，反而意味深长：“我还以为钟小友跟曾家少家主蛇鼠一窝呢。”
萧锦佑看向舅舅，钟鹤鸣心虚地摸了摸鼻子。
原来是这样，他还说为什么拉拢不到沈财，沈家本就跟曾家有龃龉，而他之前跟曾无言是至交，人家能搭理他都是心胸大度。
乔尔雅求人办事半点不含糊，直接大手笔递出一个包装精美的木雕方盒。
“这个您看看喜不喜欢。”
沈财连忙摆手：“你把我当什么人了，咱们既然有缘相识，就别整这些虚的，我知晓你这丫头性子直，咱们有事说事，不兴送礼这套。”
他觉得乔丫头的做生意理念跟他很相似，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不过乔丫头背后有人撑腰，不会像自己当初那般摔几个跟头才学会使手段自保。有人护着挺好，他看她就像是在看年轻时候假如遇到贵人的自己。
乔尔雅故意挑起他好奇心：“真的不看看吗？这个礼物万宝楼不会售卖，一般只有跟我关系极好的朋友才能拿到。”
沈财还真被她说的产生了兴趣，万宝楼都没有卖的东西，肯定是跟镇店之宝差不多品质的宝贝。但他内心实在纠结，只是给她让一艘空置的货船，一句话的事如何能收谢礼，他又不是贪图便宜的人。
还是萧锦佑出面说了几句，沈财好奇心战胜了羞愧，收下了乔尔雅送的礼盒。
乔尔雅双手捧脸：“快打开看看呀，不要有负担，这就是好友之间互相赠礼。若你实在觉得过意不去…这样吧，我需要一套茶具赠送长辈，对方比你年长十来岁，希望您能给我推荐几个老人家喜爱的款式。”
沈财打开盒子，随口道：“这有何难，我有位好友便是做茶具生意，老家在景德镇，方才我们还在船上见过一面。”
当他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沈财快要忘了呼吸。
这竟然是一块极为小巧的钟表，比他家里的挂钟小数倍，应当是可以放在身上方便出门随时看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