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回答吗？”
“时陷者”看到蝙蝠侠没有回答他。
“那么我们不如再换个问题吧。”他说道：“你瞧，我从超时间流上倒查了过去的历史，在某个时刻，你从一个经典的黑暗多元宇宙平行版本布鲁斯·韦恩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然后他说道：
“那么…在那之前呢？不，不，我可不是说那个布鲁斯韦恩之前的样子，而是你。崭新诞生的你。人类的记忆，行为，逻辑必然会受到过去的影响，过去的记忆构成我们人格的基石。”
“那些痛苦，哀伤和愤怒会造就蝙蝠侠，赋予了他的力量，那么告诉我，你的过去是什么？”
没有回应。
然后他说道：“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
他在蝙蝠侠面前一挥手，紧接着瞬间塑造出一个栩栩如生的假人。
那是三代罗宾提姆·德雷克。
他看到眼前的蝙蝠侠，脸上顿时露出大吃一惊的神色，紧接着他下意识的从背后抽出双棍，朝着眼前的“时陷者”挥去，下一刻他又像是细沙一样飘荡在空气中，紧接着化为阿尔弗雷德的样貌，又再次飘散。
贝恩，小丑，稻草人，乃至小号的巴巴托斯，一个一个的假人在第五纬度神力下被重构，这只不过是些皮影戏，但却如此真实，至少在没有掌握五维神力的人面前。
这些只不过是些虚假的造物，并非生命。但最后“时陷者”脱下了自己的斗篷，然后从斗篷中凭空拉出了一只兔子。
这是一只真正的、活着的、怀孕的母兔。
他使用第五维度神力改造了那只兔子，使它快速的分娩，紧接着刚生下的小兔子就被第五纬度神力快速催熟，然后“时陷者”当着蝙蝠侠的面编织了一小团兔子吃草的虚假记忆，塞进了那只被催熟的兔子脑海中。
然后他当着蝙蝠侠的面把兔子放在地上，兔子迷茫的站在垃圾堆里，好像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从大草原来到了这里。
他在地上四处嗅来噢去，焦急的寻找着平日随随便便就能得到的平安与平凡。
但没有。这里不是那个虚假记忆中的大草原，而是哥谭市地下的垃圾堆。
“是什么记忆令你如此坚韧不拔？”
“是什么驱动着你令你永不放弃？”
“是什么在你的心中种下这样的钢印，令你从未怀疑？”
“亦或者…”
“时陷者”走到蝙蝠侠的面前，他低下头，顶着和至尊小超人一模一样的那张假面，然后低声的说道：
“那坚韧不拔的躯壳之下——只不过是一个空洞的灵魂？”
“你的父亲是谁？你的母亲是谁？你真的见过他们吗？你怎么敢说他们真的存在吗？”
“你来自哪里？你怎么又会知道那么多？那些记忆是真实无虚的吗？”
“时陷者”语气突然开始急促起来，他抑扬顿挫的发问，声音极有韵律，拨动人的心弦。
他是心理掌控的专家，说服高手，哥谭市的稻草人就能够凭借语言说服他人自杀，“时陷者”的技巧只会更加高深。
他会让你发自内心的认同他，认为他说的话非常的正确。
“归因理论曾经告诉过我们，行为会影响态度和认知，即使这行为是在被迫的情况下。”
“‘我帮助了别人，因为我是个乐于助人的人’，这种感觉会让你更加倾向于再次帮助他人，直至在一次又一次的行动中彻底塑造自己，自我归因，直到你将自己毁灭。”
“时陷者”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其实你并不是蝙蝠侠？”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啊，没有了我，地球就要停转了？”
“宇宙就要毁灭了？”
他张开双臂：“可你有没有想过？多元宇宙是一个宏大的概念，数不清的超级英雄充当免疫细胞，守护着整个多元宇宙，对抗它所遇到的一切危机。”
“在这整套免疫系统中，没有任何一个免疫细胞是不可代替的，整个多元宇宙究竟经历过多少次几乎毁灭的危机？太多了，频繁的让人数不过来。”
“如果一些免疫细胞不能够挽救超时间流的历史，那么超时间流就会找一些新的来，如果连新的都做不到的话，就会找来更强的…”
“但！”
“时陷者”开始缓缓的踱步：
“如果有一个免疫细胞主动承担了超过他本该完成的任务，他就成为了多元宇宙宏大叙事中的一个跳跃起来的～嗯哼，美丽音符？”
“更多本该由其他免疫细胞解决的问题会出现在他的身上，他自己为自己招来了数之不尽的敌人，直至这个免疫细胞彻底枯萎、终结？”
陈韬的身形以近乎瞬移般的速度出现在“时陷者”的面前，下一刻他的身体就瞬间灰飞烟灭，陈韬用另外一只手扼住帝皇小丑的咽喉，猛地将他举起，无数的垃圾四处爆散，一片狼藉。
“啊哦，你杀了那只兔子，我猜。”
陈韬听到帝皇小丑的声音。
他深呼了口气，说：
“那个第五维度神力所构造出的时陷者假人骗不了我。”
“是的，阿蝙，所以我只是想用他的形象吓你一跳，喜欢吗？”
他真诚的看着陈韬：“还有我想你一定保护了那只小兔子，对吧？”
陈韬面无表情。
他挥挥手，在垃圾堆里，那只帝皇小丑不知道从这条时间线上的哪个倒霉的饲主家里找来的那只懵逼的母兔子和它几十秒前生下来的好大儿，就一起在一个蓝色的防护罩下露出瑟瑟发抖的身形。
“啊，你真的做到了！你保护了可爱的小兔子！”
陈韬用捏紧对方脖子的方式让帝皇小丑闭嘴。
他打了个响指，母兔子就凌空飞起，然后那只被帝皇小丑强行催熟的小兔子就快速缩小，最后重新变为受精卵，被陈韬塞回了母兔的肚子里——
把你塞回你妈肚子里去。
好吧，他知道这行径看上去有点邪典，但踏马这里是主宇宙，而且还是过去历史上的主宇宙，他一点都不希望有任何的蝴蝶效应出现！！！
那只怀孕的母兔子应该正常的分娩，就像在之前的历史上一样。
然后他把那只兔子宠物凌空变回了他原本该待的笼子，相信饲主一定不会发现任何问题，他还拍了拍手，把两只兔子刚才受到惊吓后的排泄物也送了回去。
什么叫细节.jpg
他提起帝皇小丑的脖子，然后抬脚就走。
世界铸造者确实把帝皇小丑捆成了粽子，他的第五纬度神力受到了对方的限制，尽管他看上去挣脱了一些，但也只能支撑他生成没有战斗力的空壳或者凌空摄来几只兔子这样的魔术效果。
幸好不必和对方打一架，最坏的情况并没有发生。
“在你把我拖走之前，嗯嗬嗬嗬嗬…你不打算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吗？”
帝皇小丑这么问道，但蝙蝠侠只是不说话。
帝皇小丑有些失望，于是他最终也只能选择闭嘴，但是在这个时候，他终于听到了蝙蝠侠的声音。
“我…我很难回答这个问题。”
帝皇小丑转过头来看着陈韬。
但他却没有看到对方在看他。
他终究没有得到答案，但他却神神叨叨的自己念叨起来：
“蝙蝠侠有着最坚定的信念，无论你说什么，你试图用什么去收买他都无济于事，没人能够动摇他的信念，让他放弃自己的事业，自己的身份。
他沉默寡言，根本不会听任何人的废话，他只要知道你是否想要投降就够了…么。”
他说道：“你这个怪胎。”
陈韬听着耳畔帝皇小丑的声音，他看着前方，像是看着前方不断绵延的道路。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在很早以前，他曾经试图成为一个抱着高个子的大腿的矮子…
但现在么。
那么多人，那么多事，那些悲剧，那些被他挽救的，那些不曾离开的，那些本该毁灭却不曾毁灭的。
所有的不舍、所有的命中注定，所有的历史，所有终将在宏大叙事中灰飞烟灭的尘埃，所有的敌人，恶毒的，冷酷的，狰狞的，老谋深算的——
他们都需要一个蝙蝠侠。
所以我出现在这里。
我阴差阳错地站在这里，于是我接受。
我是蝙蝠侠，我接受。
而那些我曾经想要的…阳光，沙滩，悠闲的生活，那些美丽的梦，斐济。
我会做完我该做的。
然后再心安理得的拥抱他。
我是这么想的。
“尽管是个怪胎，但你依然是蝙蝠侠。”
陈韬听到帝皇小丑这么说道。
陈韬听不出他究竟是有些什么情绪，认可？还是恶毒的诅咒？
等等，蝙蝠侠是个诅咒吗？
谁又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