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是苏清欢话音刚落的那一瞬，苏清欢便看到，一抹微笑，从季然的唇角蔓延至眼尾。
“苏苏最乖了。”
季然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掌，轻柔至极地抚过苏清欢的发梢。
“……”
为什么有种被季然当小孩子哄的错觉？
苏清欢心里囧了又囧，但是当看着季然唇角那真心实意的微笑时，她却猛地被惊艳到了一秒。
虽然早就知道季然生得很美，可是却绝少看到美人这样澄澈的笑容。
甚至有一瞬间让苏清欢感觉，如果自己拒绝了季然的要求，自己是不是就是十恶不赦的罪人了一样。
难道自己真的弯了？！
苏清欢心里惊悚极了，她赶忙低下头。
有点急匆匆地找好理由，不想面对这个恐怖的事情。
“那个！我去上一下厕所！季然，等下节课班主任过来，我就去准备好换座位。”
“好，你去吧。”
或许是心愿得偿，季然此刻对苏清欢是言笑晏晏，温柔到了极点。
只是苏清欢发现，哪怕是在季然这样开心的时刻，也没有普通女孩那种让人觉得非常柔和妩媚的感觉，反而仍然有一种英气在。
说句实在话，苏清欢也很难想象季然化那种艳丽女妆的样子。
毕竟人家素面朝天的时候，就已经完全秒杀这世上百分之九十九的生物了，更何况，真正最美的存在，本来就应该具有雌雄莫辨的英气，那才是无可替代的美人。
或许自己不是弯了，而是单纯的欣赏美人吧？
苏清欢内心这样安慰着自己，而后赶紧拿起餐巾纸开溜了。
……
看到苏清欢离开座位。
傅司陵与季然之间剑拔弩张的紧张氛围却并未有半点改善。
傅司陵向来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几乎是看到季然盯着苏清欢那种满是占有欲的眼神开始，傅司陵便隐隐约约有一种预感。
“季然，你该不会喜欢女人吧？！”
这可真是……有够让人厌恶的。
傅司陵以前就觉得季然这个人很奇怪，长得确实足够漂亮，但是那个足以俯视绝大多数男生的身高，也让人足够有压力。
而且季然在入学这么久以来，从来都是独来独往的，没有接受过任何一个人的追求。
说是眼高于顶，也有些太过了。
只是以前傅司陵从没见过季然对哪个同性有什么兴趣。
今天看到季然却非要为了一个无聊的村姑跟他争，傅司陵顿时就心中起了很浓的一种嫌恶之情。
他天然的排斥任何喜欢同性的人。
在傅司陵看来，这种行为，可比言子澈和言子宸那对双胞胎兄弟的作法惊人多了。
……
“就算我喜欢女生，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季然嘲讽地向傅司陵望了一眼。
这算默认了吗？
傅司陵扫过季然清冷的琥珀色瞳眸，就算是男孩子，也很少有让他觉得这般压迫力十足的。
傅司陵有时候隐隐约约觉得季然跟他是同类。
所以注定要让厌恶不已。
“你就不怕我揭穿你们俩之间的事情？”
“你说好了，我无所谓。”
季然淡淡地垂眸，她唇角微弯，勾起一抹风轻云淡的笑容。
“我想不管是什么结局，都跟傅同学你无关。”
“哦？跟我无关吗？你有看过苏清欢写的日记吗？里面那些反反复复提及的名字，可不是你啊。”
傅司陵说的意味深长。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
季然和傅司陵都是同样的聪明人。
季然眼底染上几分漆黑的冰冷。
“所以，你是说苏清欢喜欢你？”
“对。”
傅司陵原先不觉得这有什么好拿出来卖弄的，甚至还认为被一个村姑喜欢很可耻。
但或许是有了竞争对手的缘故，即使这个竞争对手是个女生，也让傅司陵觉得苏清欢或许还真的可以争上一争。
毕竟没人要的总是惹人厌弃的。
有人要的，才是香饽饽。
……
季然神色一瞬间有些肃杀。
她陡然站直了身影。
一米八出头的身高，站在傅司陵面前，也丝毫不逊色。
恰好下课铃响起，那几声号角仿佛是宣战的前奏。
在一片喧闹的声音里，傅司陵听到了季然格外冷冽的声音。
“不好意思，那只是过去了，傅司陵，你不用太自信了，我不屑跟你比。”
“是吗？”
傅司陵呵了一声。
“你再怎么强撑着，也掩饰不了，苏清欢不喜欢女孩子吧？”
“那又如何？”
季然眸色深浓。
“走着瞧吧。”
……
季然回到了她的座位上，她打开自己的笔记本，本来想写一串数字，结果下笔的时候，却不知不觉划出了一长串横线。
“呵……”
即使季然心里不愿意承认。
但是傅司陵的话却是对她有了影响。
季然并不觉得是男女身份的问题。
她从来都不在意这个。
因为她……本来就不是女生。
季然薄唇紧抿。
身为季家最小的孩子，季然从小到大都被当宝贝一样看待。
他其实是男生，只是因为先天体弱，有一个大师说，在他高考结束前，不能恢复男生的身份，否则有性命之虞。
而这一瞒，就是将近十八年。
季然也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哪怕是到现在，季然也并不认为是因为男女身份的问题，会导致他和苏清欢之间的隔阂。
可是季然没有想到，苏清欢居然喜欢傅司陵。
这就……
尤其是傅司陵说的那个什么笔记本。
以傅司陵这种傲慢的性子，完全没必要说假话。
想到这里，季然越发心烦意乱。
……
而就在这时候，苏清欢已经从教室外回来了。
她走向原主的座位时，却远远地接到了季然那复杂的眼神。
冰冷，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