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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35章 我无忧(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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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下祝由的确在注视他的成长,以求获得时刻的进步。

这一点本来隐秘,现在却洞若观火。

他跨过时空,手中提剑只是一横,堪堪以毫厘之差,错过祝由后仰的脖颈!

虽然未能造成伤害,但这是祝由第一次后退。

他竟然迫退了祝由。

他竟然……成功预判祝由的进攻!

当初与墨祖的那一战,祝由的创造力已经被带走——应该说那只是一次旧伤的总结。

这是天衍至圣所得到的最重要的情报!

远古人皇燧人氏和上古人皇有熊氏,两次击败了祂。又以自身的死亡,宣告时代的落幕,给予祂再一次的创伤。

一个个时代的翻篇,本就是对过去之事、过去之人的一次次告别。

超越时代的灵感,并不眷顾旧时代的旅人。超乎想象的创意,对祂关上了门!

祂已经很久没有引领时代,祂只是跟着时代走。

诸圣、神话、仙人、一真……皆是如此。

“与时俱进”当然是伟大的代名词,可对曾经引领时代的祝由来说,却是祂已经落后了。

现在,祂需要亦步亦趋走在姜望的身后。

这是祂没办法立即杀死姜望的根因。

除非当下这个时代,已经像仙人时代一样落幕。不然祂还要乘着姜望所推举的渡船,去祂遥望的彼岸。

此刻燃烧的知见,让姜望的剑变得异常精准。

祝由千万次地逐杀仙帝,但千万次地被姜望横剑拦下——次次以命相阻。

祂当然可以不顾一切地爆发,强行杀死姜望。

但这也意味着,祂无法在当下这个时代获得圆满。

姜望所不断进步的力量,才是这个时代的巅峰体现。祂亦只能追逐,不能引领。

祂不愿意轻易杀死这个时代的弄潮者,至少在完成最后一步之前不愿意,因为这也会影响祂跳出樊笼的可能。

而这这种“不愿意”,亦成为姜望的武器。

立刻仗此获得了太阳宫里厮杀的主动。

今时今日的姜望,如果不想杀了他,即便是祝由,选择也并不多!

“你的确是个为厮杀而生的人。”祝由认真地赞叹。

“权当这是夸奖。”姜望平静地道:“我的剑是为了保护我所珍重的一切。剑之利,说明我心之诚。”

“当你珍重的一切不复存在,你的剑也就没有意义。我说的不是你的感受。而是世界的本质——你囿于一种虚假的使命中。”祝由的声音并不冷,但残酷到解离了一切:“仔细想想,你口口声声珍重的那些,你真的需要吗?”

“我需要。”姜望道:“不是只有渴饮饿食才算需要。爱也是一种需要。”

“那就把你留到最后。”祝由看他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

姜望并不追逐,只是一振长剑,锵然剑鸣。

殿中忽有声——

「“天下皆魔”已经被破坏了,是时候以更严酷的手段,推动末劫。

比如亲手毁掉妖界,推动苦笼派所注视的终极未来。

以一个毁灭的大世界为支点,撬动现世,推动天崩,完成对姜望所珍之人世的“大灭绝”,亦不失一种简单的方法。」

这并非祝由宣之于口的话,而是一种描述,一种记录。

是历史的回响!

祝由继续往外走。

就在姜望的身后,在那一尊尊金衣大员的来处,正有一道青色的剪影,如烛影摇晃。

那位旧岁月里的青衣史官,正以飘摇的自我,宣告永恒的真实——

史家的永恒,已然降临。

道历一三二一年,旸国宫廷的《起居注》。道历三九四六年,现世人间的《史刀凿海》!

史书验证,历史交迭。

司马衡离开了历史坟场,许多年后重临人间。

祂的第一站,是这太阳宫。

昔日读史之少年,今已为青史留名者。

姜望只是静静地等祝由回头,而司马衡提笔已做宣声——

“《史刀凿海》以一甲子为一期,进行修订,加入新篇。”

“但最新的这一部,只有四十六年。”

“你战胜祝由是一个新的开始。你死在这里是一个时代的结束。”

“我今提笔,为尔永志。”

以史家的名誉,以不朽的刀笔,以古今之人对《史刀凿海》的公推,以司马衡一生的积累!

我不就山,山来就我。

姜望不能在宇宙尽头等那十四年,司马衡便帮他把十四年推走。

这一轮的历史已经走完。

何须等待,当下即为历史的印证。

钟玄胤写传还是太慢,超脱的史官推动历史!

姜望竟仰首!

这一刻岁月如梭,穿飞在姜望的眼眸里,为那焰花所烛照。

他看到白玉京酒楼空悬宇宙如星辰,他的员工都在列。或以彗尾撞陨星,或以薪尽为炬火……都在以自己的方式,推进宇宙尽头那朵焰花的知见。

姜安安纵剑于星雨,飞翔在她儿时所仰望的星空。

褚幺负剑少年时,坐在屋顶,修炼他的星楼。不断阐述师父所传的道,使天下知道者,亦为道知也。

他看到叶青雨。

万界荒墓里的如意元君,算得上在身边。那奔流不息的道术天瀑里,有太多他们的记忆——说起来大部分的相处,都是各种各样道术的创造,和对坐不语的修行。

经历了与人相处的局促,才知对坐“不必言”的轻松。

人生四十六载,未得一刻闲。往后是否有时间?

抱雪峰上的当代财神,打着算盘不知在算什么。某一个时刻心有所感,抬眼便于茫茫时空有所见。

她弯起了眼睛,笑如月弯弯,不见仙身的矜冷。

没有任何的话语。

不过是相知勿念。

时光翻过了,岁月不独行。

他看到一本书。

一本姬伯庸曾经拿在手中赏读,如今留在理国中军大帐里的书。

闲书一本,写的是快意恩仇的故事。

书名《素心剑侠传》,姜望当然也读过。可是书页翻过,书里的故事已经完全不同——

「书的内容被替换,书的主角不相同。

这本《素心剑侠传》,写的是‘枫林六侠’的故事。

仁心剑凌河,义心剑杜野虎,赤心剑阿望,雄心剑方鹏举,天心剑赵汝成,素心剑……白莲。」

当初在永世圣东峰,她与傅欢做交易,用一个情报,换来与蒲顺庵的见面。

后来罗刹明月净身死,众里寻枝,却独独于她,天下不见。

因为她已经走到了书中的世界。

她在书中修过去,她要修到过去的一切没有发生过!

但这永远不可能。

姜望越强,他的过去越无法改变。

行走在历史里,这是永恒的悖论。

太阳宫里的浮光掠影,姜望知她在书中,但他没有看过去。

匆匆已翻篇。

妙玉写书他能懂,白莲亦是初逢的名字。只是,只是……

只是,为何是这本同虞周小说有关的《素心剑侠传》……蒲顺庵意在何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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