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那子反拨的刀里藏有熟练的招法与精湛的卸力技巧。
攻击被拨开的这名武士,只感觉手掌发麻,身子空门大开,抓住这一瞬间的破绽,左那子敏捷地朝前送出一步,无声地勐刺对方的肩膀。
刀刃扎入肉体内的手感很充足,对方大叫一声,踉跄后退,左那子顺势将胁差收回。
左那子不愧是有着“天才女剑士”
这一美名的女剑士。
手握一柄短小胁差的她,在这狭窄廊道内同时与多名武士接战,且战且退,毫不落下风。
但左那子再怎么厉害,也难以招架不断接踵而至的意外。
“啊啊啊!”
夏目月那边传来一声尖叫…… 左那子急忙循声张望,便见一名武士于不知何时何地,持刀出现在了夏目月的身前!
左那子见状,几不带任何犹豫——她以自己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回防到了夏目月的身旁,举刀架住了这名武士原本正砍向夏目月的攻击。
左那子的这轮回防……相当地勉强。
从7步之外的地方匆忙奔回来并招架敌人势大力沉的攻击……如此勉强自己这副被关押了数天而变得颇为僵硬的身体,令左那子的架势不受控制地因下盘的不稳而出现了破绽。
某名武士敏锐捕捉到了左那子不慎露出的这一破绽。
正是那个全权负责看守左那子和夏目月的“吊角眼武士”
。
只见“吊角眼武士”
疾步向前,挥刀快斩尚未调整好架势的左那子!
左那子的童孔微微一缩,自知来不及招架此招的她,只能撤步躲闪。
但还是慢了半拍,“吊角眼武士”
的刀背击中了左那子的左大腿。
宽厚的刀背和铁鞭是没啥两样的,剧烈的疼痛瞬间传遍左那子的整条左大腿,进而传遍左那子的全身。
——这人……是个高手啊…… 不论是能够敏锐洞察对方破绽的意识,还是这凌厉的刀法,无一不宣示着这名“吊角眼武士”
是个剑术相当高超的高手。
左那子强忍大腿的剧痛,挥刀逼退“吊角眼武士”
,然后继续护送着夏目月朝外逃去。
这个时候,左那子看见前方的走廊墙壁上靠放着一台有一人高的陈旧架子。
脑海内灵光一闪的左那子,将这台陈旧架子给推放在地,被推倒在地的架子起了一定的阻拦效果,“吊角眼武士”
等人和二女被这倒地的架子给阻隔开啦,左那子趁机牵着夏目月的手,抓紧时间向外逃去。
经历了如此多的意外和挫折,二女终于是找到了通往外界的大门。
推开大门、来到外界,屋外是一片完全陌生的街区,左那子只能随便找个方向逃跑。
“有人吗?!
有人吗?!”
一边逃着,左那子一边大喊,试图唤来周围的住民,只要能够叫来大量的路人,“吊角眼武士”
等人定投鼠忌器。
然而,不论左那子她怎么喊,周围都静悄悄的……没有任何人来回应她的呼喊,此地貌似没有任何住民。
连大气也不敢喘的左那子在牵着夏目月跨过2条街道后,冷不丁的——左那子的脚步忽地一个踉跄,紧接着摔倒在地。
“左那子小姐?”
夏目月惊呼着将左那子扶起,“您怎么了?”
“没事……”
左那子沉着脸看向自己那条刚才被“吊角眼武士”
的刀背给砍中的左腿,“就只是……有点走不动了而已……”
左那子本以为左腿的伤忍一忍就好,结果在拖着这条腿逃跑后,腿上的痛感却是丝毫没有减轻,反而还不断加剧。
一直苦撑到现在,左那子终是难以再继续忍受……她的左腿现在疼得哪怕是稍微牵动下那里的肌肉,那剧烈的痛感都能让她不禁咬紧牙关。
左那子猜测自己左腿的骨头应该是受伤了。
那一串串充满压迫力的脚步声……来了。
冬冬冬冬……宛如沉重的闷雷。
夏目月一脸绝望地看向后方,看向再次出现在她们身后的“吊角眼武士”
等人。
“左那子小姐,快!
我扶你起来!”
被夏目月搀扶起来的左那子,神情凝重地看了看自己的腿,然后又看了看后方的“吊角眼武士”
等人。
“……阿月,我的腿已经跑不动了。
你先逃,去喊人过来。
我来给你争取逃跑的时间。”
左那子将正搀扶着她的夏目月轻轻一推,然后面朝着追兵们,将胁差架好在了身前。
“什么……?”
夏目月怔怔地看着左那子,“左那子小姐,你在说什么啊!
我们要一起……”
“阿月!”
夏目月的话还没有讲完,左那子便用不耐的口吻打断了她的话头。
“别婆婆妈妈的!
烦死人了!”
“我可是你的师傅,保护弟子是我应尽的职责!”
“我的腿没法动了!
我们两个若是一起逃,我们两个都得完蛋!”
“快走!”
说罢,左那子用稍有些粗暴的动作用力一推身后的夏目月,然后接着持刀而立,面朝着已如拍向海岸的浪涛般朝她这边勐扑而来的追兵们。
因速度有快有慢的缘故,“吊角眼武士”
等人的追击队伍是一条拉得很长的长列。
因跑得最快而冲在最前面的,是一个体型相当高大的壮汉。
——二、四、六……十二…… 细数了遍追兵的人数,左那子的本就不甚好看的脸色,变得更凝重了些许。
如果是在没有受伤的情况下,左那子还有信心勉强以一柄胁差独战十二名武士。
然而她的左大腿现在已受伤……在没了一条腿的情况下单挑十二名武士……左那子再怎么乐观、再怎么自欺欺人也想不出任何积极的话语。
咬紧牙关的左那子岔开双脚,摆好架势。
左腿的挪动,令股股钻心的疼痛又传遍了左那子的全身。
感受着左腿的伤痛……没来由的,一道想法在左那子的脑海内飘出: ——如果我的武艺能再精湛一点,那么刚才的那道攻击,我应该就能躲过了吧…… 下一瞬间,一段被左那子尘封在脑海深处的记忆片段,在她的眼帘前飞快闪过…… …… (左那子小姐,除非是受神明垂怜之人,否则女子再怎么苦练武艺,也难有大的成就。
我就直说了吧,你现在的实力太弱了,而且以后也难以再强到哪去,我接下来要走的路是母庸置疑的荆棘之路,带上这样的你上路,会让我很为难。
) …… ——我今夜应该是凶多吉少了啊…… 一股异样的悲怆,难以抑制地在左那子的眉宇间冒现。
倘若有人能够观察到左那子现在的表情的话……一定会很惊讶吧。
那个平日里常凛若冰霜的千叶家大小姐……此时竟露出了一副似是要泫然欲泣、惹人垂怜的悲伤神情。
——真可惜啊……我还没向那个混蛋证明哪怕是女儿身也可以很强大呢…… 冬冬冬!
脚步声……逼近到跟前了!
冲在最前头的那名壮汉,已经奔抵左那子的跟前,并已经将掌中刀高高举起!
左那子半阖双目,深吸一口气。
靠意志力强行抑制住不受控制地自心间疯狂冒涌出来的悲怆的左那子,眼帘下再次迸放出凌厉的光芒。
——至少也得师傅的职责,让阿月她安全逃离……!
左那子紧咬贝齿,一边发出着充满气势的娇喝,一边抱定“同归于尽”
的决绝意志,扑向挥刀朝她斩来的壮汉。
就在这个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