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吕布射中画戟小枝,呵呵大笑,掷弓于地,执纪灵、玄德之手曰:“此天令你两家罢兵也!”喝教军士:“斟酒来!”各饮一大觥。”玄德暗称惭愧。纪灵默然半响,告布曰:“将军之言,不敢不听;奈纪灵回去,主人如何肯信?”布曰:“吾自作书复之便了。”酒又数巡,纪灵求书先回。布谓玄德曰:“非我则公危矣。玄德拜谢,与关、张回。
次日,三处军马都散。
不说玄德入小沛,吕布归徐州。
却说纪灵回淮南见袁术,说吕布辕门射就解和之事,呈上书信。
袁术大怒曰:“吕布受吾许多粮米,反以此儿戏之事,偏护刘备。
吾当自提重兵,亲征刘备,兼讨吕布!”
纪灵曰:“主公不可造次。
吕布勇力过人,兼有徐州之地;若布与备首尾相连,不易图也。
吴闻布妻严氏有一女,年已及笄。
主公有一子,可令人求亲于布,布若嫁女于主公,必杀刘备:此乃疏不间亲之计也。”
袁术从之,即日遣韩胤为媒,赍礼物往徐州求亲。
胤到徐州见布,称说:“主公仰慕将军,欲求令爱为儿妇,永结秦晋之好。”
布入谋于妻严氏。
原来吕布有二妻一妾:先娶严氏为正妻,后娶貂蝉为妾;及居小沛时,又娶曹豹之女为次妻。
曹氏先亡无出,貂蝉亦无所出,惟严氏生一女,布最钟爱。
当下严氏对布曰:“吾闻袁公路久镇淮南,兵多粮广,早晚将为天子。
若成大事,则吾女有后妃之望。
只不知他有几子?”
布曰:“止有一子。”
妻曰:“既如此,即当许之。
纵不为皇后,吾徐州亦无忧矣。”
布意遂决,厚款韩胤,许了亲事。
韩胤回报袁术。
术即备聘礼,仍令韩胤送至徐州。
吕布受了、设席相待,留于馆驿安歇。
次日,陈宫竟往馆驿内拜望韩胤。
讲礼毕,坐定。
宫乃叱退左右,对胤曰:“谁献此计,教袁公与奉先联姻?
意在取刘玄德之头乎?”
胤失惊,起谢曰:“乞公台勿泄!”
宫曰:“吾自不泄,只恐其事若迟,必被他人识破,事将中变。”
胤曰:“然则奈何?”
愿公教之。”
宫曰:“吾见奉先,使其即日送女就亲,何如?”
胤大喜,称谢曰:“若如此,袁公感佩明德不浅矣!”
宫遂辞别韩胤。
入见吕布曰:“闻公女许嫁袁公路,甚善。
但不知于何日结亲?”
布曰:“尚容徐议。”
宫曰:“古者自受聘成婚之期,各有定例:天子一年,诸侯半年,大夫一季,庶民一月。”
布曰:“袁公路天赐国室,早晚当为帝,今从天子例,可乎?”
宫曰:“不可。”
布曰:“然则仍从诸侯例?”
宫曰:“亦不可。”
布曰:“然则将从卿大夫例矣?”
宫曰:“亦不可。”
布笑曰:“公岂欲吾依庶民例耶?”
宫曰:“非也”
。
布曰:“然则公意欲如何?”
宫曰:“方今天下诸侯,互相争雄;今公与袁公路结亲,诸侯保无有嫉妒者乎?”
若复远择吉期,或竟乘我良辰,伏兵半路以夺之,如之奈何?
为今之计:不许便休;既已许之。当趁诸侯未知之时,即便送女到寿春,另居别馆,然后择吉成亲,万无一失也。”布喜曰:“公台之言甚当。”遂入告严氏。连夜具办妆奁,收拾宝马香车,令宋宪、魏续一同韩胤送女前去。鼓乐喧天,送出城外。
时陈元龙之父陈珪,养老在家,闻鼓乐之声,遂问左右。
左右告以故。
珪曰:“此乃疏不间亲之计也。
玄德危矣。”
遂扶病来见吕布。
布曰:“大夫何来?”
珪曰:“闻将军死至,特来吊丧。”
布惊曰:“何出此言?”
珪曰:“前者袁公路以金帛送公,欲杀刘玄德,而公以射戟解之;今忽来求亲,其意盖欲以公女为质,随后就来攻玄德而取小沛。
小沛亡,徐州危矣。
且彼或来借粮,或来借兵:公若应之,是疲于奔命,而又结怨于人;若其不允,是弃亲而启兵端也。
况闻袁术有称帝之意,是造反也。
彼若造反,则公乃反贼亲属矣,得无为天下所不容乎?”
布大惊曰:“陈宫误我!”
急命张辽引兵,追赶至三十里之外,将女抢归;连韩胤都拿回监禁,不放归去。
却令人回复袁术,只说女儿妆奁未备,俟备毕便自送来。
陈珪又说吕布,使解韩胤赴许都。
布犹豫未决。
忽人报:“玄德在小沛招军买马,不知何意。”
布曰:“此为将者本分事,何足为怪。”
正话间,宋宪、魏续至,告布曰:“我二人奉明公之命,往山东买马,买得好马三百余匹;回至沛县界首,被强寇劫去一半。
打听得是刘备之弟张飞,诈妆出贼,抢劫马匹去了。”
吕布听了大怒,随即点兵往小沛来斗张飞。
玄德闻知大惊,慌忙领兵出迎。
两阵圆处,玄德出马曰:“兄长何故领兵到此?”
布指骂曰:“我辕门射戟,救你大难,你何故夺我马匹?”
玄德曰:“备因缺马,令人四下收买,安敢夺兄马匹。”
布曰:你便使张飞夺了我好马一百五十匹,尚自抵赖!”
张飞挺枪出马曰:“是我夺了你好马!
你今待怎么?”
布骂曰:“环眼贼!
你累次渺视我!”
飞曰:“我夺你马你便恼,你夺我哥哥的徐州便不说了!”
布挺戟出马来战张飞,飞亦挺枪来迎。
两个酣战一百余合,未见胜负。
玄德恐有疏失,急鸣金收军入城。
吕布分军四面围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