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德唤张飞责之曰:“都是你夺他马匹,惹起事端!
如今马匹在何处?”
飞曰:“都寄在各寺院内。”
玄德随令人出城,至吕布营中,说情愿送还马匹,两相罢兵。
布欲从之。
陈宫曰:“今不杀刘备,久后必为所害。”
布听之,不从所请,攻城愈急。
玄德与糜竺、孙乾商议。
孙乾曰:“曹操所恨者,吕布也。
不若弃城走许都,投奔曹操,借军破布,此为上策。”
玄德曰:“谁可当先破围而出?”
飞曰:“小弟情愿死战!”
玄德令飞在前,云长在后;自居于中,保护老小。
当夜三更,乘着月明,出北门而走。
正遇宋宪、魏续,被翼德一阵杀退,得出重围。
后而张辽赶来,关公敌住。
吕布见玄德去了,也不来赶,随即入城安民,令高顺守小沛,自己仍回徐州去了。
却说玄德前奔许都,到城外下寨,先使孙乾来见曹操,言被吕布追逼。
特来相投。
操曰:“玄德与吾,兄弟也。”
便请入城相见。
次日,玄德留关、张在城外,自带孙乾、糜竺入见操。
操待以上宾之礼。
玄德备诉吕布之事,操曰:“布乃无义之辈,吾与贤弟并力诛之。”
玄德称谢。
操设宴相待,至晚送出。
荀彧入见曰:“刘备,英雄也。
今不早图,后必为患。”
操不答。
彧出,郭嘉入。
操曰:“荀彧劝我杀玄德,当如何?”
嘉曰:“不可。
主公兴义兵,为百姓除暴,惟仗信义以招俊杰,犹惧其不来也;今玄德素有英雄之名,以困穷而来投,若杀之,是害贤也。
天下智谋之士,闻而自疑,将裹足不前,主公谁与定天下乎?
夫除一人之患,以阻四海之望:安危之机不可不察。”
操大喜曰:“君言正合吾心。”
次日,即表荐刘备领豫州牧。
程昱谏曰:“刘备终不为人之下,不如早图之。”
操曰:“方今正用英雄之时,不可杀一人而失天下之心。
此郭奉孝与吾有同见也。”
遂不听昱言,以兵三千、粮万斛送与玄德,使往豫州到任。
进兵屯小沛,招集原散之兵,攻吕布。
玄德至豫州,令人约会曹操。
操正欲起兵,自往征吕布,忽流星马报说张济自关中引兵攻南阳,为流矢所中而死;济侄张绣统其众,用贾诩为谋士,结连刘表,屯兵宛城,欲兴兵犯阙夺驾。
操大怒,欲兴兵讨之,又恐吕布来侵许都,乃问计于荀彧。
彧曰:“此易事耳。
吕布无谋之辈,见利必喜;明公可遣使往徐州,加官赐赏,令与玄德解和。
布喜,则不思远图矣。”
操曰:“善。”
遂差奉军都尉王则,赍官诰并和解书,往徐州去讫。
一面起兵十五万,亲讨张绣。
分军三路而行,以夏侯惇为先锋。军马至淯水下寨。贾诩劝张绣曰:“操兵势大,不可与敌,不如举众投降。”张绣从之,使贾诩至操寨通款。操见诩应对如流,甚爱之,效用为谋士。诩曰:“某昔从李傕,得罪天下;今从张绣,言听计从,不忍弃之。”乃辞去。次日引绣来见操,操待之甚厚。引兵入宛城屯扎,余军分屯城外,寨栅联络十余里。一住数日,绣每日设宴请操。
一日操醉,退入寝所,私问左右曰:“此城中有妓女否?”
操之兄子曹安民,知操意,乃密对曰:“昨晚小侄窥见馆舍之侧,有一妇人,生得十分美丽,问之,即绣叔张济之妻也。”
操闻言,便令安民领五十甲兵往取之。
须臾,取到军中。
操见之,果然美丽。
问其姓,妇答曰:“妾乃张济之妻邹氏也。”
操曰:“夫人识吾否?”
邹氏曰:“久闻丞相威名,今夕幸得瞻拜。”
操曰:“吾为夫人故,特纳张绣之降;不然灭族矣。”
邹氏拜曰:“实感再生之恩。”
操曰:“今日得见夫人,乃天幸也。
今宵愿同枕席,随吾还都,安享富贵,何如?”
邹氏拜谢。
是夜,共宿于帐中。
邹氏曰:“久住城中,绣必生疑,亦恐外人议论。”
操曰:“明日同夫人去寨中住。”
次日,移于城外安歇,唤典韦就中军帐房外宿卫。
他人非奉呼唤,不许辄入。因此,内外不通。操每日与邹氏取乐,不想归期。
张绣家人密报绣。
绣怒曰:“操贼辱我太甚!”
便请贾诩商议。
诩曰:“此事不可泄漏。
来日等操出帐议事,如此如此。”
次日,操坐帐中,张绣入告曰:“新降兵多有逃亡者,乞移屯中军。”
操许之。
绣乃移屯其军。
分为四寨,刻期举事。
因畏典韦勇猛,急切难近,乃与偏将胡车儿商议。
那故车儿力能负五百斤,日行七百里,亦异人也。
当下献计于绣曰:“典韦之可畏者,双铁戟耳。
主公明日可请他来吃酒,使尽醉而归。
那时某便混入他跟来军士数内,偷入帐房,先盗其戟,此人不足畏矣。”
绣甚喜,预先准备弓箭、甲兵,告示各寨。
至期,令贾诩致意请典韦到寨,殷勤待酒。
至晚醉归,胡车儿杂在众人队里,直入大寨。
是夜曹操于帐中与邹氏饮酒,忽听帐外人言马嘶。
操使人观之。
回报是张绣军夜巡,操乃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