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曹仁必来劫寨。
吾却于四下埋伏以应之,则曹仁可一鼓而擒也。”
程普曰:“此计大妙!”
随就帐下举起哀声。
众军大惊,尽传言都督箭疮大发而死,各寨尽皆挂孝。
却说曹仁在城中与众商议,言周瑜怒气冲发,金疮崩裂,以致口中喷血,坠于马下,不久必亡。
正论间,忽报:“吴寨内有十数个军士来降。
中间亦有二人,原是曹兵被掳过去的。”
曹仁忙唤入问之。
军士曰:“今日周瑜阵前金疮碎裂,归寨即死。
今众将皆已挂孝举哀。
我等皆受程普之辱,故特归降,便报此事。”
曹仁大喜,随即商议今晚便去劫寨,夺周瑜之尸,斩其首级,送赴许都。
陈矫曰:“此计速行,不可迟误。”
曹仁遂令牛金为先锋,自为中军,曹洪、曹纯为合后,只留陈矫领些少军士守城,其余军兵尽起。
初更后出城,径投周瑜大寨。
来到寨门,不见一人,但见虚插旗枪而已。
情知中计,急忙退军。
四下炮声齐发:东边韩当、蒋钦杀来,西边周泰、潘璋杀来,南边徐盛、丁奉杀来,北边陈武、吕蒙杀来。
曹兵大败,三路军皆被冲散,首尾不能相救。
曹仁引十数骑杀出重围,正遇曹洪,遂引败残军马一同奔走。
杀到五更,离南郡不远,一声鼓响,凌统又引一军拦住去路,截杀一阵。
曹仁引军刺斜而走,又遇甘宁大杀一阵。
曹仁不敢回南郡,径投襄阳大路而行,吴军赶了一程,自回。
周瑜、程普收住众军,径到南郡城下,见旌旗布满,敌楼上一将叫曰:“都督少罪!
吾奉军师将令,已取城了。
吾乃常山赵子龙也。”
周瑜大怒,便命攻城。
城上乱箭射下。
瑜命且回军商议,使甘宁引数千军马,径取荆州;凌统引数千军马,径取襄阳;然后却再取南郡未迟。
正分拨间,忽然探马急来报说:“诸葛亮自得了南郡,遂用兵符,星夜诈调荆州守城军马来救,却教张飞袭了荆州。”
又一探马飞来报说:“夏侯惇在襄阳,被诸葛亮差人赍兵符,诈称曹仁求救,诱惇引兵出,却教云长袭取了襄阳。
二处城池,全不费力,皆属刘玄德矣。”
周瑜曰:“诸葛亮怎得兵符?”
程普曰:“他拿住陈矫,兵符自然尽属之矣。”
周瑜大叫一声,金疮迸裂。
正是:几郡城池无我分,一场辛苦为谁忙!
未知性命如何,且看下文分解。
第五十二回诸葛亮智辞鲁肃赵子龙计取桂阳
却说周瑜见孔明袭了南郡,又闻他袭了荆襄,如何不气?
气伤箭疮,半晌方苏,众将再三劝解。
瑜曰:“若不杀诸葛村夫,怎息我心中怨气!
程德谋可助我攻打南郡,定要夺还东吴。”
正议间,鲁肃至。
瑜谓之曰:“吾欲起兵与刘备、诸葛亮共决雌雄,复夺城池。
子敬幸助我。”
鲁肃曰:“不可。
方今与曹操相持,尚未分成败;主公现攻合淝不下。
不争自家互相吞并,倘曹兵乘虚而来,其势危矣。
况刘玄德旧曾与曹操相厚,若逼得紧急,献了城池,一同攻打东吴,如之奈何?”
瑜曰:“吾等用计策,损兵马,费钱粮,他去图现成,岂不可恨!”
肃曰:“公瑾且耐。
容某亲见玄德,将理来说他。
若说不通,那时动兵未迟。”
诸将曰:“子敬之言甚善。”
于是鲁肃引从者径投南郡来,到城下叫门。
赵云出问,肃曰:“我要见刘玄德有话说。”
云答曰:“吾主与军师在荆州城中。”
肃遂不入南郡,径奔荆州。
见旌旗整列,军容甚盛,肃暗羡曰:“孔明真非常人也!”
军士报入城中,说鲁子敬要见。
孔明令大开城门,接肃入衙。
讲礼毕,分宾主而坐。
茶罢,肃曰:“吾主吴侯,与都督公瑾,教某再三申意皇叔,前者,操引百万之众,名下江南,实欲来图皇叔;幸得东吴杀退曹兵,救了皇叔。
所有荆州九郡,合当归于东吴。
今皇叔用诡计,夺占荆襄,使江东空费钱粮军马,而皇叔安受其利,恐于理未顺。”
孔明曰:“子敬乃高明之士,何故亦出此言?
常言道:物必归主。
荆襄九郡,非东吴之地,乃刘景升之基业。
吾主固景升之弟也。
景升虽亡,其子尚在;以叔辅侄,而取荆州,有何不可?”
肃曰:“若果系公子刘琦占据,尚有可解;今公子在江夏,须不在这里!”
孔明曰:“子敬欲见公子乎?”
便命左右:“请公子出来。”
只见两从者从屏风后扶出刘琦。
琦谓肃曰:“病躯不能施礼,子敬勿罪。”
鲁肃吃了一惊,默然无语,良久,言曰:“公子若不在,便如何?”
孔明曰:“公子在一日,守一日;若不在,别有商议。”
肃曰:“若公子不在,须将城池还我东吴。”
孔明曰:“子敬之言是也。”
遂设宴相待。
宴罢,肃辞出城,连夜归寨,具言前事。
瑜曰:“刘琦正青春年少,如何便得他死?
这荆州何日得还?”
肃曰:“都督放心。
只在鲁肃身上,务要讨荆襄还东吴。”
瑜曰:“子敬有何高见?”
肃曰:“吾观刘琦过于酒色,病入膏肓,现今面色羸瘦,气喘呕血,不过半年,其人必死。
那时往取荆州,刘备须无得推故。”
周瑜犹自忿气未消,忽孙权遣使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