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元的演技很好，但陈平在他眼中看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那不是感激，不是敬佩，而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走进陷阱时的兴奋。
“乌会长，这里就是你说的秘境？”陈平问道。
乌元点了点头，环顾四周，赤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炽热的光芒。
“不错。这里就是上古战场，传说这里是上古时期道门和神族决战的地方。无数上古强者在这里陨落，他们的传承、法器、丹药、晶石，都埋藏在这片大地的某个角落。只要能找到其中一二，就足以让一个宗门兴盛数万年。”
道门和神族决战的地方。
陈平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玉虚真人的话，道门和神族同根同源，太古时期因为理念不同分成了两派。
后来爆发了持续数十万年的战争，道门节节败退，大罗金典就是在那个时期失落的，混沌道宫也是在那个时期被封入独立空间的。
如果这里真的是太古时期道门和神族决战的地方，那这里的宝物，确实值得虚空商会如此大动干戈。
但陈平也注意到了一个问题，乌元说这里埋藏着道门和神族的传承，但他刚才从光门中走出来的时候，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迷茫，像是早就知道光门后面是什么。
这说明，乌元对这里的了解，远比他说的要多。
陈平没有点破，只是点了点头。
“乌会长，接下来怎么走？”
乌元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神识探入，片刻后抬起头，指向东南方向。
“根据商会收集到的情报，东南方向三百里处，有一座上古强者的墓穴。墓穴中没有骸骨，只有一座祭坛，祭坛上封印着一件上古法器。如果能打开封印，那件法器就是我们的了。”
三百里。
在普通的地方，三百里对于金仙境修士来说不过是一炷香的路程。
但在这片上古战场中，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每一个角落都可能藏着危险，三百里，可能需要走一天甚至更久。
“那就走吧。”陈平率先朝东南方向走去。
乌元跟在他身后，十几个虚空商会的修士分散在四周，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队伍在灰白色的大地上行进，速度不快不慢。
陈平的神识始终保持着最大范围的覆盖，方圆百里内的一切都在他的感知中。
他已经感应到了十几处危险的气息，有的是沉睡在上古骸骨中的残魂，有的是隐藏在空间裂缝中的上古凶兽遗种，有的是被某种法则之力扭曲成了陷阱的空间节点。
每遇到一处危险，陈平都会提前预警，带领队伍绕开。
乌元看着陈平的背影，赤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花了数万年的时间收集关于这个上古战场的情报，花费了无数的资源和人力，牺牲了不知道多少修士，才勉强摸清了这片战场外围的危险分布。
但陈平，一个第一次来这里的人，只凭神识就能感应到那些危险，而且感应得比他花数万年收集的情报还要准确。
这就是混沌之力的厉害之处吗？
乌元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带陈平来这里，是他做过的最正确的决定。
队伍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前方的景象突然变了。
灰白色的沙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色的焦土。
焦土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缝，裂缝中冒着黑色的烟，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气味。
焦土的温度极高，踩上去能感觉到脚底传来灼热的感觉，金仙境以下的修士如果长时间停留，恐怕会被烤成干尸。
焦土的中央，有一具巨大的骸骨。
那骸骨高约百丈，形似人形，但骨骼比人类粗大了数倍，呈现出暗金色。
骸骨的姿势很奇怪，双膝跪地，双手撑在地上，头颅低垂，像是在向什么东西跪拜。
骸骨上布满了裂纹，有的裂纹深可见骨，有的裂纹贯穿了整个骨骼，像是被某种巨力击碎后又重新粘合起来的。
“这是……”一个虚空商会的修士看着那具骸骨，声音有些发颤，“仙王境的强者？”
乌元的目光落在那具骸骨上，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仙王境。”他的声音很轻，但语气中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凝重，“仙王境的骸骨是纯金色的，这具骸骨是暗金色的……这应该是仙帝境又或者半步圣者。”
半步圣者。
陈平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仙帝境之上，是圣者。
圣者，是天界最高层次的境界，据说修炼到圣者，就能与天地同寿，与日月同辉，一念之间可以创造世界，也可以毁灭世界。
而半步圣者，是距离圣者只差一步的存在。
一个半步圣者的强者，跪死在这里。
而且从他的姿势来看，他不是战死的，而是主动跪在这里，像是在向某个存在臣服，然后被某种力量杀死的。
是什么样的存在，能让一个半步圣者的强者主动跪拜，然后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杀死？
陈平的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他所了解到的信息，也就只有天界，至于天界之外，什么神域之地，诸天万界，那些修士达到什么境界，又是怎么划分的，陈平一概不知。
在他眼里，圣者就是最牛B的存在。
或许等陈平达到圣者，站在天界顶端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依然是个蝼蚁，在天界之外还有更厉害的世界，更牛逼的人存在。
乌元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绕开。”他当机立断，“不要靠近那具骸骨。半步圣者的残念，不是我们能招惹的。”
队伍绕开焦土，继续朝东南方向前进。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低矮的石山。
石山高约百丈，通体灰黑，表面布满了风化的痕迹，像是经历了无数万年的风吹雨打。
石山的山脚下，有一个洞口，洞口不大，只能容一人通过，洞口中涌出阴冷的寒风，风中带着一种腐朽的气息。
乌元停下脚步，看着那个洞口，赤金色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就是这里。”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祭坛就在山洞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