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洛璃一落地就从秦天怀里挣了出来，动作干净利落，她走到溪边，找了块干净的石头坐下，脱了鞋袜，将一双雪白的赤足浸入溪水中，舒服得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难得露出这样放松的神态。
平日里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都淡了几分，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侧脸上，将那本就无可挑剔的五官衬得愈发清冷出尘。
秦天在洞口布下几道禁制，确保外界探查不到洞内的气息后，才走到她身边。
他坐下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调息修炼，而是很自然地把胳膊搭在了殷洛璃肩上。
殷洛璃没睁眼，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色，语气清冷如常：“手。”
“嗯？”
“拿开。”
“不拿。”
殷洛璃沉默了一瞬，指尖凝出一道细小的剑气，精准地抵在秦天的手腕上，声音又冷了几分：“拿不拿？”
秦天感觉到手腕上那丝凉意，不但没松手，反而变本加厉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
他下巴搁在她头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声音里带着笑意：“你舍不得砍。”
剑气在他手腕上停了两息。
然后，散了。
殷洛璃别过脸去，耳根处有一抹极淡极淡的粉色，语气却依旧冷冷的：“无聊。”
但她没有推开他，甚至，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秦天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他比谁都清楚殷洛璃的性子。
高冷是真的高冷，不是装出来的。
在别人面前，她是一座神圣不可亵渎的冰山，谁敢多看她一眼，她能一剑把人劈了。
但在他面前，这座冰山总有裂缝。
那些裂缝很小，小到只有他能看见，比如她嘴上说无聊的时候，身体却会不自觉地靠近他。
比如她每次威胁要砍他的时候，剑气永远只停在皮肤上，并没有达到能破开他防御的地步。
这种“双标”，大概就是殷洛璃表达感情的方式。
秦天得寸进尺，偏头在她耳垂上轻轻咬了一下。
殷洛璃的身体明显颤了一下。
她反手一掌拍在秦天胸口，力道不大，但带着明显的恼意：“秦天！”
“我在呢。”秦天笑着应了一声，声音里半点悔改的意思都没有。
“你再动一下试试。”
“试试就试试。”
秦天说完，又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
嘴唇触到她微凉的肌肤，一股清冽的香气传来，他心中烈火在燃烧。
殷洛璃猛地站起来，溪水溅了一地。
她转过身，脸颊微红，一双清冷的眸子瞪着他，威胁道：“你是不是以为我真不砍你？”
秦天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脸上的笑容却一点收敛的意思都没有：“好好好，不动了，坐回来，溪水凉，别冻着。”
“我可是规则统御者九重的人，还能被溪水冻着？”殷洛璃冷声道
“以防万一。”秦天面不改色。
殷洛璃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溪边。
但这次她刻意隔了半尺的距离，还把剑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来，横放在膝盖上。
那意思很明显，再动手动脚，这剑就不是搁在膝盖上了。
秦天看着那柄泛着寒光的剑，嘴角抽了抽：“至于吗？”
“至于。”
“好好好，你说了算。”
两人安静了片刻。
溪水叮咚，风声轻柔，洞外的野花被风吹得轻轻摇曳。
阳光从洞口斜斜照进来，在两人之间画了一道明暗交界线。
殷洛璃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剑身，忽然开口：“秦天。”
“嗯？”
“你觉得，这圣地里的其他人，现在在做什么？”
秦天靠在石壁上，双手枕在脑后，想了想说：“应该都在拼命攒天门令吧。”
“我吸收六哥后得到了一些信息，光环变成数字后，对自身实力有加成，每多一点，基础实力就往上跳一截。”
“那些人只要不蠢，肯定会趁我们还没动手之前，疯狂猎杀落单的修士，把数字往上堆，堆得越高，他们就越有信心跟我们一战。”
“那你觉得，他们能把数字堆到多高？”
“不好说。”秦天微微眯起眼睛，“如果我是他们，一定会拉帮结派。一个人攒天门令，速度再快也有限。”
“但如果几个顶尖强者联手，集中资源堆一个人，或者互相配合围猎其他修士，速度就完全不一样了。”
殷洛璃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她低着头，溪水的反光在她清冷的眸子里荡漾。
“如果他们在数字上远远超过了我们，我们会不会打不过？”
秦天转过头，看着她。
殷洛璃很少问这种问题。她一向是那种“不管对手多强，先砍了再说”的性格。”
能让她问出“会不会打不过”，说明她真的在担心。”
“你在担心？”秦天坐直了身体，语气里的散漫少了几分。
“不是担心。”殷洛璃语气平淡，“是在做最坏的打算，如果整个圣地的数字级强者全部联手，集中所有天门令堆出一两个超级强者。”
“如果某个人的数字冲到了30甚至更高，那在数字的加成下，他的基础实力可能会达到一个非常恐怖的程度，到那时候，就算我们的真实战力远超同境界，也未必能稳赢。”
秦天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你笑什么？”殷洛璃皱眉，她认真分析的时候最讨厌秦天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秦天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捏了捏她绝美的脸蛋。
“笑你太给他们面子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自信，“你说的情况，理论上确实有可能，但有一个前提，他们真的能毫无保留地信任彼此，把所有天门令集中到一个人身上。”
他的手指从她脸上移开，顺着她的发丝缓缓滑下来，动作亲昵而自然：“而这，恰恰是最不可能发生的事。”
“为什么？”殷洛璃没有拍开他的手，只是用那双清冷的眼睛看着他。
“因为人性。”
秦天的手指绕到她脑后，抚摸着她的秀发，“来到这里的人，肯定不止一方大势力，他们都有变强的需求，所以怎么可能把变强的机会留给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