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 合
从峨眉派离开后，顾少安一路上一边保持着《金刚不坏神功》的修炼一边赶路。
而《金刚不坏神功》到了第十二层时，凝练金元的消耗更甚。
并且在《金刚不坏神功》进入第十二层后，凝练金元除了会消耗罡元外，同样也会消耗气血之力。
罡元消耗干净了，大不了打坐恢复。
可气血之力一旦消耗过多，对于武者而言有害无益。
这也使得武者没有充足补充气血的药物之前，修炼的进度不得不放慢下来。
好在顾少安自身精通医术，这些年下来炼制了不少的丹药。
尤其是那天香豆蔻蕴含的能量极为充盈。
即便只是一颗天香豆蔻炼制出来的药物，都足以支撑顾少安数月修炼《金刚不坏神功》消耗的气血之力。
在到了武当旁的硕阳府时，顾少安自身的金元便有了不少的增加。
按照这个进度下去，或许在进入边关，与朱厚照几人会合时，顾少安自身的《金刚不坏神功》还能更进一步。
刻意在硕阳府内逛了一圈，寻了一间酒楼吃了点东西后，顾少安才动身向着武当的方向而去。
在武当山上寻了一处僻静的地方修炼了一夜后，顾少安才动身重新回到硕阳府内，并未隐匿自己的身形，直接在街上一些小摊处采买了一些干粮后朝着边关的方向而去。
八月十九。
晴。
北望府。
这座府城夹在大魏北境与边关军镇之间，名里带“望”，望的却不是风景，而是商路与烽烟交错的天际。
若说内地的繁华靠田亩与人丁堆出来，那北望府的热闹便是被两国往来、关隘税关与驼铃马蹄硬生生催出来的。
作为临近大元国的重地，北望府的城墙远比其他城镇更显厚重。砖石被风沙磨得发暗，城垛却修得齐整，箭孔与马面一层层迭出森严的秩序；然而城门楼下并不萧索，反倒是一股子“越紧越旺”的生气。
入城的队伍很长：押着布匹的车队沿着城门洞排成一线，盐商牵着骡马，行脚郎中背着药篓，四处张望着寻客。
更有成串骆驼缓缓踏过城门洞，驼铃叮当，声声清脆，把门洞里的回音都敲得热闹起来。
其间还能见到番邦西域的商人，裹着彩纹长袍，腰间银饰轻响，身侧跟着翻译与护卫，肩上挎着异域皮囊，眼神在税关、铺面与人流间来回掂量，像是在掂量一座城的价码。
顾少安踏入北望府时，衣袍不沾风尘，身上也没有丝毫长途赶路的疲态，眉眼却清冷如常。
他没有刻意外放气机，可因接连修炼《金刚不坏神功》的原因，使得顾少安身上自带一股沉稳厚重的气息。
搭配着他出众的容貌，沿途来往行人的目光不自觉便频频落在他身上。
只是，还未等顾少安走出城门所在的这条主街，临近一处卖干粮与酥油饼的摊子时，街边便有一人快步迎上。
那人穿着寻常灰短褂，看起来三十出头的青年，混在人流里毫不起眼；可一靠近，步子极稳，落点精准，停在三步外便止，距离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低头一揖，声音恭敬利落：
“小人见过顾公子。我家主人等候多时，请顾公子随小的来。”
这一路顾少安都未掩饰行踪，以朱厚照的情报网，自然能轻易知晓他的动向。
猜出对方身份，顾少安轻轻颔首：“有劳。”
“应该的，顾公子请。”
说罢，那人躬身在前带路。
两人在北望府内一路穿行，渐渐由热闹的主街转入更深的横巷。
巷子里不似外头喧闹，却也自有它的繁忙。
最终，两人停在一处不起眼的院门前。
带路之人上前，按着一个特殊的频率叩门九下。
门内很快应声，闩木滑开。
院子并不算小，却收拾得干净利落：地面扫得无尘，廊下站着两名家丁模样的人，表面各自忙着手里的活计，实则目光在顾少安入门的一瞬便完成了短促的审视，随即又垂下眼去，像什么都没发生。
在前面那人的引领下，顾少安很快进入前厅。
前厅内，已有数人静候。
朱厚照端坐主位之上，脸上不见那张青铜面具，一袭华贵的青色长衫将他衬得气度不凡。
在他下首，端坐着一名六十余岁的老者。
老者不言不动，背脊却挺得如枪。鬓发斑白，面上沟壑纵横，像是刀锋与岁月一同刻下。
虽然只是坐在那里，但当抬眸之时，那冷硬如刀，似能将人筋骨里藏着的怯意的直接剖开的眼神叫人心头不自觉的一紧。
正是百年前在大魏国颇具威名的将领——王易昭，王老将军。
在顾少安视线落于王易昭身上时，顾少安便能从他的身上感觉到一股“杀伐在骨”凛冽刀念。
单单从这刀念来看，这位王老将军也已经步入刀道第二境，距离刀道的第三境，怕是也只差临门一脚了。
而在王老将军旁边，则坐着两名少林高僧。
一人看起来五十出头，面容清癯，眉目沉静，僧衣洗得发白却极为整洁，他手按念珠，指节圆润，呼吸细长，浑身气机如渊似海，明明坐着，却给人一种“立于千人阵前仍不动如山”的稳。
另一人却已近耄耋，眉毛与胡须皆白，皮肤松弛，眼皮半垂，似乎随时都会睡去，可那双半阖的眼中偶尔掠过的光，却像老松枝上挂着的霜——冷、静、透。
更奇的是，他周身气息几乎不外泄，仿佛与这间前厅的木梁、地砖、尘埃都融在一处，叫人难以分辨他究竟是“在此”，还是“无处不在”。 除此之外，朱厚照的身边还站着曹正淳，上官金虹以及那雪纱遮面的女子。
随着顾少安走近，前厅内几人皆是心有所感，纷纷抬眸看向顾少安。
尤其是头一次看见顾少安的两位少林高僧，在视线触及到顾少安的瞬间，都忍不住在心中暗赞一声。
随着顾少安走近，之前端坐于主位之上的朱厚照眸光一闪，面露微笑的站起身来。
“顾少掌门。”
面对朱厚照的主动招呼，顾少安轻轻颔首示意。
“希望顾某没有来晚。”
朱厚照笑道：“若是真的晚了，顾少掌门也不会在这里见到我们了。”
说着，朱厚照为顾少安分别介绍了一下身旁的王老将军以及少林的两位高僧。
“这是王老将军。”
“这二位，分别是玄灭大师和渡善大师。”
面对朱厚照的介绍，耄耋之年的的玄灭和那看起来五十出头渡善对着顾少安行礼。
“阿弥陀佛，贫僧见过顾少掌门。”
顾少安亦是还礼。
“顾某见过两位大师。”
开口的同时，顾少安也从二人的法号大概知晓了二人在少林的辈分。
其中那玄灭大师竟然是“玄字辈”的，足以表明其年龄已经超过两百。
而那“渡”字辈的渡善，今年也应该近百岁，与张三丰是同一辈的。
待到顾少安落座后，朱厚照并未过多客套，直言道：“根据我得到的消息，七日前，百晓生便已经进入到了大元国皇宫内，而在第二日时，便有宫中的人分别前往金刚门，密宗，合欢宗以及魔师宫等一众势力，应该是召集人手。”
“按照时间推算，再有五日，思汉飞，八师巴就会带领近十名大元国的一流高手向着大魏国动身。”
“而北望府距离大元国边境还有近五百里。”
“以我们的轻功，一日便能穿过大元国边境，在第二日抵达大元国内的一线天。”
“原本我们的计划是再等你两日，若你还未赶到的话，两日后我们便会动身。”
“既然现在你来了，未免夜长梦多，明日我们就动身先抵达一线天。”
顾少安沉吟了几息后询问道：“魔师宫现在还有一流高手？”
面对顾少安所问，朱厚照点头道：“魔师庞斑其实有一名首徒，名为楞严，外号”阴风，只是早些年销声匿迹，去年庞斑和蒙赤行葬身大魏国后，他便回到了魔师宫。”
“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秘法，竟是在短短三月时间内便让内功境界从凝气成元踏入了凝元成罡。”
“现在大元国的魔师宫便在此人手中掌管。”
说到这里，朱厚照环扫了几人一眼后沉声道：“朕虽然已经入了天人境，但走的是取巧之法，论及实力，应该是我们之中最差的一人。”
“所以到了一线天遇见八师巴和思汉飞等人后，朕和王老将军对付大元国内一众一流高手，玄灭大师和渡善大师对付思汉飞，至于大三合的八师巴，则是需要依靠顾少掌门了。”
听着朱厚照的任务分配，前厅内的几人目光都纷纷落于顾少安的身上。
“大三合”三个字的意义，此刻前厅内的几人没有谁不清楚。
即便是他们四个小三合的武者联合，最多也只能将其击败，而非是击杀。
可就是这样一个难缠而强大的敌人，却是交给了顾少安。
哪怕是几人都已经从朱厚照的嘴中了解到了顾少安的实力，几人看着年龄最小的顾少安，依旧是感触莫名。
尤其是上官金虹，此时目光落于顾少安身上时，更是百感交集。
犹记得两年前，上官金虹还与顾少安交过手。
那时上官金虹自认实力虽然不敌顾少安，但至少上官金虹自认若是他的龙凤环能够达到人环合一的境界，还是有机会与顾少安一较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