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功成身退(1/2)

成身退 成身退

天魔琴早在黄雪梅的手中。

现在飞虎镖局能够涉及到天魔琴,那事情自然也就涉及到黄雪梅了。

“也就是说,她针对于烈火宫,罗刹门,鬼宫以及圆月门的复仇要开始了吗?”

黄雪梅家人的死,主导者是天龙门的六指先生。

但屠刀,却是烈火宫,罗刹门以及鬼宫三个二流势力及其三个势力背后的圆月门。

若是换了其他人,解决掉了六指先生这个主谋,或许就会将仇恨放下。

可黄雪梅的为人,只要是当年沾了他亲人鲜血的势力,一个都不会放过。

“也不知道,她现在的实力达到什么层次了。”

涉及到故人,顾少安此刻也来了几分兴致。

时近傍晚,天色已经多了几分昏暗。

而在城西飞虎镖局所在的街区,却是另一番景象。

位于街道正中,长长的围墙圈起一大片宅院,朱漆大门洞开,门楣上“飞虎镖局”四个鎏金大字在夕照下熠熠生辉,门前两尊石狮威武雄踞。

此刻,大门内外人流如织,车马络绎不绝。

各色镖旗在暮色晚风中招展,与昨日驿站所见更为集中。

顾少安三人随着人流进入到飞虎镖局后,第一眼便看见了前厅屋檐下悬挂的一张牌匾。

牌匾上以金漆写有“天下第一镖”五个大字。

范三山显然是熟门熟路,与门口负责迎客的一位镖头模样的中年汉子低声交谈了几句后,便有人带着顾少安三人进入到镖局内。

此时的前院里已经摆开了数十张桌子,供寻常镖师、江湖朋友落座,喧哗声阵阵。

在那镖头引领下,三人到了一张空的桌子坐下。

不多时,前厅内就走出一人。

此人年龄与范三山相近,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的老者。他面庞方正,肤色黝红,一双浓眉下虎目炯炯,顾盼之间自有威仪,虽身着锦袍而非劲装,但步履沉稳如山,呼吸悠长似豹。

正是今日金盆洗手的主角,天下第一镖局总镖头,东阳府镖盟盟主,吕腾空。

目光在院子里面环扫一圈,当视线触及到角落区域的范三山时,吕腾空眸光一闪,连忙快步走近。

“范兄弟,没想到你真的来了。”

范三山笑着开口道:“吕大哥的金盆洗手,我怎么会错过?”

说着,范三山对着吕腾空先介绍了一下成是非,随后等顾少安起身时开口道:“这一位也是我的朋友,姓顾。”

看着顾少安的容貌气度,吕腾空心中先是暗赞一声,随后视线下挪,习惯性的看向顾少安左手握着的倚天剑。

可当目光触及到倚天剑上,看见剑鞘上“倚天”二字时,吕腾空面色一怔。

“姓顾,倚天剑,难道说.”

吕腾空猛地抬头,脸色瞬间被惊愕所充斥。

可不等吕腾空开口,顾少安先一步出声道:“不请自来,还望吕镖头勿怪。”

能够成为东阳府众多镖局联盟的盟主,吕腾空岂会是蠢人。

见顾少安几人坐在这院子外,再听顾少安的话,吕腾空便明白了顾少安并不想表露身份让其他人知晓。

对此,吕腾空连忙回应道:“公子能来,该是我吕某人和飞虎镖局三生有幸,吕某人岂敢怪罪,只怕招待不周会怠慢了公子。”

顾少安微笑道:“吕镖头客气了。”

两人简单聊了几句后,吕腾空便抱拳离开,并没有过多逗留。

看着吕腾空面露爽朗笑容对着周围其他镖师不断回应的吕腾空,顾少安开口道:“看似粗犷,实则八面玲珑,也难怪能成为这东阳府众多镖局的总镖头,只是,今日这一场金盆洗手,或许没这么轻松。”

听着顾少安最后一句话,范三山的脸色陡然一变。

四处扫了扫后对着顾少安道:“顾兄弟的意思是,吕大哥这边会有祸事?”

顾少安轻笑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杯浅饮一口后轻声道:“大概吧!”

闻言,范三山的脸色阴晴不定。

若是换了别人这样说,范三山或许还会不以为意。

可现在说这话的可是顾少安。

不管是顾少安的身份,名声,还是这一个多月的相处,都让顾少安的话在范三山的心中,可信度更高。

想到这里,犹豫了一下后,范三山看向顾少安。

“吕大哥与我关系匪浅,虽然这样或许会不合适,可若是吕大哥真的遇见危险,可以的话,还望顾兄弟能够施以援手。”

顾少安看了吕腾空一眼,略微思索后轻轻点了点头示意。

见此,范三山心中顿时松了口气。

毕竟他可是见识过顾少安的实力。

即便是同为一流高手的浪翻云以及李寻欢联手,都不是顾少安的对手。

因此,在范三山的眼中,有顾少安愿意作保,今日即便是圆月门的门主来了,吕腾空也可无恙。

很快,天色已经彻底的暗了下来。

而之前在前厅内的吕腾空也走到了前厅的门口,不时的看向镖局的大门。

在周围那些镖师的低论之中,顾少安几人也知晓了当前的情况。

却是飞虎镖局的少镖头,吕腾空的儿子吕麟一直没有回来。

眼看金盆洗手的吉时将近,吕麟依旧还未回来,范三山不禁摇头道:“吕大哥平日最为守时,没曾想这样重要的日子,他的传人竟然如此不守时,哎~”

开设镖局,其中一条准则便是守时。

此刻飞虎镖局几乎聚集了东阳府内大半有名有姓的镖局,可飞虎镖局的传人,在前一任镖头金盆洗手这样重要的日子都迟到。

其他镖局的人心中会如何看,可想而知。

连带着飞虎镖局的名声也势必会受到影响。 也是在这个时候,顾少安仿佛注意到了什么似的,视线不着痕迹的向前院屋顶的方向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戌时三刻。

眼见吕麟依旧还没有到,吕腾空叹了口气,转而对着一旁的下人开口道:“吉时已到,不等麟儿了,直接开始吧。”

待下人转身后,吕腾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对儿子未至的焦虑与一丝不祥的预感,转过身,面向满院宾客。

“诸位同道,各位朋友!今日承蒙各位赏脸,前来见证吕某金盆洗手,退出镖行。吕某行走江湖三十余载,全赖诸位朋友帮衬,同道抬爱,方能将飞虎镖局这块招牌,勉强撑到今日,感激之情,无以言表!”

“然江湖风雨,总有歇时。吕某年岁渐长,心力已不如前,是时候将这担子,交给后来人了。今日之后,江湖路远,愿诸位一帆风顺,镖镖必达。”

话音落下,早有镖局弟子抬上一个铺着红绸的紫檀木架,架上摆放着一个赤金打造、盆沿雕有飞虎纹饰的鎏金盆,盆中清水微漾,映照着四周通明的灯火。

吕腾空缓步走到金盆前,他撩起锦袍袖口,露出筋肉结实、疤痕交错的双臂,那是数十年刀头舐血的见证。

他缓缓将双手伸向盆中清水,以盆中清水清洗完双手后,对着在场的人继续道:“今日吕某金盆洗手,以后飞虎镖局,便交给小儿吕麟,小儿年幼,还望各位能够赏口饭吃,多多帮衬。”

“吕总镖头”

然而,就在吕腾空话音刚落,一声声音突兀地从前院东侧一张桌席间响起,打破了这庄重的寂静。

众人愕然望去,只见一名面皮焦黄、鹰钩鼻、眼神阴鸷的锦衣中年人站了起来。

吕腾空看向来人眉头微皱:“原来是恒远镖局的罗烈,罗总镖头,有何指教?”

罗烈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指教不敢当。只是吕总镖头今日金盆洗手,退出江湖,这‘天下第一镖’的牌匾,以及我东阳府镖盟盟主的令旗,是否也该一并交割,另择贤能执掌?毕竟,您老既然要享清福了,这些担子,总不好还占着吧?”

话音刚落,院内顿时响起一阵阵附和的声音。

“是啊!吕总镖头若真有心退隐,就该爽快交出信物牌匾,以示诚意。否则这金盆洗手,怕是洗得不干不净。”

“吕总镖头的儿子继任飞虎镖局那是飞虎镖局的事情,我们插不上话,但总不能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当我们东阳府众多镖局的头头吧?”

飞虎镖局众人勃然色变,手纷纷按向兵刃。

罗烈身后,镇远镖局的高手也同时上前一步,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面对这一幕,吕腾空抬了抬手,止住手下人的躁动。

等周围安静下来后,吕腾空扫视了前院一众人缓缓开口道:“诸位说的对,吕某既然金盆洗手,自然不好再占着这镖盟盟主的身份,以及“天下第一镖”的牌匾。”

“阿来,将牌匾,取下来吧!”

“总镖头。”

“取下来。”

眼见吕腾空态度坚决,旁边镖局的人也只能按照吕腾空所言,搬来梯子和绳索。

眼见高悬在屋檐下的牌匾一点点放下来,吕腾空神情复杂。

一边,看着立于边上的吕腾空,范三山开口道:“看样子,吕大哥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出了。”

成是非压低声音道:“范大叔,这吕镖头现在明显是被欺负了,你不去帮忙吗?”

范三山摇了摇头道:“你还小,不清楚,在江湖这个地方,“功成身退”四个字从来都是需要代价,能够付出一块牌匾,让出一个位置便能颐养天年,已经是最幸运的事情。”

“吕大哥现在所行,才是最正确的决定,我又何必去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