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力 压力
“说起来，好久没看见玄爷了。”
“乌龟也是要冬眠的啊。”
博丽神社的朱红鸟居已经褪成苍白色，雾雨魔理沙和博丽灵梦盯着上方，看着最后一串注连绳在夜色中碎成光屑。
晚风将光点吹散，直至黑沉沉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那个啥灵梦”
“要去夜雀食堂喝酒吃夜宵的话还早，而且前段时间太铺张，我现在也只能点酱油鸡蛋拌饭了。”
灵梦摇晃了一下空荡荡的塞钱箱。
“不是这件事。”
魔理沙眉头紧皱，手指深深掐进掌心。
“八云紫那家伙.之前想用你当祭品修复大结界，现在又用你的生命作为赌注你难道就不生气么？”
魔理沙想尽量保持平静，但有些卡顿和颤抖的声线暴露了其在压抑情绪。
“那种事情无所谓吧。”灵梦接话的语气像在讨论晚饭菜单：
“巫女的本职工作不就是那样么，维护大结界的存在，还有幻想乡的平衡。”
“.”
魔理沙沉默下去，她能理解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可别人也就算了，唯独无法理解博丽灵梦这幅态度，连自己的生命都不放在眼里。
辉夜也是，完全搞不明白她们在想什么.
“白痴！”
没过多久，魔理沙骑着扫帚掠过屋檐朝人间之里飞去。
“那家伙又有什么好生气的.”
灵梦无奈地挠挠头，看向一个角落：“有功夫跑到这边来，是大结界搞定了？”
折扇尖端凝聚着虹色光斑，缓缓划出一道月牙般的间隙，金发及腰的八云紫靠在上面打了个哈欠。
“配合将整个幻想乡变成梦境世界，还要防止大家真的变成梦境生物，咱现在可是很困了.只是专程过来跟你说声晚安。”
她伸了个懒腰，隐藏在那不伦不类的紫色道袍风洋裙下，姣好的身躯随之展现：“辛苦咯，小灵梦。”
“紫。”灵梦开口叫住了准备离去的妖怪贤者，“这场梦会持续多久？”
“我想想。”八云紫用折扇抵在下巴上，思考了一会儿：
“大概持续到所有妖怪都消失，幻想乡只剩下人类为止吧，运气好的话，像华扇这些仙人还能去天界或者仙界活下来。”
“因为污秽的缘故，不再作为独立遗世的幻想之地，神秘的力量衰退之后，自然就是由人类文明自行发展了.”
“这就是未来啊。”
话语没有夹杂多余的情绪，仿佛只是陈述事实。
灵梦闻言点了点头，说道：“未来就不需要巫女了吧？”
“毕竟是梦而已”八云紫抿嘴一笑：“所以不好说呢。”
她转身走进间隙之内，本就不稳定的境界愈合。
历史更迭，岁月如梭，诸多破碎、瑰丽的幻想乡风景如念头一般在混沌中翻涌起伏。
在这场梦境里
妖怪们逐渐失去力量，神明退化为凡人，然后人类与科学的时代便开始到来。
河童和天狗们跟上了时代的步伐，以科技和重工业技术，给幻想乡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而与普通人无异，被寿秽赋予终结的非人存在们，成为了历史车轮下的尘埃。
八云紫眼中倒映着日新月异的幻想乡，波澜不惊地转身看向另一侧，说道：
“擅自从魔界本源中唤醒你，抱歉了。”
如鬼魂一般的天使，有着蓝色及膝长发以及看起来似乎是蓝色的双眼，身着带有白色长袖的简易连衣长裙，身后有三对天使之翼并手持着奇怪的法杖。
“没关系。”天使睁开双眸，用饱含慈爱的目光，俯瞰一切：“毕竟你说了要带我去找寻归来的神。”
谁也没想到爱丽丝的魔导书，那连通魔界本源，能够复制并释放一切魔法的道具。
其内部竟然封印着来自最初的幻想乡，早已无法追溯来历的魔界天使。
“那是当然。”八云紫眯起双眼：“七色的创世基石”
“其实在你和神绮手上吧？”
“萨丽爱尔.不，沙利叶。”
“深渊和你们虚空常世不同。”
苏苍穹坐在车銮上，给龙眸巫女倒了杯茶。
“在无尽虚空，神话与传说能够用来点缀自身伟业，或是作为事迹、信仰、神位成为力量来源，但在深渊里面，这些事物反而会招来灾祸。”
“只要拥有类似神话，立刻就会被堆积在深渊内的庞大‘概念’收束，形成聚合反应”
“作为寡人天帝本源的西游世界，诸圣反而成了引来灾祸的根源，因此必须前往宇外，对抗这些聚合过来的残骸，最终落得个身死道消。”
“听不懂？”
龙眸巫女摇摇头，脑后的巨大红色蝴蝶结随之晃动。
她端起茶杯，目光却凝视对面那忽然与此方世界存在藕断丝连关系的天帝。
记忆里，感知中，曾经在这个世界和自己有过交流的天帝身影逐渐与苏苍穹重合，存在和气息也完全相同。
“我曾经吸收过一份深渊概念结晶‘上帝’，那东西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一个信号搜集器，能够无限搜集深渊内的所有‘上帝’概念。”
苏苍穹耐心解释：
“我用起源魔神的权能，结合那家伙身上拥有的虚空天帝神话，将其修改成了深渊概念结晶‘天帝’。”
深渊本就是诸世轮回的残余汇聚之地，相同性质的存在、信息分类合并也是一种自然现象。
“所以从诞生之刻起，再到神话时代落幕，这个世界的天帝就是我本人。”
尽管这个宇宙并没有完全坠入深渊，但原本的天帝早已消失，在深渊覆盖的范围内，吞噬其存在和概念简直轻而易举。
如此一来，苏苍穹能干预的就多了。
拨动光阴长河，修改自身历史，终止封神之战，与神话时代一同消失前，令太公望携带封神榜离去
想用封神榜搜集权柄？
苏苍穹笑了：“不过是在给我们徒做嫁衣罢了。”
“嫁衣？明白！”尼德霍格摆出立正姿势，恭敬询问：
“我这就去安排，婚礼地点选在博丽神社还是天庭？”
苏苍穹：“.”
干掉他人手又不够。
不干掉这家伙，又莫名有一种倒反天罡，受到冒犯的感觉。
苏苍穹知道，来自他人视角与不完整时空的个体有缺陷，但‘尼德霍格’缺的难不成是脑子？
“我和这个世界进入深渊之后也会这样？”巫女问。
“会什么？”苏苍穹回过神：
“寡人会护着你进入轮回空间，那些魑魅魍魉不敢过来。”
前提是自己能够从那邪门的家伙手里逃掉。
苏苍穹总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苏霖特别迷信‘气运’这种东西，其余手段来源和数量均是未知数。
再加上家里那个怪物天道，先想办法躲进深渊才是最佳选择。
说起来.
“博丽灵梦身上似乎具有概念级别的幸运？”苏苍穹看着巫女双眼一亮。
说是幸运倒不如说是因果律，其本质是因为世界随着灵梦的所想而改变，因此结果会偏向灵梦预测的方向，而无意识的时候也会起效。
例如，她所预测的骰子点数一定正确，即使看不到脚下的河流也会因为踩到了偶然跃起的鱼而免于落水.
苏苍穹起身伸出双手，摸向对方的脑袋，在其脑袋揉了揉，又收回手搓了搓，似乎这样能沾点运气。
“你难不成还以为自己是曾经的龙神么？”
见巫女皱起眉头，苏苍穹觉得有些好笑的咧开嘴角，道：
“灵魂随着博丽巫女一同分裂，重塑，就连此刻承载自我的存在，也是来自于博丽灵梦的记忆。”
“你觉得我是灵梦？”巫女的金色竖瞳微缩，反问：“那你呢，现在的你又是谁？”
“.”苏苍穹笑容凝滞。
两人互相凝视，像是在照镜子，最后苏苍穹坐回原位，状态和表情逐渐放松。
“这种事不重要。”他淡淡地看了眼巫女，倒也没有生气，只是忽然感觉眼前这枚好用的棋子和自己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