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尔德所言非虚。
他的确开始了一场极为难以理解的生物进化——
骨刺刺出脸皮，弯折交织，很快就变成了全覆盖的骨面。
他的耳朵正被拉长、变得尖锐，上面还生出了细密的绒毛，正随风微微颤动。
他的身体也无法理解地开始生长、增大。
硕大肌肉鼓胀起来，狰狞的血管在上面跳动，直接将他那身有点脏污的白色实验服撑爆。
其肉体的颜色也有了诡异的变化，肌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鳞片，脊背之上裂开破口，伸展出长长的、枯瘦漆黑的双翼——
只是片刻，奥尔德便完成了他那终极的“进化”，畸变成了三米高的、畸变的人形生物。
藤蔓与草叶自他的腿脚攀延而上，似乎直接扎根在了他的肉体之上，正诡异地鼓动着。
虽然看起来奥尔德好像和之前的盗墓贼一样，只不过是朝着空洞怪物进行的异变，但其本质也许相同，结果却是大为不同——
奥尔德显然没有因此死去，不仅如此，还真正得到了这些变异的馈赠……
很显然，他真正的在这畸变之中，跨越了那条人与非人之间的界限！
他真正的踏上了超越人类的进化之道！
看着突然变异的奥尔德，罗恩皱了皱眉头，立刻停住了脚步。
奥尔德的异变实在太快了，快到好像他本来就是这副怪物的模样，之前那副中年男人的样子反倒只是一层伪装的皮囊。
在感受到危险，或者确定暴露这份力量后，奥尔德就会轻易将那层皮给撕下来，根本无力阻止。
这就是奥尔德的底牌？
怎么感觉这么眼熟的样子……
仔细看看奥尔德身上这些奇怪的生物特征，罗恩微微一怔，立刻从脑海之中翻找出了对应的记忆。
骨刺、鳞片、双翼、草叶……
这些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儿去的特征出现在奥尔德身上当然并非偶然——
这家伙，显然是把之前所有试验品的生物特征都缝合到自己身上了！
骨刺和鳞片像是那两个盗墓贼，枯瘦的漆黑双翼像是在高考里碰到的贝克……
看到这些，再想想之前那个魔术师的话，罗恩立刻理解了到底在奥尔德身上发生了什么。
这一切的确都来自于【赫拉】的那追求“掌控进化”的【求知实验】。
而那个魔术师在无意间说过，奥尔德接下的分支实验【能力改造】需要一个最终的成果、一个【最终改造】的实验品……
这家伙，就将自己当做了那个实验品，进行了【最终改造】，试图超越人类的极限！
他之所以要用这么多D区的可怜人来进行实验，恐怕，也不只是为了攫取“空洞”之中掉出的能力材料……
毕竟，那些可怜人们之所以会畸变成怪物，很显然是因为“擢升仪式”和改造手术利用了没有处理过的超凡特性，因为超凡特性的影响本身而被扭曲成了畸变的怪物。
奥尔德自然也怕自己在【最终改造】时会变成空洞怪物，所以拿他们当实验品，实验优化【能力改造】这个粗糙技术的副作用。
而现在他能站在这里，显然是找到了优化方式……
仔细看看他身上这些增生的器官就知道，奥尔德估计是靠着优化后的技术，想方设法地催生出了一些质量更好的怪物，并想办法削减了他们的污染……
他将那些变异成怪物的可怜人们剔除糟粕、仔细拆解后，将那些剪除危害的强大器官全部装载到自己身上，才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也不知道他害死了多少被【诺亚医药】投资改造的超能力者……
看着奥尔德背后枯瘦的漆黑双翼，罗恩不免摇了摇头。
只看这熟悉的翅膀就清楚，那个之前曾经和罗恩争夺过高考排名，还为尤安当马前卒的贝克，现在已经死去，成为了奥尔德成就非人的食粮。
怪不得奥尔德会想要抓走夏至他们——这些等级够高的超能力者，也许正是对他来说最好的实验材料。
催生出的改造器官，也许能让他在生物进化的道路上向前迈出极远的一步。
不管怎么看，奥尔德的这个底牌都强悍非常……
在【求知实验】中攫取的馈赠的确让他超越了正常的Lv.3能力者，现在看来，他距离真正的Lv.4已经不远。
如果不是没有真的完成【赫拉】的分支项目，真正得到Lv.4的能力权限，现在的他不论肉体还是能力本身，都会真正跨越人类，达到Lv.4的超脱境界——
但问题来了。
你说……他是靠什么跨越人类的来着？
罗恩停在原地，看着奥尔德那看起来诡异狰狞，却又莫名有着协调的肌肉美感，好似鬼斧神工一般的身躯，默默换上了【神代余烬】。
魔力视界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五颜六色的魔力光辉。
这些扭曲的器官尽数被魔力浸染，每一块缝合上的器官都闪烁着不同的魔力光辉。
他之所以在这种状态下还没有被【反神秘方程式】抹消，只不过是因为身上也有着和那些空洞怪物一样的、半透明的薄膜……
这抵抗【反神秘方程式】侵蚀的、来自“空洞”的力量比之前罗恩见到过的那些空洞怪物厚重得多，显然能抵抗很久的【反神秘方程式】。
罗恩丝毫不怀疑，奥尔德只要足够克制，每天只使用两三个小时的这种变身状态，他身上这些魔法器官也许一辈子都不会被【反神秘方程式】磨损。
……可谁让他惹上罗恩了呢。
要是换到以前，说不定就算罗恩都没办法对奥尔德造成什么威胁，但他可刚刚晋升Lv.3……
【幻想消解】的能力又一次提升了一大截，也许罗恩没办法靠着【幻想消解】直接抹消掉奥尔德身上的所有魔法器官，但只是抹掉那层来自“空洞”的力量却是并不算难。
届时，暴露在【反神秘方程式】之下的奥尔德……
怎么想，也都会直接被【反神秘方程式】抵制，直接化作飞灰吧？
罗恩面色古怪地看着奥尔德，这时候，终于彻底完成异变的奥尔德享受着自己体内血液奔涌的舒畅感，竟是毫不在意罗恩这个敌人，站在原地伸起了懒腰。
“咔、咔咔……”
他浑身的骨骼传来一声声脆响，他仰起头，阳光照在他的脸上，能看到他脸上那满溢而出的满足与迷醉。
“哼哼哼哼，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
奥尔德忽地咧开嘴角，狂笑出声：
“不同的能力、不同的超凡器官……我已经兼具了它们，彻底迈上进化到究极生物的第一步了！”
他说着，忽然毫无征兆地伸出那骨节分明、指节尖锐的手掌，并掌作刀在自己的胸口狠狠一划——
瞬间，裂到小腹的巨大豁口便在他的身前裂开，露出其中跳动的、包裹在浓郁魔力中的内脏……
他甚至还不满意，就像是随意地切开餐盘中的香肠一般，随手划开了自己的心脏！
但，他没却没因为自己的行为受到半点伤害。
破开的心脏连一滴血液都没喷出，心肌挤压伤口，堵住鲜血的同时，便被浓郁的魔力黏合，顷刻间恢复如初。
在心脏恢复的那一瞬间，他身前那贯穿胸腹的巨大的伤口上也莫名生出了无数细小的、扭曲的肉须。
这些肉须缠在一起，相互纠缠、缝合，不出片刻就将这巨大的伤口缝合，彻底恢复。
他又跺了跺脚，无数明显比刚刚粗壮了不知多少的藤蔓从混凝土和钢铁造就的地面之上生出，遮天蔽日地挥舞。
他扇动双翼，缓缓带着这沉重的身躯浮起。
阴绿色的火焰在他的身边浮现环绕，也被他轻易控制。
“看到了吗？”
他摇摇晃晃地飞到罗恩的面前，丝毫不在意罗恩对他的威胁，用长满骨刺的脸庞凑近了看着罗恩，扭曲地笑了起来：
“不死身、不老不死、还有无数的能力模型——”
“我依靠能力改造，真正触摸到了【掌控进化】的门扉！”
“现在，你还觉得自己能赢过我吗？”
他傲慢地大笑，一旁的夏至看到这突然异变成怪物的奥尔德，脸色“唰”地一下就变白了。
这……这是什么？！
和那些怪物一样的存在吗？
但明显比普通的怪物强大不知多少倍……
这家伙，已经超出一般能力者的极限了！
要知道，对于超能力者来说，一般都只能使用一种能力、使用独属于自己的那个能力模型……
但是奥尔德却是用出了如此之多不同的能力，甚至还有着这种连致命伤都可以一瞬间恢复的可怕肉体——
虽说那些不同能力表现出的出力还比不上一名正常的Lv.4，但按照夏至的经验，只看战斗力的话，奥尔德现在肉体所拥有的力量恐怕已经要触及到Lv.4的门槛了！
要知道，在理想城，Lv.4的能力者对比Lv.3会有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真正得到过【阿尔忒弥斯】的分管权限辅助，临时使用过Lv.4力量的夏至清楚，在真正的Lv.4面前，不论多少Lv.3的能力者，也许都无力损害其分毫。
【中央智脑】带来的算力能将个人现实铺开数十米，甚至上百米的地步，只靠个人现实对于现实的扭曲，都能让一个弱不禁风的孩子一拳轰塌一座大楼。
如此宽广的个人现实，已经可以将其认作独属于那位Lv.4的“世界”，其中的一切都有可能因为他的心念、在【中央智脑】的算力辅助下扭曲……
更何况，Lv.4的能力者并不会如此浪费自己的算力，而是会善用自己的能力模型，在独属于自己的个人现实中使用出跨越凡俗的力量。
但即便如此，奥尔德却也以不依靠【中央智脑】的情况下，表现出了触及Lv.4门槛的战斗力。
可见他在变身成这副模样之后，到底有着怎样强大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