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于西夏人来说,李氏君王就是正统。
至于大周人,反而是可耻的侵略者。
如此一来,为了保卫故乡,自是起义、造反不断。
规模小的,可能一二十人就敢造反。
规模大的,一不小心,都有可能卷席到千人以上。
并且,有一点不难预见——
有关于西夏的起义、造反,并不单是局限于一时!
往后的几十年,都会很激烈。
为了一个已然被灭的政权,百姓起义、造反持续几十年,看似很夸张。
但实际上,这就是常态。
六国被灭,始皇帝一统天下。
然,十余年过去,仍有项羽、田儋之流,为六国余党,举旗起义。
大唐被灭,仍有李克用举旗造反,持续十六年,直至建立后唐。
南梁一国,公元557年即亡。
然而,二十年过去,仍有人为之起义,建立西梁。
其后,于617年,萧铣二次于江南复辟,从灭亡到二次复国,跨度足有七十年。
凡此种种,都是典型的例子。
西夏被灭,也是一样的道理。
表面上,一片太平。
就算是偶有起义、造反,也被轻松镇压。
但,其实暗中一直都是风云涌动。
对于辽国来说,这就是可以利用的点。
一来,可借此消耗大周军力、国力。
二来,也可借此拖住时间。
拖的时间越久,其中变数就越多,辽国的“发育”机会就越大。
甚至于,万一大周摄相江昭不小心生了病,病死了呢 那可真就是老天开眼了!
“其二,遣使中原,予以示好。”耶律洪基沉吟着,又道。
这一招,也不难理解。
忍辱负重!
有一点是不得不说的——
辽国,其实一直都是一只脚走路的状态。
军事厉害,但经济不行。
这是地理位置与政治制度决定的结果。
北方苦寒,除了辽东平原以外,大部分地方都不适合农耕经济。
这是地理位置上的劣势。
四时捺钵,也即根据时节更替,君王下令,行政权迁移之举。
时常移迁,居无定所,自然也不适合种田。
这是政治制度上的劣势。
如此,也就使得辽国经济非常之不差。
事实上,不单是辽国,西夏也是如此。
天下之中,唯有中原政权,乃是真正的两只脚走路,军事、经济两手抓。
辽国经济不行,自然就得倚仗于中原一方。
这也是为何割让燕云的条件之中,有“开放榷场”这一条。
如今,西夏即灭,辽国经济也一定程度上受到了影响。
榷商之中,不乏有人担心大周兴军伐辽,不敢入边行商。
为了不影响经济,自是得遣使入周,以安人心。
此外,还有一些关于新兴产物的交涉问题。
棉花、长米!
凡此二者,并不在榷场规范的交易商品之中。
为了棉花、长米的推行,肯定也得遣使过去。
“诺。”
宰相张孝杰微低着头,作揖一礼。
外交,却是他的职权之一。
“就这样吧。”
“诸位臣工,各司其职。”
日过三年,云卷云舒。
相州,韩府。
“嗒——”
“嗒——”
却见江昭推着木质轮椅,一师一徒,徐徐漫逛。
不得不说,韩府很大!
其宅子之占地,足有八十余亩。
近些日子,江昭、韩章二人,一直在推着轮椅漫逛,却也未曾逛遍。
当然,这也不奇怪。
相州韩氏,乃是相州真正意义上的土皇帝,没有之一。
相州之中,足有六成的土地,都是韩氏一门的。
三十七岁的内阁大学士,五十岁的宰辅大相公,造就的一大地头蛇,自是恐怖如斯。
有此大人物,区区八十亩宅子,俨然只能算是中规中矩。
“西夏的问题,可不小哦!”
韩章扶着手,半圈着眼,笑道。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问题的缘故。
一连着逛了十几日,师徒二人,相伴日久,韩章的精神却是好了不少。
不过,也仅限于精神。
根据太医的诊治,有关病症还是在不断的恶化。
“民族融合,关乎重大。”
江昭微垂着手,点了点头:“北魏孝文帝,千古留名,其核心点,就在于对民族融合的贡献。”
“若非北魏不是大一统政权,恐怕以孝文帝之贡献,还真就有可能争一争千古一帝。”
“由此观之,使民族融合,难度之大,非同小可。”
北魏孝文帝元宏,这是一位真正有大成就的人。
对于民族融合来说,有莫大贡献。
“就是此理。”韩章认可的点头。
民族融合,一向都是千古难题。
否则,他也不会主动挑起这一话题。
“子川,你怎么看”
韩章身子一瘫,好奇的问道。
时至今日,他的水平已经远远比不上弟子了。
政斗是他的强项,或许还能跟弟子过上两招。
但其它的,经济、治政、拓土、军政,非是他的强项,已然是无法与之相较量。
可也正是因此,他却是想知道弟子心中的想法。
“对于西夏,弟子倒也略有浅薄之见,合为三策。”江昭抬头,平静道。